「你是劉子嘉么。」

「你是劉子嘉么。」

劉子嘉一下子被嚇得跳了起來,他一時之間不敢靠近沙發,但沙發里一直傳來喊他的聲音。

他想了想,走耳朵貼著沙發四處尋找,直到看見了打開的耳麥。他拿起耳麥,聽清楚了白小倩的話,白小倩道歉道:「他這個人脾氣不好,讓你擔心受怕了。」

劉子嘉趕緊搖了搖頭,說是自己的錯。

白小倩看劉子嘉那邊攝像頭,明明說了話卻沒傳過來,篤定十有八九謝斌關了麥,難怪聽不到劉子嘉說話,指導劉子嘉道:「你打開耳麥下面的那個小按鈕就可以說話了。」

劉子嘉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按了一下,發現耳麥沒有關閉,鬆了一口氣,怕打擾到房間里的謝斌,輕聲地試了試音:「喂?」

「能聽到了。」

劉子嘉此刻心情仍有些惶恐,但基本上已經平靜下來,白小倩也接觸慣了不同的人,懂得用什麼方式和劉子嘉接觸。

倆人聊的很高興,白小倩很聰明地不去觸碰劉子嘉的傷口,而是聊一些興趣愛好之類的東西。

劉子嘉漸漸放鬆下來,在他之前,喜歡過很多東西,過了這麼多年來,難得能遇見志同道合的人再分享,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侯德亮看攝像頭裡的劉子嘉,不由讚歎白小倩高超的手段,直衝白小倩豎大拇指。

林淼淼則偷偷地記下,學習白小倩的方法,方便以後學習效仿。

李然擔心地給謝斌發了條信息:劉子嘉我們已經穩住了,給你時間,你好好想想。

謝斌沒有給李然回信,李然也沒有在意,有些事情揭開來,需要時間去搞清楚。

高狸看李然表面一臉淡然的樣子,小聲地貼著他的耳朵說:「相信謝隊能闖過這一關的。」

這一關,誰也無法幫他,這是心裡的坎兒,只能靠他自己想明白。

李然懂得的點點頭,同時將謝隊之前的故事記在心裡,在以後引以為戒。

沒有人知道謝斌在何冰的房間里幹什麼,透過攝像頭和耳麥,沒有傳出任何的聲音,所有人都關注著困在心牢里謝斌。

白小倩安撫著劉子嘉先去補一覺,畢竟他長年作息沒有規律,此時早就上下眼皮打架了。

劉子嘉和白小倩交談甚歡,他覺得可以信任白小倩,擺好了耳麥和攝像頭,就安心地睡覺去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依然沒有動靜,往日熱鬧非凡的要案組裡此刻都靜悄悄的,似乎怕驚動了謝斌似的。

兩個小時過去了,孫維忍不住給謝斌打了個電話,得到的卻是電話忙音,孫維剋制不住了,想去看看謝斌。

孫維一改平日的嬉皮笑臉,嚴肅地對悠哉的白小倩說:「給我鑰匙。」

白小倩魅惑地笑了笑,帶著几絲戲弄道:「不給~。」

孫維一下子急紅了眼,白小倩拿出一串鑰匙,把鑰匙放在右手食指,輕鬆自在的轉來轉去。

「你給我!」孫維的語氣中透著急切。

白小倩依然是之前的回答:「不給。」

孫維覺得白小倩是不在意謝斌的,所以說多說無益,惡狠狠地直接撲上去搶鑰匙。

他卻忘了白小倩是誰?白小倩靈巧地躲過孫維,然後一個凌厲的掃堂腿,直接把孫維掃倒在地,趁孫維還沒反應過來,一個擒拿將孫維兩手被在背後,一幅受逮捕的樣子。

孫維此刻極其難受,他的兩隻手都酸痛難忍,腿也還殘留著痛感,白凈的小臉上滿是痛楚。

白小倩有幾分留手,只是繼續駕著他,越發用力。

「啊——啊——」孫維剋制不住痛楚,慘叫出聲,卻還是保留著骨氣沒求白小倩鬆手。

白小倩見狀,更加不留情,更加用力壓他。孫維無法壓抑的慘叫聲越來越大,一旁的侯德亮看不下去了,「得了得了,白姐,你快放開他吧。」

侯德亮是看的門清的,白小倩雖然看上去毫不在意,但是眼睛一刻都沒有離開過屏幕,這哪裡是不在意的表現啊,也就孫維這種小傻子才誤會了。

白小倩停了使勁,但也沒有收手,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臉打趣地看著身下不斷哀嚎的孫維,有幾分挑釁地說道:「你再囂張啊!」

侯德亮趕緊給孫維使了個先服軟的眼神,沒想到孫維看見了,鄙視地瞥了他一眼,然後嘴硬道:「你不在乎謝隊,鑰匙給我,我去找他。」

白小倩的笑意愈發明顯,侯德亮卻打了個冷顫,這是越來越生氣了啊……

「行啊,我成全你!」

白小倩剛擺好用力姿勢,又準備繼續折磨孫維,還沒用力,孫維見狀,開始哭嚎起來,過了好一會兒都沒感到痛覺,聲音一下子停下。

孫維抬頭一看,近距離是白小倩打趣的臉,「哼哼,鐵骨男兒?」

孫維閉了閉著眼,假裝不知道自己剛剛除了丑,依然說道:「鑰匙!」

司徒靜看不下去了,想替他求情。

白小倩沒有理會,反而看孫維這樣,居然鬆開了孫維,「看來謝斌這些年混的不錯。」

孫維一臉不服地還想頂回去,就被旁邊的林淼淼捂住了嘴。 謝斌在房間里足足呆了三個小時,才慢悠悠地打開房門出來。

要案組所有人都提心弔膽地看著他,他出來的時候,首先注意到的就是放在桌上的攝像頭和耳麥。

謝斌拿起攝像頭,對向自己,然後連接手機,將攝像頭調成雙向,這樣他也能看見要案組的人。

要案組的人或站或立每個人都保持著姿勢看著謝斌,謝斌突然覺得有一點感動。

一時間,所有人都沒有說話,似乎有什麼潛在的默契

謝斌看著攝像頭,先開了口,「對不起大家,讓大家擔心了。」

孫維第一個出來支持謝斌,他安慰到謝斌:「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

旁邊的張鼓元補充到:「大丈夫能屈能伸。」

涼婚似水,愛已成灰 侯德亮看謝斌神色坦然,完全沒有之前的樣子,料想他已經想通了,替他高興。

如果謝斌長年活在懺悔之中,摧毀的就不僅僅是謝斌的自信,還有謝斌的一生。

謝斌哭笑不得,什麼時候變成了孫維和張鼓元安慰他了,聽到倆人強行安慰的語言,他竟然還覺得有幾分欣慰。

白小倩淡淡地說了一句:「謝斌,你可以走出來了。」

謝斌聽到白小倩的話,晃神了一下,然後認真地點點頭,「我已經走出來了。」

他想清楚了,他不能活在過去,過去的何冰已經死了,而現在他作為要案組的隊長,他更應該振作起來,管理好要案組每一個人。

白小倩的臉上有一絲欣慰,又多了一抹傷感。

李然看出了謝斌沒有撒謊,十分替他高興,擺脫何冰那件事的陰影,日後他們才能更加默契的合作。

畫地為牢,雖然困住的只有自己,但為自己擔心的人也在牢外相望,不亞於另一個牢籠。

要案組的成員們平時嘻嘻哈哈的打鬧,但統一面對問題的時候,就是團結一致共同解決。

這是謝斌為了籌建要案組的初衷,也是刑警大隊隊長對要案組的期望。

如果讓謝斌等人待到日益腐朽的刑警大隊,才會真正埋沒他們的才華,這也是建立要案組的目的之一。

刑警大隊已經出了太多的漏洞,即使隊長有心想去改善,但明顯力量不足,只能淪為空想。

要案組卻不一樣,被從刑警大隊獨立出來,成立的時間又短,還沒有被資本所腐蝕。

謝斌說刑警隊長看中的人,但是有時情緒不穩定,這是他的一個弊病。

這麼多年來,除了少數幾個人,很少知道謝斌的這段過往,都以為他暴躁易怒、脾氣不好,不知道這其實他是對自己的自責。

這下謝斌總算走出心結了,可以面對一個別樣的未來。

死去的人,犯過的錯誤,是拿來借鑒和警醒的,而不是耿耿於懷,搭上自己的未來。

高狸看了看旁邊的李然,他此刻渾身散發著高興,卻還是一幅冷冰冰的樣子。

而林淼淼也溫和地祝賀道:「恭喜我們的隊長歸隊。」

孫維趕緊見縫插針,補充道:「隊長,要請吃飯。」

侯德亮爬桿就上的應和道:「就是、就是。」

白小倩可毫不留情,都指好方向了,「我要吃海鮮大餐!」

林淼淼點點頭,算是替謝斌答應了,「嗯,不錯。」

謝斌一時間不知道該以什麼反應面對他們,這說著說著突然又宰到自己身上了,他覺得他很應該在立立威。

他假裝咳了一聲,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剛想說話,就被白小倩搶過話去。

「你想幹嘛?」白小倩惡人先開口,擺出得理的架勢。

謝斌一下子就熄火了,毫無氣勢地看著囂張的白小倩。

王爺王妃今天和離了嗎? 孫維看這樣,料想自己的海鮮大餐是吃定了,高興地蹦了起來。

又有白小倩撐腰,他們幾個毫不忌憚地調侃起謝斌,倒起來原來的苦水。

「謝隊,你不知道要案組成立之前,你是有多招人恨!」孫維暗自磨牙,想到曾經和謝斌合作,謝斌了不得的樣子。

侯德亮也跟著說:「對啊,對啊,原來脾氣還暴躁,做什麼都要爭強好勝。」

張鼓元補充道:「強行裝逼,亂給我講大道理。」

李然極有感受地點了點頭。

司徒靜看了看白姐,膽子也大了起來,「謝隊你老崩著一張臉,看起來可嚇人了。」

熟悉的林淼淼簡要地吐槽道:「剛愎自用,不會做人。」

白小倩看就差自己了,盈盈一笑,櫻桃小嘴就吐出一個字,這個字極其刺耳。

「傻。」

謝斌本想反駁,但是又擔心白小倩的功力太深,自己等會自討苦吃,更加丟臉。

畢竟是要案組的組長,還是要有一定威嚴的,不然之後怎麼鎮得住手下的人?謝斌本想強裝威嚴,但是在組織成員的種種吐槽中失去了勇氣。

謝斌心窩被連捅十幾刀,礙於白小倩的面子,只能暫留日後報仇的念頭,裝作聽不到的樣子,假裝繼續打掃客廳去了。

其實耳朵中還在意著他們所說的話,仔細想了想,自己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將來一定要努力的改正,才能給大家一個輕鬆工作的氛圍。

謝斌暗地裡想了想,他打算以後克制自己的情緒,保持冷靜做到個好的領導,做好一個表率。

謝斌收拾的時候,更認真打量了一下房間,僅僅才過了幾年,熟悉的房間此刻變得那麼的陌生,更加陌生的是房間里靜默的氛圍。

他發現那麼多年了,這裡沒有人居住,早就失去了人氣,到處都是灰塵和無盡,就像他們的過往一樣標誌著是曾經。

他又回憶起了何冰曾經的樣子,但是並不是滿帶著愧疚,更多的是懷念和不舍。

他拿起沙發墊子抖了抖,一層灰傾瀉了下來,整個亮堂的客廳中蒙上了一層灰塵,霧蒙蒙的像是進入了某些秘境。

茫茫的一片中,謝斌什麼都看不清楚,唯獨看見了那一隻孤零零的茶杯,小心翼翼的拿起來,順手將它回了何冰的卧室。

帶上門的那一剎那,他突然一回頭,就只單單瞥了一眼,好像看見平時打扮的何冰坐在床上,正沖著他坦率地笑。

謝斌出現了一瞬間的幻覺,沒有留念地關上了門,心裡默念,兄弟,我會想你的。

你將永遠活在我的心裡,和我一起並肩作戰。 劉子嘉睡眠本就淺,他有一些神經衰弱,早就被客廳的吵鬧叫醒,只是聽見外面的熱鬧不敢出去,把自己關在一個寂寞的環境中。

相比於客廳里的吵鬧,房間里更顯得寂靜,劉子嘉恍神地看著床邊。

他是多久沒有再睡過這樣好的床了?他又是多久沒有睡過這麼甜美的夢了?

他突然想起了李明,想起李明的處境,才想起自己已經回不到過去了。

有幾分懊惱的抓抓頭髮,似乎在嘲笑自己沒有認清現實。

他還沉浸在傷感之中,突然聽見了一陣節奏明快的敲門聲。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亂糟糟的衣著,爭取給警察同志留下一個良好的影響,然後才勉強帶著笑開了門:「您好。」

謝斌看著因為睡眠而臉色有些變好的劉子嘉,突然想到按輩分來說,他比自己小一點,也算是自己的弟弟。

不由語氣更軟了幾分,「想問問你關於第…黑桃組織的事情。」

劉子嘉的臉色變得有一些蒼白,每次提起這個組織,都似乎喚醒了他無數的恐懼。

他已經形成了一種條件反射,每次提到這個組織,都會自動的發抖,整個人都感覺不對勁。

這個組織曾經對他做過什麼?謝斌產生了一個疑問。

劉子健看了看四周,稍微讓他安定下來,他緩緩的說道:「黑桃組織是一個為了利益殺人放火的組織。」

「混跡在黑桃組織里的人大多都是有犯罪前科的犯人。他們因為都坐過牢,如果在正常的社會中根本無法找到職業,再加上個人性格十分暴躁,根本無法適應正常的生活。」

他的眼裡透出一種恐懼,漸漸的變得空洞。「然後組織招募的對象主體就是他們,他們在黑桃組織里有用武之地,對於他們來說,黑桃組織不僅是屏障,更是宣洩他們情緒的一個途徑。」

「他們無惡不作,燒殺搶掠。只要是給錢,他們什麼都能做!」

謝斌聽到了黑桃組織的招人來源,有幾分疑惑的問:「那他們是通過什麼途徑去找到這些人的呢?」

劉子嘉合了合眼,他嘲諷的笑了笑,然後說:「我恰好坐過監獄,我這才知道他們的來源是哪裡,他們在監獄里安插的有人,隨時留意著各類的犯人,裡面已經形成了體系,越是殘忍的犯人,他們就會提前招攬。」

謝斌有幾分難以想象,沒有經歷劉子嘉所經歷的,不能切身體會到當時的情況,按正常邏輯來想,「難道監獄裡面就沒有人管制嗎?」

劉子嘉搖了搖頭,繼續說:「監獄長都被他們給買通了,他們還不敢做什麼?」

「而且裡面的獄警大多都是他們的人,就算有偶爾調來的幾個新人,都會被教訓得服服帖帖的,讓他們不要多看,不要多想,不要多管。」

劉子嘉突然想到了一個人,靜默了一會兒,才悲哀地開口:「之前來了一個獄警叫王江,他是新調來的,不了解那邊的情況。」

「他很正直,看不得犯人們三五成群地欺負別的犯人,那時候那個犯人差一點被打死,他實在看不過眼,也沒有聽從其他獄警的勸告,去強行插了一手。」

「如果在接下來的一周,超出了他自己的想象,當時打斷的犯人裡面有一個黑桃組織中位高權重的人,那個人被打擾了興緻,直接告訴了監獄長。」劉子嘉想到曾經的一段黑暗過往,似乎還隱約記得似乎還隱約記得起來那人的容貌,有幾分同情地開口:「監獄長為了給那群犯人賠罪,把他關在監獄裡面了,而那群犯人正是他的獄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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