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被孵出來嗎?」本傑明忍不住問道。

「你會被孵出來嗎?」本傑明忍不住問道。

「感覺……好像是。」

「你會變成什麼?一條魚?還是蝌蚪?水母?烏賊?」

「我不知道……」

「你什麼時候會被孵出來?」

「我也想知道。」

「……」

問了不少問題,本傑明的好奇心卻完全沒有得到滿足。

關於這個奇怪的「魚卵」,他還有太多想知道的答案。可惜,系統似乎也相當懵逼。它什麼都不知道,對自己的現狀彷彿感到迷茫又害怕。因此,本傑明是問不出什麼來了。

可惜啊……

從純藍世界里被炸出來的東西,應該是挺厲害的東西,結果現在,卻讓系統得去了。

不過,對他而言,好處也還是有的。起碼現在系統有了實體,要是它以後再耍嘴賤,本傑明可以直接上手揍它。

想了想,他說:「這麼說來,我如果現在把這個玩意扔進裂縫,就再也用不著聽見你的聲音了?」

「……」

本傑明可以清楚地看見,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漂浮的「魚卵」極為人性化地顫抖了一下。

「大哥,我錯了。」系統的聲音從中傳出來。

本傑明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麼看來,這個圓珠豈止是有作用——還人世間一個清靜,值了。

就這樣,像踢皮球一樣踢了圓珠幾腳,本傑明感覺身心舒暢。然後,他便心滿意足地離開意識空間,回到了現實的洞穴之中。

然而,剛回到現實,他就再次發現了不對勁。

——眼前的洞廳似乎發生了什麼變化,與他進入意識空間之前不同了。

本傑明忍不住皺了皺眉。

要知道,意識空間和現實是有時間差的。別看他剛剛在意識空間里待了那麼久,實際在現實中,連一分鐘都沒到。可就是這一分鐘不到的時間,他卻發現,上方傳來的微弱熒光忽然一陣詭異的閃爍。

他抬頭看去,只見上方岩壁,大片密密麻麻的苔蘚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就跟漏氣的氣球似的,勉強照亮洞廳的熒光也在一點點變弱。

怎麼回事?

本傑明忽然想到被他扔進裂縫的紅色晶體。難不成,這些熒光苔蘚都是受紅色晶體影響的?紅色晶體一消失,它們就立刻開始了枯萎?

只可惜,這些問題也沒人能夠解答了。

本傑明還來不及做什麼,很快,所有的苔蘚便全數枯萎,僅剩的一點光亮也消失。他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與此同時,有一陣頭暈向他襲來。他感覺有些莫名其妙,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還好,頭暈很快消退。然而,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又愣了愣神。

眼前的洞廳又變了。

不再只是一片黑暗,隱隱約約地光亮從前方的洞口處傳來,也讓人可以勉強看清周圍的環境。但這事的不可思議之處就在於,之前本傑明探查四周的時候,是沒有這麼一個前方洞口的,更沒有什麼前方洞口傳來的光亮。

錯上冷傲特工妻 憑空多出來了一個洞口,他又怎麼能不吃驚。

機關?還是障眼法?

本傑明又回頭看去,他來時的洞口也是在的,只是沒有了那些攀附的苔鮮,其他沒什麼改變。

奇了怪了……

然而,這都不是最詭異的事情。

最詭異的是,本傑明在轉身的時候,無意間又在左側的地面上,發現了一具乾癟的屍體。 ?整個畫面還是相當驚悚的。

原本自己還確認過是空的地方,一轉眼就冒出來一具乾屍。那一瞬間,本傑明都差點以為自己是不是誤入了什麼盜墓副本。

不過,乾屍並沒有跳起來襲擊他,也沒有任何會動的跡象。它只是靜靜地倒在那裡,看上去在那裡也有段日子了。

於是,本傑明忍不住走過去,仔細看了幾眼,沒想到卻越看越眼熟。最後,從屍體那乾癟的面容和五官,他甚至把這具屍體認了出來。

這是米歇爾的屍體。

「……卧槽。」意識到這一點,他忍不住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米歇爾的死訊,他之前就知道了,可他沒想到的是,她居然是死在了這個地方。

不過……

從最初的愕然恢復過來,本傑明反而覺得,這下子,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十有八九,是米歇爾進入遺藏之後,看到了那個紅色的晶體。她以為紅色晶體就是「靈魂烈焰」遺留的寶物,於是拿了起來,結果卻像剛才的本傑明一樣,全身冒血,止都止不住。可惜,她並沒有意識空間這種東西,因此,她就這麼活活流血流死了。

而她流出的血液,就在這個紅色晶體或者其他一些東西的作用下,凝結成了後來本傑明見到的亡靈生物。

想明白了這一切,本傑明也不禁唏噓。

從某種角度上來講,米歇爾算是個梟雄。她有著遠大的抱負,也有縝密的謀划。為此,她步步為營,用盡一切辦法不擇手段,然而,最終卻敗給了一枚小小的紅色晶體。

……這就是所謂的「神意」嗎?

本傑明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人都死了,再想這些也沒什麼用。他只是忽然覺得,自己應該安葬一下米歇爾。不管是埋起來還是拿火燒了,總之,他不能讓她的屍體就這麼扔在這裡,獨自腐朽。

——人家好歹也為他犧牲掉了。

這整個洞廳里,大部分的地面都是堅硬的岩石,挖不開。不過,在一些邊角地方,本傑明還是找到了土地。就這樣,他大概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用木桶當工具,勉強挖出了一個小坑。

他把米歇爾的屍體放在坑中,蓋上土,算是安葬了她。最後,本傑明站在邊上,沉默了一會,點點頭,轉身離開。

或許是之前就知道了米歇爾的死訊,這次,他沒有感到多少複雜的情緒,只是有些唏噓感慨,感慨一個人的死亡究竟可以多麼的草率。

但很快,他也就從這種感慨之中脫離出來,繼續自己的旅程。

他走向了那個新出現的洞口。

在整個挖坑的過程中,他還和化身「魚卵」的系統探討了一下這裡的「機關」是怎麼回事。整個洞廳他之前是仔細找過的,既沒有發現米歇爾的屍體,也沒有發現那個洞口。現在莫名其妙地冒出來,這可不怎麼正常。

最後,他得出了結論,應該是那些突然枯萎掉的苔蘚在搞鬼。

結合苔蘚消失后的頭暈,以及系統說,在他剛進入洞穴的時候,身體內似乎某種激素增加了不少。因此,本傑明估計這些苔蘚除了能發光之外,可能還有致幻的能力。

幻覺蒙蔽了本傑明,讓他沒有發現這些東西。

這大概就是那位「靈魂烈焰」在這裡設下的陷阱了。

苔蘚依靠紅色晶體存活,同時又帶給進入這裡的人幻覺。除非有人能夠毀掉紅色晶體,或者真的吸收掉裡面的能量,否則,別人也找不到出路。

設計這個的人也是夠心機的。

不過,本傑明還是有點疑惑。「靈魂烈焰」為什麼要這麼做?紅色晶體里的能量本傑明親身感受過,因此,他也不認為,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夠真的承受得了。

沒人承受得了,那把這玩意留在這裡不就是坑人?

想來想去,本傑明也不太想得通。於是最後,他也只能認為,這位法師前輩的脾氣一定相當古怪,起碼是守序邪惡那邊的。

本傑明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沿著洞口繼續走了下去。

他本來也有點疑惑,這個洞口裡的光線是怎麼來的。不過,走了沒一會,這個問題的答案便自己冒出來了。

他看到了一條發光的地下河。

從新的洞口走出去沒多遠,右邊的地形便開始塌陷。而在下陷的凹槽中,一條細細彎彎的水流不知道從哪個口中冒出來,沿著石槽源源流動。剛開始,它還跟條小溪似的。但是伴隨著地形的不斷往下,整個凹陷也愈發的深和寬。沒多久,一條可以稱之為河流的存在,便出現在了本傑明的眼前。

相逢情未晚 ——已經是相當神奇的地下景觀,就更別提,這條河還在發光了。

剛開始,本傑明以為是河水比較特殊。但是仔細看去,他卻發現,河水之中遍布著一種形似蝌蚪的生物。它們有著半透明的身體,散發著柔和的白光。正是它們發出的白光連在一起,才給人一種河流在發光的錯覺,彷彿一條璀璨蜿蜒的地下銀河。

本傑明看得讚嘆不已。

這算是什麼?這個世界里的普通生物,還是那種所謂中的「魔獸」?

不論是穿越前的本傑明,還是穿越后的本傑明,去過的地方都挺少的。因此,他也沒有見過那種真正的魔獸究竟長啥樣。

就這樣,對著河裡的發光「蝌蚪」觀察了一會,本傑明還是壓抑住撈幾隻出來的念頭,轉而,站起身,繼續向前走去。

別作死,誰知道這玩意有沒有危險性。要是撈出來結果把自己給毒死了,那他能上哪哭去?

於是,他忍住好奇,又接著往下走去。

然而,又走了沒一會,本傑明一個無意間的轉頭,卻在左側的牆壁上發現了一大段話。

他頓時燃起了興趣。

字像是用什麼奇怪的東西刻上去的,看上去已經存在了很久。字體不怎麼好看,七扭八歪的,不過勝在寫得夠大,所以還是很容易看清楚。

至於字的內容,本傑明大致一看,便認定,這些字十有八九是那位「靈魂烈焰」留下的。

「我討厭所有的神父,也不怎麼喜歡那些法師。」

這是本傑明讀到的第一句話。

接著往下看去,整段文字非常自戀,一直在說自己的天賦有多麼多麼強大,說自己不到二十歲就已經沒人打得過了,人生多麼無聊,好想尋找一點刺激。於是最後,這位法師決定,把自己一部分的實力封存在那個紅色的晶體之內,然後跑去單挑教會。

看到這裡,本傑明是有點懵的。

好、好膨脹的一位前輩。

不過,想到晶體裡面的能量強度,他又不由得有些心驚,封存了一部分的實力都那麼可怕,那完全形態該有多強啊?

那……單挑教會的結果呢?

可惜,上面沒有寫。這段文字估計是「靈魂烈焰」跑去單挑教會之前留下的,之後的事情,本傑明自然也就無從得知了。

不過,看教會現在還如日中天的樣子,這位天才法師應該是沒有成功。

可惜了。

稍微惋惜了一會,本傑明接著看下去。而在這段文字的最後,他看到了一些有關那塊紅色晶體的事情。

「我本來希望能給別人留下一點東西,可是完成後我才發現,哪怕是我封存下來的一部分實力,也不是其他人能夠承受得了的。既然如此,讀到這段話的人,要麼你已經死了,要麼你比我還強。如果你還活著,沿著路走下去,你能走到王國的東邊,不過這是不可能的。你肯定已經死了,這片大陸,再過上個幾千年,也不會有比我更強的人,謝謝。」

「……」

看完整段文字,本傑明無言以對。

他還能說些什麼?

確實,除了囂張,他找不出更加恰當的形容詞。

不論這位「靈魂烈焰」的實力,是不是真的有上面寫的那麼強大,本傑明都不太能理解這種思維方式。這算啥?大概也只有這種強大到無聊的存在,才能這樣肆意妄為,把人生當成一場遊戲吧。

也是苦了米歇爾,一直追尋遺藏,結果卻是這麼一回事。不知道她的亡靈看沒看到這段話,要是看到了,那得有多心塞啊?

本傑明這麼想著,又多看了兩眼。然而,他卻忽然發現,在這段刻下的文字邊上,還緊挨著幾個小字。

小字不是刻出來,而是用某種……貌似是血還是什麼之類的東西寫下的,寫的時間應該還不久,但已經脫得差點不多了。本傑明必須湊上去,特別仔細地去看,才能夠勉強看得清。

很顯然,小字並不是「靈魂烈焰」留下的,而是另一位來過這裡的人,對這段話作出的評論。

它寫的是:「狗娘養的。」 ?本傑明啞然失笑。

在看到這句話的瞬間,他的腦中甚至可以想象出當時的畫面——米歇爾的亡靈看到這段話,露出難以接受的憤怒表情,甚至可能破口大罵。但最後,無奈之下,除了在邊上留下憤怒的髒話,她也做不了別的了。

「狗娘養的……」本傑明也忍不住把這句話又默念了一遍。

說真的,如果自己也死在紅色晶體之下,成為亡靈之類的生物,他看到這段「靈魂烈焰」留下來話,心情估計不會比當時的米歇爾好到哪裡去。

這個所謂的的遺藏,真的很坑爹。

幸好他有個意識空間,意識空間里還有道縫。

本傑明搖了搖頭,最終,還是只能把這一切都拋到腦後,繼續往前走去。

不論如何,那段留下來的文字是真的。沿著這個洞穴一路走下去,他能夠抵達王國東面的斷軍之谷。由此,他可以完全甩脫教會的追逐,逃出王國。

有這一點,也就足夠了,不是嗎?

實際上,能夠延伸這麼長的地下岩洞,也確實是一項奇觀了。本傑明估計,整段路甚至可能有好幾百公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在這裡走上多久。

本傑明不由得想到之前他讓傑瑞米乾的一系列跑腿的活。

風水輪流轉啊!

他算是稍稍能夠理解,為什麼傑瑞米每次要去跑腿,都會露出那種絕望而又麻木的神情了。大概沿著山洞又走了兩天,他的表情已經比當時的傑瑞米還要麻木了。

說真的,一直待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山洞之中,每天除了拿系統當皮球玩,就沒有其他的娛樂方式,這種日子是可以把人給逼瘋的。

他只能一邊趕路,走累了就停下來休息,順便修復意識空間里的裂縫。就這樣,他走了有大半個月,走到最後,籃子里的乾麵包都發霉,他還要特別珍惜地省著吃。還好他腸胃堅挺,沒有生病,這種苦怕也是沒人能懂。

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就是他在這段日子裡,完成了意識空間的修復工作吧。

伴隨著他的走走停停,他一直在往裂縫之中灌注著水元素,那次爆炸也沒有對裂縫產生什麼影響。就這麼一路修復下來,在他把這條岩洞快要走到頭的時候,裂縫也越變越小。最終,伴隨著一道隱隱發出的波動,裂縫徹底合上,消失在了意識空間的茫茫黑暗中。

那一瞬間,陪伴了本傑明一個多月的頭痛,也就此宣告消失。

雖然他基本上已經習慣了那種頭痛,但讓它徹底消失掉,那感覺,就像單身了小半輩子的處男終於得以破除童子身,簡直就是撥開雲霧見青天,身心暢快,內分泌都恢復了正常。

終於,又可以肆無忌憚地釋放魔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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