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方,你不是覺得改那些試卷比較輕鬆嗎?幫我多改點!」

「李方,你不是覺得改那些試卷比較輕鬆嗎?幫我多改點!」

「我那只是提議,大家要覺得不行,咱們就以後再說。今天晚飯還照舊,賜福樓不見不散!」教研組長暗暗苦笑:看來大家對搞科研真是沒什麼興趣啊!

當然,有志搞科研也不會來中學里當老師,就算偶爾來一兩個,也多半是騎驢找馬,把中學教師當成跳板。之前淮安府中針對老師這種重教學而輕科研的情況,出台不少激勵措施,最開始大家也是熱血沸騰,摩拳擦掌想要搞重大課題、發核心期刊。半個學期之後,一大半人被教學任務、家庭瑣事煩擾得興緻漸無,打了退堂鼓。過一個學期,還能記得這茬事的已經聊聊無幾,而且多半是被評高級職稱的論文要求所迫,勉強寫出的論文也質量堪憂,目標一降再降,從核心期刊到核心期刊(擴充版)、再從核心期刊(擴充版)到學術期刊,最後變成只要能在雜誌上發表就行,哪怕多給些版面費!

在一片有如春蠶嚙桑葉的批改試卷聲、嘩嘩翻頁聲以及間或的交談聲中,試卷一張張減少,大家彷彿看到賜福樓的醉蟹在招手。就在此時,李方突然語出驚人:「我懷疑泄題了!」

「什麼?泄題?」所有人都停住筆,看向李方。

「對,我覺得很有可能!」

教研組長覺得頭皮一麻,連忙追問道:「何以見得?」

李方指著試卷說道:「組長您看,這一沓試卷只有不到十張,應該是最後一考場的,其他人都考得一塌糊塗,一二十分的、二三十分的都有,這也符合常態。您再看看最後這張,字寫得歪歪倒倒就跟狗爬的一樣,結果全被他答對了,作文寫得也很有水準。選擇題答得怎麼樣,咱們現在不知道,光光這一百分的主觀題他就得了88分,這裡面還有不少是我看他字寫得潦草扣的。如果這是他真實水平,您覺得他會在最後一考場么?就算是在最後一考場,他國語能考那麼好,您覺得我們會不知道嗎?不是泄題是什麼?」

其他老師紛紛圍過來,對那張試卷評頭論足起來,有贊同李方觀點的,也有認為是作弊的,還有人覺得不排除考生以前做過類似試卷或者突然洗心革面等小概率事件的。

教研組長倒鬆了口氣:「原來是這樣啊!沒什麼大不了,屬於正常現象。」

「就這還正常?」李方差點沒跳起來。

教研組長笑笑:「之前年級組長跟我說過,有個高二學生會參加咱們年級的摸底考試,如果沒錯的話,這份試卷應該就是他的。」

「什麼?高二的學生參加咱們年級的考試?他行嗎?」

有人馬上反駁道:「怎麼不行?沒看見他主觀題就得了88分?只要選擇題做得大差不差,至少國語這一門就不比別人差。不過我說組長,這人誰啊?怎麼這麼生猛?」

教研組長道:「這人你們都認識。」

「認識?」

「是啊,剛才咱們聊天還提到他,他就是那個出了兩本書、還在核心期刊發表論文的學生,據說還得過新概念作文大賽和全國生物奧賽的一等獎。你們就算不認識,總也應該聽說過吧?」

「啊,原來是他!」眾人一片驚愕。

李方捏捏拳頭:「答題卡應該改完了吧?我去看看他選擇題得了多少分。不信他個高二的真有那麼大的神通,來了高三也能考120分以上!」

「快去、快去!」一群人連聲催促道。 李方去的快,來的也快。

他看著手裡捏著的那幾張紙,臉上表情很奇怪,有震驚、有失望,似乎還有一絲絲錯愕。大家顧不上揣度他的情緒,直奔主題地問道:「怎麼樣?他選擇題得了多少分?」

「對啊,趕緊說說。我還有幾十張試卷沒改呢!」

李方揉揉眉心:「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他選擇題應該是得了46分。」

「什麼?只錯了1道?」

「客觀題46,主觀題88,加起來就是134,分數很高啊!難道說是這次摸底考試比較簡單?」

「也不能說簡單吧?我剛才看過試卷,中等難度,按照以往經驗,考125到130應該不乏其人,運氣好一點考135也有可能。但他只是高二的——」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教研組長看向那位研究現當代文學的女老師:「辛老師,你是改前面幾個考場的,怎麼樣,有得分超過85分的嗎?」

辛老師回憶了一下:「好像有幾個八十多接近九十的,具體多少,我得查查才知道。」

「那就好、那就好!」教研組長心神略定:他考年級前幾都可以,只要不是一來就考年級第一就行,否則別說全年級幾百號學生,高三國語教研組幾個老師的顏面往哪兒擱?儘管你可以說他是少有的天才,可憑本事考進淮安府中的哪個不是天才?真要出現那麼那種情況,別人少不得要說一句「教不嚴,師之惰」。

教研組長的心還沒落實,李方馬上又把它提溜起來:「可我看了幾遍客觀題的成績,貌似前幾考場沒有誰得分超過43的。」

「什麼?」教研組長差點揪著李方領口質問,「你會不會看錯了?」

「我也希望我看錯了。要不,你再看看?」

教研組長接過成績單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那些枯燥的數字就這麼冷冰冰地躺在紙上,任憑他怎麼看也看不出花來,最終他只能頹然放棄無謂的努力。辛老師在邊上笑著勸道:「前幾考場沒有,不代表其他考場也沒有。咱們年級不是有好幾個其他學科成績一般、偏偏國語一枝獨秀的學生么?陳姐、曹老師,你們剛才改卷是不是碰到好幾個主觀題得分85分以上的學生?」

陳姐有些猶豫:「好像沒有吧?」

曹老師明顯更機靈:「沒錯,我碰到好幾個呢!只要他們客觀題也給力一些,130多分肯定不成問題。何況咱們還有那麼多試卷沒改,誰知道裡面還會蹦出多少85分以上的?」

「沒錯,你不說我差點忘了,咱們還有一大堆試卷沒改呢!就像俗話說的,大英雄總是最後出現。」

「笑到最後才笑得最好嘛!」

一群老師嘻嘻哈哈地說道,空氣也變得輕快起來。在接下來的改卷中大家都心照不宣,能不扣的盡量不扣,能給的盡量給,於是好消息隨之不斷傳出:「我這裡有個87分的!」

「最新戰況,我這裡有個88的,和他一樣!」

「87!」

「曹老師,這應該是你們八班的那個誰吧?作文寫得真不錯,妥妥的滿分。這麼算下來,89分!」

「又一個89分,平了最高紀錄!」

儘管捷報頻傳,但90分是個坎兒,一直到最後也沒人突破。原因很簡單,國語主觀題得90分,其難度不下於數學得滿分,尤其還是瞄著年級第一去的,就算在辦公室里能過得了關,試捲髮下去,也會引發學生們慘無人道圍觀,然後用放大鏡橫挑鼻子豎挑眼的。 豪門之魂音 如果是公平公正得出的90分,老師們自然可以挺直腰桿笑看風雲,可關鍵是偷來的鑼鼓,敢光明正大的敲么?

改完試卷,曹老師小意地問道:「組長,咱們要不要拆卷把分總出來?」

陳姐瞪著眼睛:「為什麼不總?正好看看誰是第一。」

教研組長卻面沉如水,輕輕彈了彈桌子上那幾頁客觀題成績單:「我剛才統計了下,咱們年級客觀題得分40分以上的有7個,最高得分是43分。如果不出意外,這次年級第一應該還是那個高二學生。」

客觀題最高得分43,那就意味著要想超過或者平掉江水源,主觀題至少得91分。91分這麼驚悚的數字,真要有人得了,還不早就鬧得辦公室里眾人皆知?何況客觀題最高分和主觀題最高分未必就是同一人。曹老師咂咂嘴:「高二學生都這麼厲害?果然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是啊,後生可畏!」教研組長也是滿臉蕭索。

辦公室里眾人都突然沉默下來,只聽到陳姐很突兀地在嘀咕:「那咱們今晚還去賜福樓嗎?」

後生可畏、後來者居上,不僅是國語教研組的感受,其他人也很快感受到來自高二年級的濃濃惡意。先是生物輕鬆拿下滿分,緊接著化學也被一刀拿下,只有在數學上遇到一點點小挫敗,以147分屈居第四——扣掉那3分不是江水源不會做或做錯了,而是他在解答過程中隨手用了高等數學的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結果被到處找bug的老師當場擒獲,狠狠放了點血。

摸底考試還沒結束,整個高三年級已經風聲鶴唳,到處瘋傳「狼來了」。眾人的反應也大相徑庭:「哇哦,那個小帥哥要來跟我們做同學嗎?太開森啦!也不知道會到哪個班,要是能在我們班上就好了,天天看他都能看飽!」

「好什麼?頭髮長見識短!他成績那麼好,來了肯定會擠佔一個重點大學名額,沒準兒那個名額就是你的,看你到時候還笑不笑得出來?話說他一個高二的,高中畢業證都沒有,有資格參加高考嗎?」

「我記著好像是高中畢業或具有同等學力都能報名參考。他考這樣,總不會有人說他不具備同等學力吧?再說,高中畢業證還不好辦?學校出面,分分鐘搞定!」

「那倒也是,這種人明顯就是奔著經世大學去的,學校肯定賣他面子!悲催的是咱們年級那些人,本來是伸臉出去看熱鬧的,這下倒好,臉都被人給打爛了!」

「估計高二那幫人臉也爛了,不過人家是笑爛的。」

在第一考場,那幫人也在聊這個話題:「我擦,這小子也太兇殘了吧?六門課出來四門,結果他拿個三個第一、一個前五,簡直是非人類。只要外語和物理大差不差,妥妥的年級前五啊!」

「這種越級挑戰還能於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的學霸,就算外語、物理再差又能差到哪兒去?小輝輝,你打算什麼時候倮奔?我們可都等著呢!」

小輝輝灰頭土臉地說道:「我承認我看走了眼,可你們又有誰能想到他一上來就直接殺奔前五?」

「是啊,誰能想到?簡直就是個傳奇!」

也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兒架秧子道:「照這麼看來,咱們考場里下次至少得走一個。不僅如此,估計咱們這些人里考上經世大學的也得少一個,畢竟經世大學每年就招那麼些人。弟兄們,咱們可得加油了!」

聽他這麼一說,不僅排名靠後的提心弔膽,連那些前十名左右、有希望上經世大學的也緊張起來。有人忍不住給自己壯膽道:「切!一次考試能說明什麼?關鍵還要看高考。高考可不像普通的摸底考試,不僅考知識儲備,還是拼運氣、拼心理素質。哪屆高考沒有幾個學霸中箭落馬,甚至連普通一點的重點大學都上不了?我覺著不到分數公布那一刻,誰也別說自己是十拿九穩!」

「高考?誰跟你玩高考?人家手裡捏著兩個全國一等獎,可以直接保送,幹嘛費那麼大勁參加高考?」

那人頓時感覺受到一萬點的暴擊傷害,半天才虛弱地反駁道:「沒有經歷過高三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沒有經歷過高考的學生是有缺憾的!」

「是么?或許在人家看來,沒有上過經世大學的人生才是不完整的,沒有考上經世大學的學生才是有缺憾的呢?」

「你!」

某人吐血三升,卒。 這是江水源第一次參加高三考試,自然慎之又慎。智商、勤奮,再加上謹慎,註定沒有高三各位學霸翻盤的機會。在接下來的外語和物理中,他雖然沒有再次奪得第一,但也都在年級前十以內,算是水準之上的正常發揮。六門成績加起來,總分711分,比第二名足足多出8分,高居年級第一。

高二學弟越級參加高三考試,還把學長們全都挑落馬下,如此勁爆的消息馬上在淮安府中引發強烈震動,一時間成為校園裡最熱門的話題。

史上最強學弟!

這是成績公布后,某位高三學姐在學校論壇上給江水源冠上的最新頭銜,迅速引來一片附和:「多上一年學,多做幾百張試卷,結果還沒人家考得好,我都懷疑自己上了個假高三!」

「同懷疑!是我們老了,還是說現在的年下攻都那麼兇殘?」

「你們老不老,我不知道,但我們江水源同學絕對是水嫩嫩的小鮮肉。更關鍵的是,人家不僅有顏值,智商更是輕鬆碾壓,毫無壓力吊打整個高三年級。我就問你們服不服?」

「絕對是大寫的服字!江學弟,你看姐姐我跪得標準不標準?」

「我也是服氣了,以後老奶奶過馬路我都不扶,我就專門服你!」

「想當年秦始皇派徐福渡海,去蓬萊仙島尋找長生不老之葯,後來尋得兩顆仙丹,一顆他自己服了,另一個讓我服,結果我都沒服,因為我特喵的就服你!」

「握草,小師弟不僅有盛世美顏,還有超高智商,完全是要被國家沒收的節奏啊!感覺看一眼就少一眼、多看一眼都是賺,所以我愉快地決定了,從今天開始膜小師弟,具體做法就是每天去高二年級慘無人道地圍觀兩小時,要拼車的趕快!」

「帶上我!」

「給我留個座兒!」

很快有人又另開一貼,題目是「史上最強高中生」。作者應該和江水源一樣,是個高二學生,他以調侃的語氣寫道:剛剛看到《史上最強學弟!》的帖子,江同學是不是「史上最強」,高三年級已經見識過了,被抽得跟紫茄子似的臉蛋足以說明一切。高二年級也沒意見,畢竟被他橫趟那麼多來回,再有骨氣的刺兒頭也被搓揉成了麵糰。高一估計更沒的說,連高二、高三都認慫了,他們還敢有什麼意見?又能有什麼意見?但「學弟」這個詞不合適,對於高三來說是學弟,對於我們則是同學,而高一的小屁孩少不得要尊稱一聲學長,為了統一起見,我覺得改為「高中生」最好。

縱橫學校所向披靡,各種大獎拿到手軟,而且多才多藝,唱歌、跳舞、寫小說、拍廣告,簡直無所不能,稱他一聲「史上最強高中生」,應該沒毛病吧?

「史上最強高中生」這一榮銜,很快得到全校廣大師生的認可,連朱清嘉、黃同媛見到江水源都會半開玩笑地提起這個稱謂。唯一能對此嗤之以鼻的只有泰日天風範,不對,應該是龍傲天風範的葛大爺:「史上最強高中生?這是搞笑呢吧?那麼簡單的摸底考試,你都沒得滿分,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史上最強?」

「我——」

葛大爺根本不給江水源解釋的機會:「要是試卷很難,大家都不會做,我還能理解一二。關鍵是這次數學考試有兩個滿分,還有一個148,你才是第四名。說說看,你的最強體現在哪裡?」

江水源終於逮著說話機會:「首先,什麼『史上最強』都是別人開玩笑的,你沒當真,我更沒當真。其次,我覺得這次數學我沒得滿分,主要責任在你不在我。」

「喲,少年,甩得一手好鍋啊!可惜這個鍋我不背。要知道老師我在上高中的時候,不管大考小考,也不管難易深淺,數學絕對都是滿分。看來你是沒有得到我的真傳呀!」

「這個鍋你不背也得背!自己看去。」說著江水源把試卷扔給了葛大爺。

葛大爺撿起試卷翻到扣分的地方,只掃了一眼便勃然大怒,拍著桌子站起來:「誰給你改的試卷?連最簡單的拉格朗日中值定理都不知道,他大學文憑是在地攤上買的嗎?走,找他算賬去!」江水源正考慮該怎麼勸他息事寧人,誰知他又慢慢坐了下去:「仔細想想還是算了,反正你也不差那幾分。」

「呃……?」江水源差點沒轉過彎來:拜託,你根本想都沒想,好嗎?

葛大爺躺在椅子上,手指點了點那張試卷:「你也看到了,很多老師都是不學無術、誤人子弟,一邊傳授知識,一邊扼殺學生的興趣和創造力。通過這次考試,證明你的基礎還算紮實,上大學應該不成問題。為了避免繼續遭受他們的戕害,你趕緊回去準備數學奧賽,等拿到全國奧數一等獎,直接保送大學,省得參加高考受這些廢物點心的腌臢氣!」

雖然出發點不一樣,但殊途同歸,葛大爺的目的和江水源還是基本一致的。江水源點頭道:「好吧。」

「你趁著最近不太忙,注意把手頭上的事情收拾一下,過幾天咱們去京城。」

「過幾天?去京城?去幹什麼?要去多久?我手頭上還有一堆事呢!」江水源倒沒有瞎編,他手頭上確實一堆事:準備國學論難、寫新概念大賽的稿子、參加省化學奧賽複賽、謀划怎麼代言賺錢……真要被沒譜兒的葛大爺帶著去京城旁聽兩個月的課,可就什麼事都黃了!

葛大爺的眉頭皺成一團:「叫你去,你就去,哪來那麼多問題?難不成我還能把你送去黑煤窯挖煤、工地上篩沙?就你這小身板,送去也沒人要啊!」訓斥歸訓斥,訓斥完了他還是老師回答了江水源的問題:「無非就是數學奧賽那點破事兒,還能有啥?張謹也去,就去十天左右,不會耽誤你和那些小姑娘卿卿我我的。」

小姑娘,還「那些」?江水源像在酒店裡被人抹黑的孔乙己,瞪大眼睛齗齗爭辯道:「你怎麼這樣憑空污人清白?我和誰卿卿我我了?」

「浦瀟湘?」

「亂講!」

「蔡小佳?」

「口胡!」

「難道是張明月?小夥子,口味蠻獨特的嘛!」

「去死吧!耗油跟(shouryuken,昇龍拳)!」 十天左右不算長,安排得當,請五天假就夠了。但也不算短,期間足夠發生任何事情,所以江水源在去京城之前必須預先安排好,免得兩頭著急,而其中最緊要的又要數國學論難。

眼下已經是二月底,國學論難的預選開賽在即,雖然作為上一屆冠軍,淮安府中可以直接進入第二輪淘汰賽,但也決不能掉以輕心。因為這不像化學奧賽或新概念作文大賽,得失榮辱全是江水源一個人的事兒,放寬眼量、擺正心態,自我調整幾天就過去了,這關乎國學講談社的未來發展以及幾十名成員的福祉,馬虎不得。真要像之上上屆冠軍淮安府第一中學那樣,首場比賽就被對手斬落馬下,那樂子就大了!

江水源每天下午第三節下課,都會準時出現在國學講談社會議室,或出論題讓隊友輪流充當主將、二辯、三辯、自由人發言,或讓大家分成兩隊互相攻詰辯論再加以點評,藉此磨練大家的實戰技能。好在淮安府中隊在去年全省比賽中獲得不錯的名次,再加上吳梓臣的大力宣傳,以及江水源和浦瀟湘搭檔的強大號召力,很是招徠一批國學功底紮實的潛力股,總體實力比去年猶要強上三分。

這天江水源正組織去年隊友與今年當打的幾個人圍繞「文以載道」展開論辯,忽聽有人敲門。他眼神稍稍朝門口掃一眼,正在做服務工作的吳梓臣馬上竄了過去,打開門問道:「誰啊?什麼事?」

然後就聽到一個女生彬彬有禮地回答道:「您好,我們是山陽高中的,請問這裡是國學講談社嗎?」

「山陽高中?」

山陽高中,全稱「民辦山陽高級中學」,除了名字與名滿天下的山陽初級中學非常類似之外,其餘並沒有什麼可以稱道的地方,在淮安府地界內是個沒什麼存在感的學校。如今貿然找上門來,讓吳梓臣有些犯迷糊:「這裡是國學講談社沒錯,請問你們有何貴幹?」

「是這樣的,我們是山陽高中明道國學社的,想找你們社長商量點事兒。」

江水源連忙起身來到門口,才發現對方是兩個人,一個短髮幹練的女生,也就是剛才說話那位,還有一個瘦削穿著長衫的男孩,眉宇間頗有些傲氣。 碧玉嬌妻 當下一邊把兩人往辦公室里讓,一邊自我介紹道:「你們好,我就是國學講談社社長,我叫江水源。不知二位是?」

女生笑容可掬地答道:「玉樹臨風,風度翩翩,猶如叔寶(衛玠)重生、長恭(蘭陵王高肅)再世,看相貌就知道你應該是大名鼎鼎的江社長。真是聞名不如見面、見面更勝聞名!我是山陽高中明道國學社副社長蘭芳,這位是我們副社長談鋒健。」

談鋒健上下打量江水源幾眼:「哦,江水源?你就是那個被稱為『史上最強高中生』的?」

江水源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當下搖了搖頭自嘲道:「看來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同學們調侃我給我戴的高帽,沒想到已經傳到了你們耳朵里,讓你們見笑了。其實我就是老鼠扛槍——窩裡橫,於無佛處稱尊,哪敢稱什麼最強?徒增笑料罷了。來來,蘭社長、談社長,裡面請!」

蘭芳道:「江社長您太謙虛了!高二跨級參加高三考試,還取得年級第一,而且是淮安府中的第一哦,你的光輝事迹早已傳遍淮安府各大高中,震得我們大家七葷八素的。別的我不敢說,但要說你是現在淮安府最強的高中生,絕對毫無疑義吧?妥妥的一尊大神!」

「一次非正式考試而已,我也是僥天之幸,算不得真。」江水源和他們在辦公室里坐定,然後開門見山問道:「剛才聽說你們找我有事商量,不知是?」

蘭芳道:「是這樣的,一年一度的國學論難不是馬上就要開始了么?我和談社長今天冒昧前來叨擾,是想邀請你們到我們學校交流切磋一下,一來是向你們學習,二來大家也可以相互熱熱身,尋找一下比賽的感覺。不知江社長意下如何?」

正在倒水的吳梓臣放下紙杯冷笑起來:「呵呵,找我們熱身?誰給你們的自信?」

蘭芳不卑不亢地回答道:「自信不是誰給的,而是來源於我們自身的讀書、學習和成長。我們當然知道,淮安府中隊是上屆冠軍、這一屆的奪冠大熱門,江社長更是去年全省最佳辯手,論實力、論名氣,都比我們山陽高中強上不少。但下棋要找高手,弄斧必到班門,首先我們得有這種『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勇氣和自信。如果連這點挑戰的勇氣和自信都沒有,我們還讀什麼書、參加什麼比賽?乾脆直接舉旗認輸,老老實實回去準備高考得了!」

江水源鼓掌贊道:「說得好!就沖著蘭社長的這番話,便知道今年山陽高中必定能取得上佳成績!」

蘭芳此時反倒謙虛起來:「承蒙江社長吉言。但我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說到底,山陽高中在淮安府只算是二三流學校,論文化底蘊、論歷史積澱、論生源質量、論人才培養,與淮安府中相差都不可以道里計。就像國學論辯水平,想要和淮安府中站在同一高度上,只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江水源剛要客套幾句,談鋒健卻站了起來,背著手冷冷地說道:「蘭芳你休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什麼歷史積澱、文化底蘊?跟國學論難有毛的關係?說白了,國學論難就是一個學校挑四五個人,比賽背古書、耍嘴皮子,水平高不高只取決於學校的運氣好不好。如果碰巧在校生中有幾個嘴皮子利索還記憶力好的,自然可以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一旦這幾個人畢業又後繼無人的話,那就是盤菜!」

江水源笑道:「談社長的觀點倒是新奇有趣,不過跟實際情況也大差不差!」

吳梓臣盯著談鋒健道:「怎麼聽你意思,好像是皇帝輪流做,今年好運氣到了你們山陽高中?」

談鋒健仰臉45度望天,一副算你識相的神情:「我們學校運氣還行吧,勉強湊齊了四五個人,應該可以一戰,所以四處找人想試試刀!」

「然後就來了我們學校?」

「祭寶刀不宜用無名之輩。」

「小子,膽兒夠肥啊!估計你是剛出生的牛犢,還沒見過多少世面吧?」吳梓臣借用非洲平頭哥的語錄:「張狂不是我們的本性,但是惹我們就等於自殺。別跟我說你們有多牛比,因為所有人都沒有我們老大牛比;也不要說你們有多少人,因為所有人都不如我們老大一個人,你只需要告訴我們時間、地點就行,保證分分鐘讓你們跪下唱《征服》!」

江水源很罕見地沒有制止吳梓臣的吹噓。作為個人,可以謙虛低調。但作為一個團隊,尤其還是代表淮安府中出戰,如果沒點傲氣和血性,還怎麼跟人在賽場上刺刀見紅一決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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