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來了!」城門樓的樓頂上,五皇子如釋重負的吁出口氣,拉掉蓋在頭上的斗篷,扭頭看看身邊不遠處的令狐方,伸腳就往他小腿踢去,「喂,起來打架了。」

「終於來了!」城門樓的樓頂上,五皇子如釋重負的吁出口氣,拉掉蓋在頭上的斗篷,扭頭看看身邊不遠處的令狐方,伸腳就往他小腿踢去,「喂,起來打架了。」

「急什麼,都還沒叫陣呢,等叫完了陣再起來也來得及。」同樣以斗篷蓋頭的令狐方,腿上像長了眼睛似的,只往旁邊微微移了兩寸,便讓五皇子一腳踹了個空。

夏侯文專自小在皇宮裡長大,長這麼大第一次到這麼遠的地方來,這又是第一次見識攻城仗,而且還是跟「傳說中」的韃靼打,那種緊張興奮的心情就別提了,哪裡是令狐方說別急,就能不急的。他翻身從乾草堆里爬起來,跑到樓洞邊控頭往外打量。

「哎哎,那邊有個人騎馬過來了,手裡還拿著個小旗。」

令狐方無奈的抱頭,「那是來叫陣的,你個沒見識的鄉巴佬。」

夏侯文專被說沒見識也不生氣,反而一副興緻岸然的模樣,就算看到敵方將領跑來叫陣,他也覺得很有意思。他們這次用夏侯文學的借兵信設了陷阱引韃靼兵和路申鳴的軍隊過來,本身就已經佔據了主動,在他的意識里,他們就是勝利的一方,做為穩贏的一方,他現在看靼子兵不管幹什麼都跟在看戲一樣。

「令狐方,限你午時三刻前出城投降,若敢拒降,我方大軍一旦破城,將盡屠城中之人!」

「午時三刻是砍頭的時辰。」夏侯文專回頭哈哈大笑道:「小方子,靼子這是準備砍了你的頭啊。」

「那也要他們有那個本事啊。」令狐方無奈的掀開斗篷翻身站起,信步走到門洞前往外頭了眼。只見韃靼與路申鳴的大軍,密密麻麻的把整個望鄉城東城門前的空地都給站滿了,那叫一個壯觀。

令狐方把手伸出門洞外感覺了一下,突然笑了起來。

五皇子奇怪道:「你笑什麼?」

「今天天氣不錯。」令狐方笑著轉過身,踩著竹梯飛快下了樓。

五皇子探頭看了看外頭的天空,只見藍天一碧如洗,其間點綴著朵朵白雲。「這天氣確實不錯。」他點頭贊了句,繼而又想起,「可天氣不錯跟那些靼子兵有什麼關係?難道是因為好天氣,比較適合殺人?」

令狐方一邊補撣著衣服上的草屑,一邊慢步在城樓之上。四周的將士們已經各就各位,城牆根上堆滿了壘石,城門內的一側角樓下,油鍋已經以旺火燒起。弓箭手們手握弓箭垂手而立,但面對一眼望不到邊的韃靼兵和叛軍,那龐大的人數和森冷兵甲形成的無形壓力,還是讓這些經受了嚴格訓練的將士們感到了緊張和壓迫。

城牆上氣氛已經壓抑到了極點,做好了準備的將士們就如裝滿了火藥的木桶,只要一點兒火星就能讓他們整個爆炸開來。

令狐方走向鄧揚等人。

「世子爺!」

「大帥!」鄧揚和在場的幾位統領見他過來,連忙上前行禮。

令狐方嗯了一聲,隨口問了句,「準備的怎麼樣了?」

一位姓王的統領回道:「大帥放心,兄弟們早就準備好了,包管能叫這些靼子兵和路申鳴的人好好喝一壺。」

令狐方看了他一眼,微笑道:「今天是咱們與路申鳴的叛軍第一次交手,要贏就贏的漂亮點。」他看向鄧揚,沖他招了下手。

鄧揚會意的俯耳過去。令狐方在他耳邊這樣那樣的交代了幾句。

鄧揚的臉上飛快的閃過一抹驚訝之色,卻也沒有多問,只點了點頭,便叫上暗五暗六下城數去了。

周圍眾人看著都好奇了個半死,不過令狐方搞得這麼神秘,既表明此事機密,不好示於眾人。在場之人誰都不笨,也就沒好意思開口問令狐方,只靜等著鄧揚回來,想著到時應該就能知道令狐方剛才吩咐鄧揚離開,所為何事了。

城下穿著一身靼子兵服飾,卻明顯一副中原人模樣的將領,應是路申鳴的人。此時那將領還在一遍一遍的叫陣。令狐方聽得有些不耐煩,伸手指點了下那叫陣的將領,對一邊的陳宏道:「給他個點射吧。」

陳宏點點頭,取下背上的鐵弓,抽了根箭矢引弦搭箭,然後拉弦滿弓,松弦。

「咻——」箭矢破空,在眾人還未看清楚箭的去向之前,城門前一遍又一遍叫陣聲嘎然而止,敵方將領突然就從馬上載了下去,他墜地時臉上還保持著死前未來得及收斂的得意,可扎在他額間的那根箭矢,卻是對他最大的諷刺。

鄧揚帶著近百人回來,人人手裡扛著個黑漆大木箱。根本不同令狐方吩咐,鄧揚手一揮,那些將士便扛著木箱在城牆上分散了開來。

攻城要比守城難,往往要付出守城將士兩倍的人數為代價才能破城。城下,韃靼可汗和路申鳴都自信滿滿,他們深信自己等人今日肯定能攻破望鄉城。

「殺——」對面傳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隆隆馬蹄聲再起,大地在顫動,城牆在顫動,連城牆上的將士都不由自主的跟著顫動了起來。

面對三十萬大軍的攻城,沒有人會不緊張膽怯。

「穩住!」鄧揚舉起手,以內力揚聲對四周高喊,「大帥早有妙計克敵,大家都不用慌,第一梯隊弓箭手朝天六十度拋射準備……」

鄧揚沉穩的聲音似具有穩定人心的做用,城牆上被敵軍震攝住的眾將士,情緒一下就穩定了下來,可能仍舊會緊張,但卻都穩穩的舉起了弓箭,舉弓拉弦。 493紅色粉末

「射!」

箭矢如雨般瞬間遍布整片天空,那種萬箭如暴雨齊落般的視覺衝擊是非常壯觀的,夏侯文專在城牆上發出一聲歡呼。

但這一輪齊射其實並沒有帶走多少人命,第一梯隊的弓箭手只有三千人,一輪齊射看似壯觀,但雙方都是久經戰陣的人,不管是靼子兵還是路申鳴的人,看到箭矢升空早就舉盾抵擋了,因而造成的殺傷實在有限。

令狐方和一眾統領全都聚精會神的盯著對面敵軍的動向,沒有人有時間回頭去看這位「打醬油」的五皇子一眼。

「第二梯隊,第三梯隊……」

不出令狐方與一眾統領們的預料,路申鳴與韃靼合作,總是要做出讓步的,攻城時衝鋒在前的,果然都是路申鳴的人。

步兵在前,持盾掩護著後排的攻城器械緩慢向前推進。城牆上的箭矢依舊如雨般一輪接一輪的飛射著……

鄧揚輕聲提醒了句,「爺!進入五百步距離了。」

「控制箭矢頻率。」令狐方目光如電的望著如潮水般湧上來的敵軍,沉聲的道:「不急,準備熱油,就讓他們把攻城巨木推進到城下。」

陳宏領命閃身離去,不一會兒,一桶桶熱油便由令狐方的親兵們親自拎著上了城樓。

城牆上的幾位統領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位燕姓統領緊張的直咽著唾沫,忍不住問道:「大帥,您這葫蘆里倒底賣的什麼葯啊?您要是沒有什麼特別的好辦法,咱可不能這麼玩兒啊。」

不待令狐方和鄧揚等人回答,夏侯文專吊兒啷噹的一手搭上燕姓統領的肩膊,笑道:「兄弟你就放心吧,有本皇子在城裡,令狐方這小子要是沒有十全的把握,肯定是不敢這麼玩的,你們就放心看著吧。」

伯陽侯世子與五皇子相交莫逆,再加上皇子身份尊貴,幾位統領對視一眼,覺得五皇子說的這話也沒有錯,便都按耐著性繼續往下看。

箭矢如雨般射向敵軍陣中,縱然有巨盾在前抵擋掩護,戰爭還是顯示出了它殘忍的一面,寬闊的草原如狡肉機般,讓無數的人永遠的倒了下去。

「爺,他們過來了。」鄧揚又出聲提醒。

令狐方冷靜的命令:「上熱油!」

陳宏等人一聽,也不必令狐方再行命令,拎起油桶就往城下的巨木和敵軍身上潑去。

令狐方又道:「點火!」

陳宏等一眾親衛從懷裡掏出火摺子點燃,就往城下扔去。

鄧揚緊張的叫道:「爺!敵人開始攀牆了!」

「我看到了!」令狐方無奈的看了鄧揚一眼,道:「灑吧!」說完便忙轉身往後退開了數步,遠離了牆頭。

令狐方一退,夏侯文專和一眾觀戰的統領們還以為令狐方要有什麼大動作了,也忙跟著退。

愛太誘人,你太兇猛 卻只見鄧揚沖四周招呼了一聲:「兄弟們,開工了,看準風向灑。」然後就掀開了腳邊的箱子,從箱子里拎出一個白色似沾了些紅色粉末的袋子,解開袋口就開始往城下倒。

八月的草原,風大的能把人都吹的飛起來,更別說只是一些小小的紅色粉末了。

鄧揚等人在牆頭上倒下的紅粉,隨風翻卷而起,就如一片紅色的雲向敵軍的戰陣直撲而去。

「啊——,我的眼睛!」城下傳來陣陣慘叫聲和重物落地聲。

「啊啼!啊啼!」城牆上,噴嚏聲此起彼伏響成了一片,鄧揚等人一邊眯著眼睛狂抖手中的布袋,一邊噴嚏不斷,眼淚和鼻涕直流。那凄慘的模樣,把四周守城的將士都嚇了一跳。不過他們很快就享受到了鄧揚等人的待遇,鄧揚他們這些不專業人士,眯眼狂抖布袋的結果很快就顯現出來,附近守城的將士也跟著被嗆的開始打起了噴嚏,還是停不下來的那種。

「鄧揚,你們這是往哪兒灑呢?」令狐方大怒,辣椒粉被狂風帶著四處亂飄,好像無所不在,連他都被嗆的打了兩個噴嚏。

「爺,啊啼!啊啼!」鄧揚想要開口辯解,可惜實在有心無力,他的臉好像不是他的了一樣,鼻子癢的一個勁的打噴嚏,完全不受控制,打得他頭昏腦脹,好像不把自己的腦子整個打的噴出去,就停不下來一樣。眼睛更是辣的眼淚直噴,讓他眼睛都睜不開。

若說城上的混亂,只是被嗆的流淚打噴嚏,那城下簡直就是一片災難了。

辣椒入眼的巨痛讓攀城的敵軍們還以為自己中毒了,心慌害怕之下墜地摔成重傷,還沒爬起來就被城下同樣害怕慌張的同伴們再次推倒,踩踏之後那是傷上加傷,離死已不遠。

也不知是哪個「聰明」敵軍,在看到城牆上傾倒而下的紅色粉末和四周同夥的反應之後,驚慌之下喊了一嗓子:「城上的人在灑毒粉。」

兩軍對壘,拼殺之下勇者還有活下去的可能,可是面對鋪天蓋地的「毒粉」,誰能有命活下來?

人在面對必死的恐怖時,最直接的反應就是逃。

慘叫聲,哭嚎聲,尖叫聲,叫嚷聲在望鄉城下響成了一片。前排的士兵驚恐的往後潰逃,後排的士兵不明所以,衝撞推掇之下,踩踏推擠爭吵便相繼上演,上級將領毫不猶豫的揮刀砍下逃兵的腦袋,以震攝前面潰逃的士兵,然而隨著風吹來的辣椒粉,讓更多的人出現嗆咳流淚的癥狀,那些潰逃的士兵們口中哭喊「毒粉」兩個字,在更多的人心裡紮下了根。

自城牆上傾灑而下的紅色粉末被狂風卷的四散開來,就像在天地間鋪開了一張紅色的網,直往他們的方向網來。

在後方觀戰的路申鳴和韃靼人,也都看到了自望鄉城上傾倒而下的紅色粉末。明知有異還讓自己的人上去送死,這樣賠錢的買賣路申鳴是肯定不幹的。

鳴金聲一起,好不容易衝到城下的路申鳴一路兵馬,立即玩兒命似的往回逃去,看著就在他們頭頂翻滾的「紅雲」,他們只恨自己爹娘怎麼就沒多給他們生一雙腿。 494戰報

風,是自由的,它方向明確且速度還不慢。而辣椒有個最最重要而且是唯一的特性,那就是辣!鄧揚等人在城頭上將幾百箱的辣椒粉一起隨風倒下去,它不只是能嗆人打噴嚏,辣眼睛狂流眼淚,它還能嗆死馬。

當令狐方為了避開辣椒粉,腳尖一點躍到上城門樓的頂層,居高臨下俯看城外時,整個人都獃滯了。這大概是他這輩子直面敵人最多,卻勝的最為輕鬆的一場戰了,而且還勝的非常荒謬。

有了令狐方的帶頭,夏侯文專緊跟著就躍了來,然後是那些統領們,可當大家看清城外的情景時,全都呆住了。

紅紅的辣椒粉被風吹的,在城外寬闊的天地間左衝右突,它就像一個所向所向睥睨,神勇無敵的大將軍,所過之處人仰馬翻,屍橫遍野……

那是真的人仰馬翻,屍橫遍野。

神廚萌寶:媽咪是大神 人和畜生的反應有時是一樣的,沒有嘗過辣的人和馬,嘗到辣味都跟吃了毒藥一樣。城外的大軍,不管是韃靼人還是路申鳴的那些叛軍,此時都已經亂成了一團。

數不清的戰馬都發了瘋,它們瘋狂的仰頭嘶叫、跳躍、四處橫衝直撞,根本不管擋在自己面前的是人還是馬。

那些韃靼人和路申鳴的叛軍也都瘋了,原本整齊如豆腐塊一般的軍陣早已不復存在,無數人在往遠處瘋狂奔逃。近處,有人抽刀在對身邊的一切瘋狂砍殺,有人被發瘋的馬匹撞倒,再被別的人或馬自身上踩踏而過……

慘叫聲,呼喊聲,命令聲,馬匹的嘶鳴聲,人類的呻吟聲混成了一片。

「咕——」夏侯文專困難的咽了下一口口水,有些艱難的問令狐方,「小方子,你讓鄧揚他們灑的是什麼毒藥?怎地這般利害?」

王統領和燕統領等人看到城外敵軍的慘樣,也有些忍不住冒汗。雖然令狐方一早就跟他們說了,要用五萬人馬引韃靼和路申鳴的叛軍前來,然後與先前出城的五萬兵馬前後夾擊,一一滅之。可他們不知道大帥原來是這麼個簡單粗暴的滅法,直接倒幾百箱的毒粉下去,把敵軍統統毒死了事。

令狐方也被辣椒粉的威力震憾的不輕,回頭對上王統領等人欽佩的目光,只覺的無比汗顏,他訕笑了下,有些乾巴巴的道:「這個……原本不該是這樣的。」想想,又覺得自己這樣說不對,他連忙補充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這樣的,那些粉末其實是辣椒粉,咱們大家都吃過的,根本沒毒,是那些韃靼人和叛軍太……」

太什麼,令狐方自己也說不下去了。

夏侯文專至今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喝辣湯時的感覺,那種喝到了毒藥,從嘴巴一直燒到肚子里的感覺,簡直不要太恐怖。現在看著城外那些發瘋的戰馬和四處潰逃的敵軍,他莫名就有種感同身受的感覺,看著令狐方的眼神就跟看怪物一樣。

辣椒粉做菜,最多就是讓人辣個嘴,可當幾百箱的辣椒粉對著狂風倒下去,對城下的三十萬敵軍和那些戰馬來說,簡直就是一塊災難。

這不單單是量變產生質變的問題,還有對未知事物的害怕和恐慌,以及在面臨死亡時人和馬所暴發出來的瘋狂。

面對夏侯文專和一眾統領們恍然和有些驚恐的眼神,令狐方有些無奈的閉上嘴,這個事情的發展雖然不是他所能預料的,但敵軍不戰自潰,這結果畢竟是好的,就讓大家一切盡在不言中吧。

「噝——」夏侯文專突然猛的倒抽了一口冷氣,指著前面驚恐的吼道:「風向變了!」

風,它一天中雖然有既定的活動方向,但有時也會調皮的在原地打個轉兒……

眼看著原本撲向敵軍的辣椒雲,有部分正飄飄揚揚的往城樓上飄來,樓頂上的一眾人齊齊變色。令狐方連忙沖城牆上的將士們大喊,「城上所有人,快用衣擺蒙住頭臉,若是眼睛覺得刺痛,莫要以手擦揉,也不用驚慌,只要以清水沖洗既能痊癒。」

王統領急道:「大帥,將士們蒙住了頭臉還如何做戰啊?」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想這個,快跑吧。」夏侯文專扔下一句,就直直往下跳去,兩個起躍就下了城門樓,跑遠了。

令狐方身為主帥,自然不能跟夏侯文專那個「打醬油」的皇子一樣轉身就跑。不過龍有龍道,蛇有蛇路,他一扯門后的斗篷蓋在頭上,沖著急的王統領道:「王統領不用擔心,以敵軍現在這個樣子,你覺得他們還有能力再戰嗎?」

撿我回家吧 城外的敵軍,那已經不是一個慘字可以形容的了。

戰爭本來是件非常嚴肅而且殘酷的事情,可因為數百箱的辣椒粉,活脫脫的演變成了敵軍慘不忍睹,已方可笑之極的場景。

望鄉城外此時敵軍的混亂和慘烈就不說了,望鄉城的城牆之上,此時人人以衣蒙頭,蜷縮於城牆一角,活像一群沒毛的鵪鶉。城門樓的頂樓上,令狐方和一眾統領人人以斗篷蓋頭,還得時不時頂著風,撐著斗篷眯著眼睛往外瞅瞅,免得敵軍來個回馬槍,他們因為自己倒下去的辣椒粉,所造就的無處不在的辣椒風,自己把自己給坑了。

「別看城外剛才死的人不少,其實死的靼子兵沒多少人,留下的應該都是路申鳴的人。」王統領有感而發的道。

今天在前頭衝鋒陷陣的全是路申鳴的人,韃靼人以馬術聞名,一見情況不對,早就騎上馬逃之夭夭了,今天的風向要是一直自北往南吹,肯定能叫那些靼子兵也損失慘重,可關鍵時候它偏偏調皮的原地打轉了,實在叫人扼腕不已。

令狐方眯著眼盯著城外看了良久,最後總結:「總歸最後的結果沒有偏離我們的預計,路申鳴在這一戰里致少又折了一萬多人,我們剿滅叛軍的目標又向前邁了一步。」

在時不時的噴嚏聲中,不知是誰很沒底氣的問了一句,「此戰……要上報嗎?」 495再遇宮宴

照理說,以五萬人對敵三十萬的大戰千古罕見,已方未失一兵一卒,敵軍不戰自潰,殞命一萬多人,這是無上的功績,而且直接關係到在場眾人的軍功和獎賞,自然該上報。

可……這捷報要怎麼寫?

說伯陽侯世子爺用嘉善縣主送他,用來佐菜的幾百箱辣椒粉,把敵人給嗆跑?嚇瘋?毒死了?

估計要是真這麼報上去,皇上和滿朝文武都會覺得他們全體都得失心瘋了。

「不能說實話,那就粉飾著來吧。」令狐方也不希望捷報上出現葉湘名字。槍打出頭鳥,小丫頭現在一手管著數萬災民,在京城已經夠招人眼了,他可不想給她的「火上澆油」,平白招人紅眼。

「辣椒粉的事不要提了。」令狐方對著眾人朝城牆上抬了抬下巴,那裡正蹲著一排以衣擺罩頭的「鵪鶉」,「丟人!」

眾統領垂著頭,心有戚戚焉的點頭,打仗打成了蒙頭的「鵪鶉」,確實丟人。

令狐方繼續道:「也別把嘉善縣主帶上,就說是大家設陷殺的,有四皇子供兵一事在前,咱們原本是設的前後夾擊的計策,雖然現在事情的發展跟咱們原定的計劃偏的有些遠,不過沒死人是好事,就說咱們派了探子混進敵軍中投毒了,把那個去榆林城送信的小兵報上去,這一場大戰中他出力最大,這『投毒』的戰功就給他吧。」

眾統領忍不住痛苦的扶額,一場大戰獲軍功最大的竟是個送信的小兵,你說這叫什麼事兒?

十天之後,這份「粉飾」過後的大勝捷報便趟到了皇帝的龍案上。

皇帝龍心大悅,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大讚令狐方:「伯陽侯世子有乃祖之風,當得起戰神之名。」

相較於半個月前雄天城破,大皇子殞命的消息,這份捷報對整個大華朝的軍民來說都是一份強心計,是能鼓舞士氣的絕頂好消息。

滿朝文武自然恭賀聲一片。

令狐方在朝庭上露了臉,得了皇帝稱讚,造成的直接後果就是:伯陽侯府的門房又迎來了新一輪的恭賀送禮和送各種請帖的風潮。

葉湘現在手頭正緊的很,有人送禮,她自然照單全收,至於那些人送禮背後的目的?

「秦叔,你把最近送禮的人的名字和禮單全都抄錄一份,貼到咱們大門外去,上面要寫明感謝這些人對咱們救濟營的支持,另外再刻份功德碑擺到城外的救濟營外頭,讓大家都知道咱們收的這些禮都用在救災上了。」

往年像是這樣的禮,府里從來都是原封不動的給人退回去的。只是自打少夫人管家之後,這些禮就有來無回了,救濟營那頭就跟個無底洞似的,少夫人現在看到銀子眼睛都會發綠光,這些人在這個節骨眼上送禮過來博名聲?少夫人會放過那才叫怪了!

秦松笑眯眯的點頭應了聲:「是!」,便箭步如風的下去照辦了。

九月初九重陽節,皇帝為慶賀邊關大捷,特邀眾臣於御花園賞菊飲宴。

這次的宮宴,皇帝邀的人倒沒有正月十五那麼多,不過男女照例是分桌而坐的,葉守和伯陽侯陪著皇帝坐去了,卻苦了葉湘和令狐老夫人。令狐老夫人被安排到了皇后、貴妃和皇太后的桌上,而葉湘則被孤零零的安排去與平樂公主、路依依,燕國公夫人,文瑞公夫人和幾位嬪妃一桌。

皇太后那一桌和葉湘這邊的桌子倒是緊挨著的,可皇后從頭到尾都是一臉的面無表情,一副冷冷清清,對什麼事都漠不關心的樣子,皇太后席間說話夾槍帶棒,矛頭皆指向皇后,賢妃、德妃、淑妃等人則說話帶刺,句句皆不離皇后。

葉湘這桌則是平樂公主神情孤高冷傲,文瑞公夫人清高孤傲,路依依雖然不曾開口說過半個字,可從頭到尾目光都不離葉湘,一副好像她是她殺父仇人一樣的眼神,若是目光能殺人,葉湘相信自己早就被路依依的眼刀給殺的死的不能再死了。

葉湘其實這才第二回見路依依,她比上一次宮宴時似乎瘦了很多,兩人之間有路依依對令狐方的單相思和葉湘「雀屏中獎」的因由在,葉湘也就不說什麼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仇視她的矯情話了,反正第一次見面時,她已經把路依依給打夠本了。

現在她老爹是反賊,令狐方正在北邊跟他爹打著呢,平樂公主和路依依現在還能出現在宮宴上,應該是皇帝看在皇太后的面子上才成行的。要是都這種時候了,路依依還不識抬舉的來找她麻煩,這回別說是當著皇太后和她親娘的面,就是當著皇上的面,她也照樣敢把她打成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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