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西北薛仁杲部,以及西涼李軌麾下的軍旅,在李世民眼中其實都稱不上正軍,因為當年西北亂軍蜂起,徹底摧毀了大隋的軍事體系。

像西北薛仁杲部,以及西涼李軌麾下的軍旅,在李世民眼中其實都稱不上正軍,因為當年西北亂軍蜂起,徹底摧毀了大隋的軍事體系。

如今無論是李軌,還是梁師都,率領的那些兵馬,別看封了不少的官職,也勉強算是有著軍紀約束,可他們卻還都在亂軍之列,所以以官軍對亂軍勝之不難。

如王世充,竇建德,蕭銑等輩,也無外如是,時間延伸的越長,和唐軍拉開的距離也將越大。

因為軍事力量這個東西,絕對不是拉上一些壯丁,靠著人多勢眾就能補足其眾多的缺點的。

治軍其實和治國一樣,只能靠日積月累來慢慢沉澱,沒人能使一些放下鋤頭的農夫一步登天,成為戰無不勝的精銳之師。

所以,昨晚一戰之後,除了讓人探查東邊是否察覺了這邊的動靜之外,第一時間驗看了敵軍的兵甲,接著便詢問了戰事的詳情。

於是,毫不出人意料的,他得出了一個很明確的結論。

敵軍完全是正軍的模樣,強壯而又年輕的士卒,完備的兵甲,充足的糧草,飽滿的士氣,強悍的戰力,一切的一切都表明,這是一支精銳,猶勝於唐軍軍伍的精銳。

駐守龍門渡口的守軍應該就是這個樣子吧?

李世民一邊走著,一邊出神的想著,最後自己也笑了,他自嘲的心想,李世民和李世民,這些年經歷戰陣無數的你,竟然也有畏敵之時嗎?

李定安起兵才幾年,他麾下的軍旅若都是這個模樣……怎麼會?他又不是神仙……

最應該忌憚的還應該是他麾下的騎兵啊,據說是引突厥人南下了,那麼他又是用什麼來討好了突厥可汗呢?

還是說那位表姑真的對他們李氏痛恨至極,傾力相助於李定安?

李世民的思維明顯發散了開來,腳步也停在了一座燒的只剩下了灰燼的營房面前,這裡還殘留著很多的暗紅。

良久,李世民才吩咐左右道:「去請慕容將軍,翟將軍到這裡來見我。」

兩人很快就出現在了李世民面前,躬身向李世民見禮。

慕容羅睺就不用說了,聽他的姓氏就知道是鮮卑遺脈,而在人們越來越傾向於恢復漢姓,並以漢姓為尊的年頭兒,還能固執的用著慕容姓氏的人,必定也都有著鮮卑貴族最純正的血脈。

而翟長孫嘛,他是薛仁杲降將,薛仁杲身死之後,他率部獻了秦州。

李世民的度量明顯比李破大的多,直接重用其人,讓翟長孫領了一部玄甲軍衛護於自己身旁。

這讓翟長孫非常感激,可忠誠這東西只有在逆境當中才能體現的出來,沒到關鍵時刻,誰也說不好。

「軍卒士氣如何?可還耐得住這鬼天氣?」

慕容羅睺錘了錘胸膛,「殿下放心,和西北比起來,這點冷算什麼?二郎們盡能受得,士氣……」

他那粗豪的笑聲響起,這也是個大嗓門兒來的,「有殿下在,還用擔心什麼士氣?」

胭脂斬:奴妃很傾城 翟長孫本來還想說兩句,聽了這話立即閉住了嘴巴,慕容羅睺縱橫西北,讓人聞風喪膽,他一個新降之人,斷不會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去觸此人的霉頭。

可他不想說話卻也不成,李世民扭頭就看了過來。

翟長孫不但怠慢,只能錘著胸膛道:「慕容將軍所言極是,玄甲軍乃殿下親軍侍從,披堅執銳,衝鋒陷陣,從無軍心士氣之憂……」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李世民幽幽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顯然是不太滿意他的說辭。

於是,翟長孫話鋒一轉道:「可殿下……如今天氣只會越來越冷,兵卒們受得住,可戰馬未必就……咱們草料帶的也少,末將以為,不可久戰……」

李世民輕笑了一聲,終於挪開了目光,背著手便往回走,一邊則跟兩人說著,「此來,孤只意在龍門……你們以為如何?」

這有點考較的味道,呆在李世民麾下已久的慕容羅睺很不友好的瞥了翟長孫一眼,隨即笑道:「殿下旌旗所指,末將就帶人殺去哪裡……哈哈,薛仁杲不是咱們的對手,李破這賊子又能如何?」

這次翟長孫是真不想說話了,在西北凶名卓著的慕容羅睺要真的這麼魯直,被打的稀里嘩啦的西北豪傑們也就都不用活了。

這次李世民倒沒難為他,只是笑著錘了一下慕容羅睺那強壯的肩膀,「莫要作怪,薛仁杲一土賊而已,勝之不武,李定安可不一樣,當年本王和他還見過一面……此人不好說的很呢。」

「瞧瞧昨晚一戰,可莫要起了輕敵之心才好,好了,正如翟將軍所言,此戰當速戰速決,這天氣啊,馬受不了,人也一樣……今晚咱們就進兵龍門,再來看看晉北邊軍的能為……」

說到這裡,李世民不再多說什麼,只是又跟兩人吩咐了兩句,便帶人回去了自己的營房。

慕容羅睺和翟長孫兩人諾諾而去。

實際上,兩個人都在猜測著殿下的目的所在。

慕容羅睺比較篤定,此次過河而來,一個可能是要奪得龍門灘頭重地,為明年大軍東進做準備,或者呢,也能試探一下敵人的虛實,無非就是這兩樣。

其實他方才說的一點都沒錯,有殿下在,就不用他想那麼多了,只需要依令行事便可,作戰得力,必然會受到殿下重賞,若有失利,只要你儘力了,秦王殿下也絕對不會怪你。

所以說,為秦王作戰,在慕容羅睺看來是非常舒服的一件事情。

而翟長孫想的就比他多很多了,沒辦法,降人就是難做嘛。

領軍廝殺翟長孫不怕什麼,別看他是薛仁杲的內史令,標準的文官職銜,可在西北軍中,誰不知道翟長孫驍勇善戰,是正經的騎兵驍將。

所以,現在翟長孫想的是這一戰秦王殿下到底想要什麼樣一個結果呢?

奪下龍門渡口,再進龍門城,難道還想憑著這三千玄甲軍衝進絳郡,生擒了那個李定安不成?

沒有大軍跟進,又是在如此寒冬之中進兵突襲,恐怕……應該也就是止步於龍門城了,難道說殿下心意也未曾定下?

…………………………

不管有著怎樣的猜測,反正大軍在龍門渡口呆了一天,雪越下越大,卻讓李世民頗為欣喜,這場突襲的開端不盡完美,可老天爺還算幫忙,雪終於是下起來了。

生活在北地的人們都清楚,雪天總會比平常的冬日要暖和幾分,而且對於處於戰爭中的人們來說,大雪是最好的掩藏行跡的天氣。

龍門渡口在這樣的天氣當中屬於防範,那麼龍門城也就不會有什麼意外。

雪一直下到傍晚也未停下,觸目所及的地方,都鋪上了厚厚的雪毯,好處是不少,可對於行軍中的士卒們來說,就不會有人想到什麼好處了。

士卒們牽著戰馬,從營寨中跌跌撞撞的向東方行進,雪水很快就浸濕了他們的戰靴以及他們的褲腿,那種滋味兒很難用言語來確切的描述。

自西北風沙中歸來的唐軍士卒,強悍之處不用細述,可他們行進在晉地的風雪當中的時候,也只能叫苦連連。

夜漸漸深了,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下來,月亮悄悄露出了身姿,北風則隨之而起,這個時候被凍的面青唇白的唐軍也終於看到前方那聳立在風雪當中的龍門城。

(月票月票)(未完待續。) 龍門城不算什麼大城,城牆不高,還是土壘,它是龍門縣的治所,緊鄰黃河,最重要的功能其實就在一處黃河渡口上面。

晉地連接關中的兩個大渡口中的一個,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龍門城與河東郡的蒲城一樣,都為黃河渡口而設,差不多其實就算是中轉之地,無論商隊還是官府,只要走龍門渡口,就要經過龍門城。

所以,龍門城佔地可不算小,可城中卻一直缺少常住的居民。

總之,這是一個和邊鎮極為相似的地方,常年駐有軍兵,在大業初年,商旅往來,很是繁盛的一處所在。

可現在嘛,自唐軍大敗之後,李破揮軍南下,攻佔龍門,這裡就也變成了標準的大兵營。

在這一年七八月間,為防唐軍來攻,城中駐軍有一萬餘眾。

可到了冬初時節,守軍陸續回到絳郡過冬,最重要的是騎兵,在龍門這裡肯定呆不住,便都回去了絳郡。

如今城中守軍其實也不算少,張倫和陳禮兩人各率兩千步軍,加上尋相的一千騎兵,差不多五千兵馬駐守在龍門城中。

本來呢,尉遲信和王智辯兩部才是駐守龍門的主力。

開始的時候也定的也挺好,由兩人輪番鎮守龍門。

可隨後王智辯晉為代州行軍總管,率領心腹將領去了晉陽。

接著就是尉遲信得到李破將令,率領兵馬去迎接蕭后南歸了,而不論的左右衛府,還是李破本人,都在為年末的軍功犒賞做著準備和考量……

好吧,總歸一句話,此時的龍門城中守軍雖然不少,卻有著非常致命的缺點,那就是沒有一個人有那個資格,並得到確切的軍令來統一的指揮他們。

而三個領兵之人來歷也很不一樣,張倫是李唐降將就不用說什麼了,陳禮算是李破妻族,尋相則是尉遲恭的心腹部將。

來歷南轅北轍的三個人,別說互相交好了,平時相見多說一句都覺著話不投機。

並代軍中的派系之別在這個時候表現的尤為明顯。

和當年守介休的唐軍有點相像,不一樣的地方在於,並代大軍軍中將領們的相互傾軋還沒到那個不顧一切的地步,也沒有唐軍那麼濃厚的門閥色彩。

而且,領兵的幾個人都是久經戰陣,知道約束自己手下的士卒,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幾個人沒什麼利益衝突。

想要獨領龍門兵權,他們都沒那個資格,而守衛龍門城也不算什麼功勞,用不著去爭功。

所以,守軍分為了三部,張倫駐於南城,陳禮在西城,兼顧北城,尋相則率領騎兵駐紮於東城。

也算是涇渭分明,各司其職,井水不犯河水了。

………………………………

龍門城在風雪中安靜的像一隻睡著了的巨獸,而在龍門城外的黑暗之中,數千唐軍牽著戰馬耐心的繞了一圈兒,轉至東城。

至於為什麼,那就太簡單了,對騎兵來說威脅最大的兵種永遠都是騎兵,所以尋相所部必然首當其衝。

這麼詳盡的軍情來自哪裡?自然是來自之前回到黃河西岸的唐使了。

低矮的城牆並不難攀爬,李世民在黑暗中只是張望了一下,便令人上城,用最快的速度打開城門。

因為不能再等了,天氣正在變得越來越冷,如果等這一晚過去,李世民不確定還有幾個人能舞動刀槍跟敵人廝殺。

城頭上沒什麼人在瞭望,城牆守卒都已經縮回了城樓或者是城根下的營房裡面。

沒什麼冰雪衛士,而並代大軍軍紀再是森嚴,也沒嚴到強令兵卒在這樣的天氣中還要上城瞭望,因為這根本不算是戰時。

如果是平時,這點鬆懈肯定不算什麼,可突如其來的敵人,讓這種鬆懈變得致命了起來。

被凍透了的唐軍士卒咬著牙攀上城牆,,先肅清了兩個城樓,便悄悄下城,用力的推開了龍門城東城門。

但這畢竟不是潞城,城中駐紮的更非是潞州的亂軍,而尋相的部下,更是城中守軍中最為精銳的一部。

他們對危險的嗅覺雖然不如野獸,可血腥的殺戮進行的多了,自然而然也就培養出了一種直覺。

城門剛剛半開,喝問的聲音就在城牆內側響起。

接著便是示警的號角聲和聲嘶力竭的喊叫聲,在冬夜裡清晰的傳播開來。

順勢拉開了龍門城一戰的序幕。

「殺,殺進去。」

李世民抽出鋼刀,縱聲呼喊,並催動戰馬,率先前行。

已經在城外排開黑壓壓的陣列的大軍軍卒,紛紛踢打著馬腹,縱馬向前。

馬蹄聲終於徹底敲碎了這個寂靜的冬夜,大軍在朦朧的月光的照耀下,像陰影一般蔓延向龍門城城門。

尋相沒有梁九春那樣的毛病,他向來睡的都很踏實。

可當號角聲剛剛隱約傳來,尋相已經像詐屍一樣猛的在床上蹦了起來,好有點懵晃了晃腦袋,側耳傾聽了一下,神色已是大變。

因為他知道沒人敢在半夜三更時分,用吹響號角的方式來戲耍。

而這個時候,他也不會去想什麼敵人從哪兒來,又怎麼會在這個時候來進攻龍門城。

他顧不上穿戴,抓起床上的鋼刀,幾乎是****著上身一腳踹開房門就沖了出去。

不多時,他的身邊就已經聚集了十幾個軍兵,而外面則有更多衣衫不整的兵卒從營房之中跑出來。

一夜成婚:宮少有個小可憐 雜亂的聲音和景象,並沒有讓尋相失去判斷力,他帶人快速的跑向城門方向,並讓軍兵傳令給兩個營尉,讓他們快速聚攏兵卒。

可片刻之後,他就站住了身子,疑惑的歪著腦袋聽了聽,猛然間他俯身便趴在了地上,只眨眼的功夫,他就又跳了起來。

「快,快,快去馬廄,上馬,上馬,來的是騎兵,來的是騎兵。」

這個時候,他就和戰死的梁九春比較像了,空有準確的臨陣反應,卻還是晚了。

唐軍大軍已從東門一擁而入,馬蹄聲清晰的傳入城中守軍的耳朵。

這種聲音他們簡直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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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草沒開任何程序,也查了,確實不是電腦本身的程序佔用了寬頻,可下載流量顯示一直滿格,怎麼辦?)(未完待續。) 一般來說,騎兵破城都是這樣一個節奏。

從城門進入,在寬敞的街道上疾馳而過,在敵人猝不及防之下擊潰所有的反抗,到了那個時候,差不多就頂算大局已定了。

當然,騎步配合才是佔據城池的關鍵所在,沒有步軍相應,想要徹底肅清城中的敵軍,騎兵會付出很大的代價。

這畢竟不是野戰,一旦破開城門,也就是攻城戰中的巷戰部分了,在這個上面,步軍具有著天然的優勢。

玄甲軍不愧為西北強軍,在雪天里行軍二十餘里,騎上戰馬之後,攻勢依舊犀利無比。

這無疑也是一支用戰陣廝殺和不斷的勝利磨礪出的強軍,他們和代州騎軍一樣,都有著強大自信以及強悍的攻擊力。

而且,他們進攻的目標也非常的明確。

李世民親率慕容羅睺部率先入城,毫不遲疑的縱馬沖向了敵軍馬廄所在,這個過程當中,順勢已經點燃了早已準備好的火把。

翟長孫率兵隨後跟進,他這裡沿著東門街道,直接沖向了城中腹地,那裡不但有著敵人,而且還是龍門城糧倉所在。

火把陸續亮起,很快形成兩條長龍,向城中蔓延。

啼聲如雷,喊殺聲四起。

城中守軍猝然遇襲之下,慌亂在所難免,只是他們和亂軍不一樣,黑暗之中,無數的守軍士卒披衣而起,衝出營房,並很快聚集到了軍官身邊,雖然衣衫不整,雖然兵甲不全,雖然有著恐懼,可怯戰者卻寥寥無幾。

和玄甲軍一樣,他們同樣是晉北邊軍中最精銳的那一部分,而龍門城也不是龍門渡口處的軍寨,這裡地方很大,也給了他們騰挪的空間以及聚集起來的時間。

但突襲就是這樣,佔據優勢的永遠都是更有準備的一方。

赤著上身的尋相根本沒能去到馬廄,隔著一條寬闊的馬道,藏在營房陰影中的尋相看到了一隊隊疾馳而過的敵人,他們身上披著冰霜,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持著鋼刀,眨眼間便圍住了馬廄所在。

這樣的景象尋相似曾相識,當年在馬邑,就是這樣的騎兵沖入了馬邑城,將一切的野心都捻滅在了金戈鐵馬當中。

尋相和他身邊的人幾乎是眼瞅著無數火把被扔了出去,先點燃了草料倉房,接著就是馬廄。

戰馬的悲鳴聲像利箭一樣,貫穿了尋相的心臟,讓他憤怒而有痛苦。

那裡的一匹匹戰馬,都是他們這些人的夥伴,是他們的臂膀,更是他們的命根子,每個代州軍的軍卒都知道,失去了戰馬的傢伙,等同於丟掉了半條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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