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火族對火的領悟遠非常人可比,如今他以火焰神術對抗火神的神術,隱隱有受到壓制,這才處在了下風。

只是火族對火的領悟遠非常人可比,如今他以火焰神術對抗火神的神術,隱隱有受到壓制,這才處在了下風。

不過龍天並沒有換招的打算,只有和更高層次的奧義比拼,他才能夠知道自己的不足,從而做出改善,使火部龍神進化。

他繼續和火宇星近距離搏鬥,同時也在觀察他手中火眼的轉動,思考着怎樣補足火部龍神的缺陷。

另一邊,若耶明雪的實力同樣讓人爲之側目。

她頭頂着一輪明月,皎皎月華清亮如水,在周圍盪漾成一方湖泊,輕柔中蘊含霸道強勢的威嚴。

“月之詠歎!”

若耶明雪雙手划動,月之陰晴圓缺在頭頂流轉,有莫名的韻律在流淌,仿若爲這蒼生奏響輪迴的樂章,神祕而又高貴,冷豔中竟有莫名的清淡。

月之缺爆發,一輪殘月掛銀鉤,是月亦是刀,錚然響動,月華刀氣如雪般泛開微白,在人羣中絞殺切割,翻開一頁頁青霜寒流。

衆人發動神術,神紋一縷又一縷對上月缺之刃,刀劍爭鳴的鏗鏘聲不絕於耳,讓人彷彿置身於萬馬奔騰的殺戮戰場一般。

不過他們的努力終究只能是無力的掙扎,神紋璀璨奪目,卻如煙花微涼,被月缺之刃無情崩開,帶出一抹又一抹鮮豔的紅。

“拼了,殺!”死亡陰影籠罩,剩餘的人圍在了一起,在一瞬間同時釋放神術,各種各樣的神紋密密麻麻去潮水般涌來,神力浩蕩似可抹平一切。

“月之詠歎.晴時雪!”

若耶明雪臉色寒冷,月晴奧義奔涌而出,霽夜籠罩四方,皎潔的月光照出一方晴朗的夜空,無匹的力量竟如太陽般將涌過來的神力強行蒸發掉。

“怎麼可能?”衆人皆戰慄,這種力量太可怕了,明明是月華般清湛,卻有着太陽一樣霸道的威力,讓一切都冰消雪解。

“小心!”火宇星大怒,竭力嘶吼,卻來不及阻止。

趁着衆人的攻勢被瓦解,若耶明雪月缺再現,冷冽的寒芒凌厲划動,宛如自地獄走出來的審判者,無情地收割着生命。

“噗噗噗!”

血花一朵朵盛開,在月色下,有一種別樣的悽婉和血腥的美感,像三途河邊盛開的彼岸花,妖異卻又豔麗嬌媚。

衆人捂住喉嚨,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死亡,原先設計好的結果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砰!”“砰!”“砰!”……

一具具屍體不甘地倒了下去,臉上還殘留着驚愕和恐懼的神情。

“啊——”


火宇星目眥欲裂,他是這羣人的主力,本來是要負責拖住若耶明雪的,沒想到突然殺出一個龍天,打亂了他們的佈局,讓他們功虧一簣,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去死吧!”憤怒到了極致,火宇星再次發動帝火雙流,兩團分屬陰陽的火焰滾滾燃燒,交織成一條烽煙燎原的火線,朝龍天激射而來。

“來的好!”龍天巴不得火宇星展現自己所創之招,好從中借鑑。

他雙目凝重,火部龍神睜開雙眼,日月在其中轉動,滾滾精氣對應一陰一陽,正好和帝火雙流相似,兩者轟在了一起。

“砰!”

神紋激烈碰撞,火部龍神終究還是無法對抗焚空之力,被強行分解開了,火龍化作燃燒着的烈焰消散在空氣裏。

“咦?”龍天驚訝,自己的火龍雖然比不上火神的神術,但有一身強大的神力支持,不應該這麼快裂解掉啊?

他想起火龍和帝火雙流對撞的那一幕,帝火雙流隱約形成了一個旋轉的火眼,裏面蘊藏着焚空火眼的奧義。

“原來如此!”龍天恍然,火宇星了不得,居然招裏藏招,以帝火雙流爲掩護,利用火眼焚空的真義剋制住了火龍,從而將其強行分開。

“死吧!”火宇星怒到了極致,踏着帝火雙流朝龍天衝過來,要將其徹底斬殺,以報手下被殺之仇。


就在他衝到龍天身前地時候,一聲狂吼,漫天烈焰中,一頭火龍重新組合,一爪拍了下來,轟在他的胸口上,撕下了一塊肉,鮮血直接被蒸乾了。

這是龍天的火部龍神,它的本尊來自龍戰玄黃,只要龍戰玄黃不滅,火龍就可以源源不斷地顯化出來,根本不可能被消滅,這也算是一種另類的藏招了。

火宇星以爲這是龍天的圖騰神術,因爲圖騰神術一旦被擊散短時間內無法再次發動,所有他纔敢衝上來,結果大意之下慘遭重創。

“呀——啊——”

火宇星不甘怒吼,沒想到敵人同樣精明,留有暗手,一個錯誤的估算竟讓自己吃了個大虧,差點被龍爪洞穿心臟。

“吼——”

火龍如有生命般怒吼,再次揮動利爪,漫天火焰積聚在龍爪中,威力驚人,像一個小太陽一樣,爆發開來絕對可以炸平一座山。

火宇星強忍住胸口上的疼痛,咬牙拍出一掌,將火龍擋開,而後身上一道神光閃過,人直接消失不見了。

“可惜了!”龍天嘆了一口氣。


他來不及追趕,這是火族的火遁神符,爲五行遁術之一,以神符施展,除非強大到一定的境界,否則根本就無法阻止。

這就是大勢力弟子的優勢,擁有諸多保命的祕寶,可以在生死關頭逃得一命,避免隕落的危機。

火宇星作爲火族這一代的天才,自然要受到照顧,若非他心高氣傲,不肯以祕寶打敗對手,龍天也不會這麼容易就將其擊敗。

而若耶明雪那邊的戰鬥也結束了,所有的人都被她斬殺掉了,一個不留,相當的殘酷,與其秀麗清雅的氣質很不符合。 “看你皺眉不已,似乎對這場戰鬥有些不滿啊?”若耶明雪走了過來,仍是那副清麗的模樣。

“沒什麼不滿的,只是看着自己製造的血腥,偶爾會感嘆一下。”龍天道。

“感嘆,爲何感嘆,這個世界本就是實力爲尊,血是最常見的顏色。”若耶明雪說。


“話是沒錯,哪裏沒有血腥,也正因爲這樣,才更讓人厭惡。”龍天道。

“厭惡?呵,我同意你的觀點,但不贊成你的行爲。”若耶明雪回了一句,“有些情緒是不合時宜的,在這樣的世界裏,哪怕再厭惡也要把這口唾沫吞下去,橫刀再斬。”

“無情的說辭,不過我不否認它的正確性。”龍天搖了搖頭。

“嘴裏說着,卻又搖頭,這代表着什麼?”看到龍天頗有些無奈的表情,若耶明雪不由問道。

“你知道嗎,在我未修行前,我曾渴望過仙俠的世界,幻想過許多,比如快意恩仇,比如縱馬天涯。只是如今才知道,快意恩仇的事情從來都不是想象中的這麼簡單。”龍天嘆了口氣。

“有什麼不簡單,是敵人就殺,是好友就盡情暢飲,這是最簡單最豪爽的事情了。”若耶明雪道,臉色有些冷,淡漠中卻透露出一股深深的惆悵。

“簡單?”龍天輕笑,“對有些人來說當然簡單了,只是對不習慣血腥味的人來說,看着手中沾染的鮮血,無疑是一種諷刺。”

“諷刺,爲什麼?”若耶明雪挑了一下眉毛。

“討厭殺戮,害怕死亡,自己卻偏偏堆起了屍山血海,這不是諷刺是什麼。”龍天很平靜。

“可是看你侃侃而談的樣子,我看不出有任何的自嘲。”若耶明雪道。

“自嘲?呵呵,”龍天搖了搖頭看向崩塌的山體,“想得多了,我開始明白,快意恩仇不是俠,鋒刃上流淌的是邪。”

“既然是開始,那肯定有後來了,那後來呢?”若耶明雪捉住了龍天話語裏的未盡之處,開口問道。

“後來,”龍天頓了頓,“後來我才明白,快意恩仇也罷,屠戮千萬也好,不是俠也不是邪,只是人生的無奈而已,有些事人無法選擇。”

他擡頭看着周圍倒落的屍體,晚風吹過,竟然有種歲月變遷的蒼涼。

“有趣的人,有趣的論調。”若耶明雪好奇地看着龍天,“我也羨慕過俠女的縱馬飛揚,後來我也明白了,仙俠不可得,所謂的快意恩仇只是殺戮的藉口,這個世界上只有利益的衝突,歡情太小。”

“是嗎,歡情小?呵呵!”

“山迢迢,水迢迢,樹下誰知花飄搖,闊別萬里霜雪耀。

風蕭蕭,雨瀟瀟,陰晴圓缺兩心遙,紅塵一醉,歡情小。”

龍天擡頭看向天上的月亮,嘴裏輕聲吟唱,溫婉而又惆悵的語調在夜空下如水般清亮。

“有點意思,你寫的詩?”若耶明雪輕閉雙眼。

“有意思嗎?隨便說幾句而已,”周圍已是一地狼藉,龍天直接坐在了地上,“我喜歡這樣的意境,有時候沉淪一會兒感覺也挺好的。”

“剛剛殺戮過後,鮮血還未乾透,屍體還在,你便有這樣的閒情逸致,讓我很難不把你同殺戮狂魔聯繫在一起。”若耶明雪袖手一揚,吸引了一大堆的岩漿石,組合成了一個簡易的椅子。

“殺戮狂魔?”龍天哼了一聲,隨手轟出一道火焰,將散落在地上的屍體全都焚燒掉了,“這些人貌似不是我殺的吧?”

“沒有沾上鮮血並不代表就沒有殺人。”若耶明雪坐了下來,清麗的優雅姿態,和周圍狼藉的一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麼,我應該後悔出手嗎?”龍天也有樣學樣,弄了一個簡單的石椅坐了下來。

“有興趣一論仙俠嗎?”若耶明雪避開這個問題。

“興趣有時候是被無聊逼出來的,你想要討論一些什麼呢?”龍天道。

“在你心裏,何謂仙,何謂俠?”若耶明雪睫毛輕掃,直直地看着龍天,語調有種滄桑的涼意。

“仙,逍遙自在;俠,快意恩仇。”龍天回答。

“我還以爲你會說俠是扶危濟弱,匡扶正義呢!”若耶明雪略微詫異地看着龍天。

“行俠仗義?我又不是道有道,也不是救世主,哪來的匡扶正義。路見不平就拔刀相助,如不能見,與我何干。”龍天不屑地哼了哼。

“很薄情的話語,但卻很現實,不是嗎?”若耶明雪嘴角微微勾勒,一雙美眸流動光輝。

“那你呢,你心中的仙、俠,又是怎樣的姿態?”龍天反問。

“我?我心中沒有仙,也沒有俠。”若耶明雪呵了口氣,擡起手,一片月華輕輕流淌,流淌出莫名的傷感。

“那你還要談論仙俠?”龍天無語了,這是在玩自己嗎?

“呵呵,我曾幻想過兒女情長,幻想過恣意縱揚的所謂仙俠,可是擁有了幻想中的力量後,我的夢碎得一塌糊塗。沒有一個人可以真正定義仙俠,因爲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世界。”若耶明雪深深吸了口氣,握緊手指,月華碎成了一地銀芒。

“有些悲涼的語調,夢碎的感覺一定很不好受吧?”龍天微微有些驚訝,不明白若耶明雪爲何會這樣。

“夢碎?我的夢從來就不曾碎過。”若耶明雪哼了一聲,“幻想不是夢想,只是幻想碎了之後更讓人難以接受罷了,畢竟失去了可以沉淪的快感。”

“沉淪不是壞事,但也得能爬得出來才行,要不然只會導致真正的墮落。”龍天道,他能體會無聊到連幻想都不能的痛苦。

若耶明雪沒有回答,戰亂後的現場只有風呼呼盤旋,像是在哀悼着什麼,久久不願離去。

過了一會兒,龍天開口道:“怎樣,你打算在這裏坐一個晚上嗎?”

“呵呵,那你呢,打算去哪裏?”

“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前面有一座城池吧?”龍天道。

“這麼肯定的語氣就不要裝作問我。”若耶明雪站了起來,一掌打碎石椅,“你的靈獸呢,不打算帶了?”

龍天看向遠處躲着的小咿,沒好氣道:“死綿羊,一有事就躲起來。”

剛纔打鬥的時候,小咿就飛快地溜走了,一點義氣都沒有,跟死道士一個德性,讓人狠得牙疼。

“咿呀咿呀!”小咿不樂意了,打架又不是它的事,爲什麼要針對自己。

“走啦!”龍天白了它一眼,朝前走去。

“哼哼!”小咿不滿地抽了抽鼻子,繼續拿出一根雲乳樹枝,咔嚓咔嚓咬得脆脆響,一縷縷雲氣散發出來,馨香撲鼻。

“奇怪的靈獸,奇怪的人,爲何會有種熟悉的感覺?”若耶明雪看着前面帶路的龍天,眼中眸光閃爍不停,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紅塵一醉歡情小?呵呵!”她轉而擡頭看向那一輪圓月,“當時共患難,如今同沉淪。沉淪就沉淪吧,墮落的路上,我與你風雨兼程!”

若耶明雪轉身跟上龍天,似是呢喃的話語輕不可聞,卻在月下鏗鏘有力,迴盪成心中堅定的意志。

來到了城池裏,此刻已是夜火通明瞭,城中繁華不斷,仍是車水馬龍的場面,普通人的生活遠比修士要豐富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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