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不同了,如果一定要把那偷屍鬼的事說清楚就不得不說到方可棟了。於是,我坦然說道:「是的,楊叔叔。我剛才跟您說過,在經過惡狗村的時候,是一個叫方可棟的鬼幫了我,是他引開惡狗才讓我有機會安全闖過那惡狗村的。這個方可棟的身份很特殊,他開始沒有跟您說。他之前的屍體就是被那偷屍鬼占著,後來偷了我同學張柯的屍體才換下來的。因為被那鬼佔過屍體,所以他的魂魄不全過不了鬼門關,他懇求我幫他尋找那一部分魂魄。」

可現在不同了,如果一定要把那偷屍鬼的事說清楚就不得不說到方可棟了。於是,我坦然說道:「是的,楊叔叔。我剛才跟您說過,在經過惡狗村的時候,是一個叫方可棟的鬼幫了我,是他引開惡狗才讓我有機會安全闖過那惡狗村的。這個方可棟的身份很特殊,他開始沒有跟您說。他之前的屍體就是被那偷屍鬼占著,後來偷了我同學張柯的屍體才換下來的。因為被那鬼佔過屍體,所以他的魂魄不全過不了鬼門關,他懇求我幫他尋找那一部分魂魄。」

楊蕊的爸爸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我,為難地說道:「原來有這麼個緣故,我是說那方可棟為什麼會好心幫你脫險,竟然是有條件的。」

我剛要繼續說下去,楊蕊的爸爸卻又說道:「就算如此,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去追查此事為妙。雖然這樣做會失言,有些對不住那方可棟,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為你應該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你不過是個普通人,哪裡有那個能力去面對鬼怪就算你真的找到那鬼,你還能怎樣不過是妄自送了自己的性命罷了。」

其實,我知道楊蕊的爸爸說的不錯,而且也是真的為了我好,可是,我現在還有退路嗎

我無奈地苦笑了一下,說道:「楊叔叔,不瞞您,那方可棟此時已經在我家裡了,我怎麼可能不幫他」

楊蕊的爸爸大吃一驚,驚問道:「你說什麼那方可棟跟上你了」

我黯然點頭道:「是的,他是在我同學張柯的頭七那天被一個叫張阿婆的人招魂招來的,然後就一直跟在我身邊。」

楊蕊的爸爸很快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不由怒道:「真是胡鬧,無緣無故招魂幹什麼難道那個張阿婆不知道鬼魂不回魂多半都是另有緣故的嗎強自招魂往往會招來冤魂惡鬼,難道連這個她都不知道還好她招來的是方可棟,並不是什麼惡鬼冤魂,幸喜沒有釀成大害。不過卻給你帶來了麻煩。」

對於張阿婆,我已經從亂墳崗柳的鬼魂哪裡知道她不過是個半灌水神婆,此時聽楊蕊的爸爸這麼說,也不過更加證實了這一點而已。所以我並不驚訝,只是苦笑了一下而已。

我說到:「方可棟被招來對於他來說也是好事,自少不用擔心被鬼門關外的噬魂鬼所害了。至於說給我帶來麻煩,那倒沒什麼,總之我既然已經答應他了,就一定不會失言的,不管有多危險,我都得去試一試。」

楊蕊的爸爸為我的凌然氣度所震懾,驚愕地看著我,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欣賞之意。他微微頷首道:「既然如此,我想你真要追查那偷屍鬼的話,不如直接去川西找那苗人林家。不過,我不是潑你冷水,只怕就算你找到那偷屍鬼了,恐怕也幫不了那方可棟。」

我驚問道:「為什麼」

楊蕊的爸爸用不確定的口氣說道:「我不過是猜測罷了,我雖然是道門中人,會些對付鬼的法術,但並不能去陰間地府,所以對於鬼魂因為魂魄不全過不了鬼門關的規定並不知情。而且我也不懂那養屍邪術,不知道魂魄不全的真正原因是什麼。但我想,既然魂魄不全跟別的鬼有關,那還要看那鬼把那一部分魂魄拿去幹什麼了是不是已經消耗掉了。如果消耗了,那就算你找到它,也是要不回來了。」

聽楊蕊的爸爸這麼說,我立刻想起王勝的那一部分魂魄,不就是給楊道士用去給女鬼小悠修補陰魂了嗎由此看來,楊蕊爸爸的這種猜測也是很有可能的。如果真是這樣,那方可棟怎麼辦

我不由心裡一下子涼透了。

楊蕊的爸爸忙又說道:「這不過是我的猜測罷了,並不一定是真的。」

我茫然地點了點頭,自言自語地說道:「但願不是真的。」

突然,楊蕊的爸爸用一種熱切的目光看著我,緊迫地問道:「林涵,你是不是一定要去川西找那走陰人家族」

我不明白楊蕊的爸爸怎麼突然會這麼熱切地問這個問題,但我心裡已經想過了,為了方可棟,如果沒有別的辦法,也只有去川西走一趟了,不管怎樣,總要給方可棟一個交代,不然我過不了自己的良心這一關。

為此,我點了點頭,說道:「既然楊叔叔說這跟那個神秘的家族有關,那我在沒有別的辦法的情況下,也只有去找找他們了。」

楊蕊的爸爸看著我的眼神越發熱切,並用激動得有些發顫的聲音問道:「你真的要去」

楊蕊爸爸的表情讓我十分不解,不知道他為什麼要一再問我這個問題,但我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

楊蕊的爸爸大喜,突然噗通一聲跪到我的面前,激動地說道:「那楊叔叔求你一件事,請你一定要答應我,這是唯一一個可以救蕊兒的機會。」

我萬萬沒想到楊蕊的爸爸會突然向我下跪,我被他的行為嚇暈頭了,根本就沒聽清楚他再說什麼,慌忙也跪了下去,一邊扶他起來,一邊驚惶地說道:「楊叔叔,您這是幹什麼您可折殺我了啊。」。。

… 楊蕊的爸爸死活不起來,緊緊地抓住我的手,急切地說道:「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

我也急了,忙說道:「可是,您究竟要我答應你什麼啊起來好好說好嗎只要我能辦到的我一定答應您。」

楊蕊的爸爸這才鬆了口氣,臉露喜色,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因為這一折騰,牽扯到重傷的內腑,他又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我慌忙給他輕輕地撫背,過了好一會兒才平伏下來。

楊蕊的爸爸面色赤紅,看上去病入膏肓的樣子,讓我心裡不安,我生怕他就這麼死在我的面前,心裡暗暗焦急地叫道:「楊蕊,你怎麼還不回來」

楊蕊的爸爸兀自抓住我的手不放,就像怕我賴賬一樣,顧不得氣喘,忙又說道:「林涵,你可答應了,一定要救蕊兒的,蕊兒跟你是同學,你連鬼都要幫,總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你的同學遭遇危險卻無動於衷吧」

這是哪裡話啊我怎麼會不幫楊蕊呢我被楊蕊爸爸的話搞糊塗了。忙問道:「楊叔叔,你是不是擔心地府判官還會來加害楊蕊啊」

楊蕊的爸爸連連點頭,說道:「是的,而且一定會的,我已經活不長了,我沒辦法保護蕊兒的周全,現在只有請求你了。」

我大吃一驚,倒不是因為楊蕊的爸爸說他活不長了,對於這一點我視乎也看出來了,他病成這樣,恐怖是真的活不長了。我驚訝的是他為什麼會把楊蕊託付給我因為他知道我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連一般的鬼都對付不了,又怎麼可能敢與地府鬼差相抗衡這不僅僅是為難我,更是對楊蕊的不負責任啊因為明明知道我無法保護楊蕊,卻把她託付給我,這不是病急亂投醫嘛。

為此,我著急地說道:「楊叔叔,你放心,如果我可以的話,就算拼了自己的性命也要保護楊蕊的。可是,你能告訴我嗎我要怎麼才可以保護得了楊蕊的周全」

楊蕊的爸爸說道:「你如果找到川西苗人林家的人,一定要苦苦相求,讓他們到地府去找鬼差幫忙調和一下,希望判官能夠放過楊蕊。」

原來楊蕊的爸爸讓我幫的是這樣一個忙,我心裡自然是一點底都沒有,一是我究竟能不能找到那個神秘的走陰人家族是一個問題,就算找到了,還不知道他們是個什麼樣的家族,會不會答應我這個請求也是個未知數。另外,雖然楊蕊的爸爸把那個什麼家族說得神乎其技,可我還是對他們是否真有那個能耐跟鬼差可以友好對話表示懷疑。

更有一個棘手的問題就是,我就算答應了,又什麼時候去找川西找那個神秘家族呢就我現在的狀態,顯然不太可能近期就去辦理這件事。可楊蕊的事情又很急,這可怎麼辦呢

可是,我已經答應他了,該怎麼辦呢情急之下,我忍不住問道:「楊叔叔,你身體怎麼樣為什麼會傷得這麼重呢」

楊蕊的爸爸嘆道:「我雖然是個道士,對付一般的厲鬼自然沒問題,可黑白無常是鬼差,那是陰間公務人員,他們在陽間勾魂是受了閻王的法令,擁有強大的無尚魔力,我的道行根本就對付不了他們。那天晚上,我是拼盡了我的所有法力,才勉強擋住他們,讓你帶著蕊兒逃離。最後,他們摧毀了我的元神,滅了我的陽壽,要我自己去判官處請罪。

「因為沒了可以換命的替身,所以兩個無常鬼差暫時放過了蕊兒。另外又因為滅了我的元神,到時候我自然會去見判官,也算是有了交代,所以這才揚長而去。」

我驚訝地看著楊蕊的爸爸,忍不住問道:「滅了您的陽壽」

楊蕊的爸爸無奈地看著我,說道:「是啊,你是不是覺得奇怪,既然已經滅了我的陽壽,我為什麼此時還活著」

我確實對此不解,於是老實地點了點頭。

楊蕊的爸爸苦笑了一下,說道:「那兩個無常鬼差收了我的陽壽,根本就不擔心我不去地府,因為任何人陽壽盡了都只有面對死亡的,所以他們才放心大膽地棄我而去,等著我自己去判官處領罪。可他們小看了我,我雖然元神被毀,法力幾乎耗盡,可我的道門先輩創造了一門借陽壽的法術,可以從別處借來陽壽續命。」

「借陽壽續命」我大吃一驚,忍不住驚訝地叫道。

楊蕊的爸爸說道:「是的,這個法術嚴格地說不是法術,而是鬼術,是損人利己的鬼術,我們道門的先輩是嚴禁我們後輩隨意使用的。如果形勢所迫不得不用,那也嚴令規定了使用的條件。條件之一就是只能借自己至親親人的陽壽,條件之二就是最長只能借一個月的陽壽。」

我立刻不安地問道:「那您是借的楊蕊的陽壽」

楊蕊的爸爸嘆了一口氣,說道:「當然,除了她,我還能借誰的呢那天晚上,無常鬼差走後,正當我魂魄即將脫落身體飛向鬼門關去時,我的女兒及時地趕到我的身邊,我放不下她,在沒有安排好她之前,我死不瞑目。為此,我只好狠心借了她一年的陽壽。」

我忙驚問道:「不是最多只能借壽一個月嗎您怎麼又借了楊蕊一年的陽壽」

楊蕊的爸爸又嘆了口氣,說道:「你有所不知,這種法術之所以被我道門所限,就是因為它耗損太大,續命一個月需損耗被借之人一年的陽壽。」

原來是這麼回事,難怪創立這法術的道人要限制使用,這確實太誇張了。

楊蕊的爸爸繼續說道:「我借了蕊兒一年的陽壽續我一個月的命,為的就是能夠在這一個月里找到救蕊兒的辦法。可是,我就算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周全的辦法,因為我們面對的不是一般的勢力,而是強大的地府判官,他要取誰的性命,那不過是輕而易舉的小事。

「眼看著距離我死期的日子越來越近,我真的是一籌莫展,本來打定主意到時候去地府大鬧一場,拼著下十八層地獄受罪也要去找閻王告那判官一狀。可我知道這難度非常大,因為我想要見到閻王那幾乎是不太可能的事。

「就在我絕望的時候,我想到了那天晚上遇見的你,見你年紀輕輕就敢在無常鬼差手下救人,想必有些來歷,或許能夠救我的蕊兒。於是我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希望能夠見你一面。」。。

… 我苦笑了一下,說道:「可惜我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真是讓您失望了。」

楊蕊的爸爸真誠地說道:「你雖然沒有法術,可你是個重諾之人,年紀輕輕能夠如此,當真難得。我的蕊兒能夠遇上你這樣的同學,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我忍不住好奇地說道:「楊叔叔,我冒昧地問一句,楊蕊怎麼會有陰陽眼呢還有,那天晚上黑白二無常鬼差要害楊蕊,您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楊蕊的爸爸說道:「事到如今,我也沒什麼好隱瞞你的了,我和蕊兒的媽都是修道之人,是不能配婚的,如果婚配就會受到道門懲罰。當年我們年輕,因為情投意合,根本就沒把道門清規當回事,硬是結了婚,並隱居到了這裡,隱藏了我們的道士身份。

「我們結婚三年,過得雖然清苦,倒也幸福平安,以為可以躲過道門的懲罰了。三年後,我們有了蕊兒,這才知道懲罰究竟是怎麼回事。」

楊蕊的爸爸說到這裡,深深地透了口氣,又才繼續說道:「原來,我們以為所謂的懲罰是道門中的長老用門規處罰我們,我們只要躲起來不讓他們找到就會沒事的。誰知,我們錯了,那所謂的懲罰並不是人為的處罰,而是詛咒。」

「詛咒」我忍不住驚叫道,深感震驚和不解。

楊蕊的爸爸凄苦地說道:「是的,我們萬萬沒想到我們所要遭受的懲罰竟然是惡毒的詛咒。那詛咒就是我們的子女天生少一魂三魄,命不久長。當我們得知這個的時候,心裡非常難過。我和蕊兒的媽運用我們所有的道法尋求解救之法,後來,我們總算找到了解救的辦法,可那非常危險。」

我實在忍不住好奇心,迫不及待地問道:「什麼辦法」

楊蕊的爸爸說道:「抓鬼煉魂。」

「抓鬼煉魂難道跟那楊道士的修補陰魂的辦法異曲同工」我不由一下子想起楊道士從新亡之人那裡竊取魂魄替女鬼小悠修補陰魂的事來。

楊蕊的爸爸點頭道:「是的,抓鬼煉魂。就是去抓孤魂野鬼,把它們的魂魄打散進行修鍊,煉成魂魄精元,然後用這些魂魄精元煉製成一魂三魄,將蕊兒的魂魄補充完整。」

楊蕊的爸爸說道這裡,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幽幽地透了口氣,然後繼續說道:「我跟蕊兒的媽一共抓了近百個孤魂野鬼,用了三年時間才煉製成功蕊兒所需的一魂三魄。可這還不算完,要將這好不容易煉製成功的一魂三魄融進蕊兒的魂魄之中,還需要一件寶物和一個藥引。」

我被楊蕊爸爸這離奇詭異的講述完全給吸引住了,聽得心裡緊張得砰砰直跳,便不再隨便打斷他,安靜地聽著他細細講述這鬼道秘聞。

楊蕊的爸爸繼續說道:「這寶物名叫魂引,要陰間地府才有。我跟蕊兒的媽雖然是道士,能夠抓捕遊盪在陽間的孤魂野鬼,卻沒有進入陰間地府之能。現在萬事俱備,還欠這關鍵的寶物魂引,如果弄不到這魂引,那我們之前的所有努力都是白費工夫,一樣救不了蕊兒。這叫我們好不焦心。

「後來,總算功夫不負有心人,蕊兒的媽終於從道門裡偷偷打聽到一個可以去陰間地府的辦法,那是一道道門不外傳的符技,說得直白一點,就是一符,叫開路符。有了這張符就可以去陰間地府了。不過這種符非常難得,這是我們道門嚴格控制的秘技。因為道門有道規,就是道士只能在陽間維護道法,可以剷除所有膽敢來陽間禍亂的鬼魂,卻不能擅自去陰間地府行走。也正是因為這個規矩,所以道門把這種可以越界的開路符控制得極其嚴格。

「然而,蕊兒的媽還是想方設法偷到了這種符,至今我都不知道她是怎麼把這種符弄到手的,我好幾次問她,她都不說,只是流淚,讓我永遠不要問她。我隱隱知道這裡面一定有讓她屈辱的事情,可為了救蕊兒,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有了開路符,救蕊兒就有了希望,不過去陰間地府取魂引也是非常危險的。這次我怎麼也不能再讓蕊兒的媽去冒險了,為此,我親自去地府,歷經艱辛終於從判官府里偷到了寶物魂引。」

聽到這裡,我不由心裡一動,暗道:「原來這魂引是從地府判官府里偷來的,難道那判官要抓楊蕊去,就是跟這個有關」

我心裡只是這麼一動,無暇多想,便聽楊蕊的爸爸繼續說道:「我偷來寶物魂引,蕊兒的媽高興得直哭,因為我們的蕊兒終於有救了。」

「可是,不是說還需要一個藥引嗎這藥引又是什麼東西,是不是很容易取得」我終於還是忍不住好奇,忙問道。

楊蕊的爸爸講到取得寶物魂引時,臉上露出了難得的微笑,當聽我突然提到藥引,他的臉色頓時一暗,難過地說道:「是啊,還有一個非常關鍵的藥引。不過,這藥引雖然需要付出的代價極大,但要取得卻是不難。」

既然需要付出的代價極大,怎麼又說取得不難呢這豈不矛盾我心裡暗暗想到,卻沒有問其中的緣故,只是疑惑地看著楊蕊的爸爸,等待著他解釋。

楊蕊的爸爸竟然擦了一下眼睛,我這才注意到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流淚了。

我心裡不由一緊,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果然,楊蕊的爸爸緩緩說道:「這藥引就是至親親人的魂魄。」

「啊」

我忍不住驚得叫了出來。

楊蕊的爸爸又擦了一下眼睛,哽咽道:「蕊兒的媽為了蕊兒已經做得夠多了,本來應該是我獻出自己的魂魄做藥引的,可是蕊兒的媽早有準備,趁我不備用道術將我困住,讓我不能動彈,然後就在我的面前獻出了她的魂魄。」

楊蕊的爸爸說到這裡,再也說不下去了,沉默了好一會兒,眼睛幽幽地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出神。。。

… 楊蕊的爸爸沒有細說他後來是怎麼利用楊蕊的媽媽所獻出的魂魄作為藥引替楊蕊完善魂魄的。他只告訴我知道,楊蕊的媽媽因為獻出了魂魄,死後連鬼都做不成,因為她已經沒有魂魄了,從此歸於虛無。

我無比震撼於楊蕊媽媽的行為,她為了自己的女兒,做出了多大的犧牲。

後來,楊蕊的爸爸又特別叮囑我,說這些事情是一直瞞著楊蕊的,就算她媽媽的死也只說是病死的。所以他要我保證永遠不要把這些告訴楊蕊。

楊蕊的爸爸在講完如何保住楊蕊性命之後,穩了穩情緒,然後才又繼續說道:「那時候蕊兒還不到五歲。雖然蕊兒的性命保住了,可後來我才發現這事情遠遠沒有我想的那麼簡單,對於我跟蕊兒來說,惡夢才剛剛開始。」

我不由心裡一顫,隱隱猜到楊蕊的爸爸所指的惡夢究竟是什麼。

果然,楊蕊的爸爸接著說道:「因為蕊兒是用從孤魂野鬼的身上取來的魂魄修鍊成的魂精來修補魂魄的,而且,她的魂魄中因為使用了地府寶物魂引,所以她的身上留下了鬼印,從此就有了陰陽眼,可以看見鬼魂。而且看見的都是些慘死的冤魂。」

說到這裡,楊蕊的爸爸深深地嘆了口氣,用一種複雜的眼神定定地看著我,說道:「林涵同學,你無法想象我那小小的蕊兒當年是如何渡過她那恐怖的童年的,她又是如何一點一點地克服和適應這種可以看見鬼的事實的。我至今都不願意去回憶那些年我是如何陪著她度過一個又一個恐怖之夜的。雖然我是道士,我有法術,可是我無法控制她的陰陽眼,我無法阻止那些冤魂出現在她的眼睛里。我只能不斷地鼓勵她,安慰她,甚至欺騙她,就這樣慢慢地,慢慢地,呵護著她長大,讓她不再害怕。」

「可是。」楊蕊的爸爸突然又話鋒一轉,說道:「更讓我害怕的還不是蕊兒有陰陽眼,可以看見鬼。因為她雖然能夠看見鬼,可那些鬼不過是顯示在她面前的一種可怕形態而已,並不會傷害她。」

其實我已經隱隱地猜到了,楊蕊的爸爸所說的更讓他害怕的事情,那一定跟判官有關,我從黑白無常鬼差那裡偷聽到的談話,也就是說判官因為到陽間視察而偶然看見楊蕊並對她有了非分之心的說法其實並不是那麼簡單,一定另有緣故,或許就跟那魂引有關。

為此,我忍不住問道:「楊叔叔感到更害怕的是不是判官」

楊蕊的爸爸驚訝地看著我,說道:「是的,你很聰明,一下子就想到了。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蕊兒的魂魄是用地府寶物魂引完善的,這在她身上留下了鬼印。這不僅僅讓她有了陰陽眼可以看見鬼,還有就是她的身體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

「變化什麼樣的變化」我因為震驚連聲音都有些顫抖。

楊蕊的爸爸說道:「她魂魄中有一個神秘的東西,形如蓮花,叫幽冥鬼蓮,據說這東西對於鬼靈修鍊有極佳的增強效果。那地府判官不知道怎麼知道了此事,早就對蕊兒魂魄中的這個幽冥鬼蓮垂涎三尺。」

聽楊蕊的爸爸這麼說,我大吃一驚,雖然不知道那幽冥鬼蓮究竟是什麼東西,不過,既然地府判官都想得到的東西那一定非同小可。另外,我也算是明白了,那判官指使黑白無常勾楊蕊的魂魄,其實並不真的是貪念楊蕊的美色,原來是為了她魂魄中的幽冥鬼蓮。

既然如此,看來楊蕊的命運註定多折。更讓我不安的是,既然那幽冥鬼蓮有助於鬼靈修鍊,那麼恐怕想要得到它的不僅僅是判官了。

一想到這點,我不由冷汗都冒出來了,忙不安地對楊蕊的爸爸說道:「楊叔叔,我從黑白無常鬼差那裡偷聽到的是判官要抓楊蕊是因為貪戀她的美色,現在聽您這麼說,竟然是另有緣故,真的原因卻是為了那詭異的幽冥鬼蓮。這可就真的麻煩了。」

楊蕊的爸爸無奈地嘆道:「是啊,不過還好,現在就判官知道此事,他想要把蕊兒弄到手就只能偷偷摸摸地,因為他也害怕別的鬼差知道這個秘密,來跟他爭奪。這樣一來,我們只要提防判官就可以了。就我所知,判官還不會自己親自出面來抓蕊兒,因為他為了避嫌,所以暗中指使黑白二無常來抓。而那黑白二無常就算要勾人性命也不是可以硬來的,他們必須要找陽壽當盡的人進行換命,而換命必須要兩人在一起才行,所以只要嚴密監視蕊兒身邊是否有陽壽將盡之人就可以了。」

「可是,要怎麼才知道一個人陽壽將盡呢」我忙好奇而擔心地問道。

楊蕊的爸爸說道:「這對於像你這樣的普通人來說,自然不知道,可對於我這樣的道士來說,那是很簡單的一件事。我雖然不知道一個人陽壽究竟有多長,但只要看他一眼,自少知道他在最近一年內會不會死去。也就是是因為這個緣故,我才敢放心地讓蕊兒像正常人一樣去外面走動,甚至去上學。因為我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去她生活的附近考察一番,了解周圍人的死訊。」

這太詭異了我不由暗暗驚嘆,同時為楊蕊的爸爸為了女兒所做的一切而感動,他為了女兒的性命,要隨時都監測女兒身邊的人的死訊。這事光想想就覺得不可思議。

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情不自禁地感嘆道:「這日防夜防,可又多難啊。」

楊蕊的爸爸說道:「也不是你想的那麼難,你有所不知,那幽冥鬼蓮是極陰之物,就算是鬼差來取,也要在極陰之時方可。」

「極陰之時」我不解地叫道。

楊蕊的爸爸點頭道:「是的,根據日月的運行和時辰交替的規律,那極陰之時是可以確定的。所以我不用每時每刻都提防,只要在極陰之時注意保護蕊兒就可以了。」。。

… 「那什麼時候是極陰之時呢」我忙好奇地問道。

楊蕊的爸爸說道:「這極陰之時也有分別,有極陰之年,極陰之月,極陰之日和極陰之時辰等四種。至於那極陰之年,因為牽扯到甲子推算之法,跟你說了你也不懂。而且我已經推算過了,在蕊兒有生之年中是遇不上這樣的年份的,所以不說也罷。

「極陰之月是每年都有的,是固定的,就是七月,鬼節所在的那個月份。而極陰之日也是固定的,就是每個月農曆初一那一天。」

我忍不住說道:「那極陰的時辰是不是也是固定的,就是每天的子時」

楊蕊的爸爸說道:「是的。這幾個極陰之時又以極陰的時辰最陰。而且,每一年都有一個時候最危險,就是七月初一的子時,因為這三個極陰之時湊到了一起。這個時候蕊兒最危險。」

楊蕊的爸爸說到這裡,略微停頓了一下,透了一口氣,又繼續說道:「單是一個極陰之時,是不怕的,最起碼要遇上兩個極陰之時疊加才不可大意。所以除了七月這個月以外,每個月只要在初一這天的子時特別小心就可以了。」

「那天晚上。」楊蕊的爸爸又說道:「正好是初一,我白天已經去蕊兒的學校附近看過了,沒有發現有陽壽將盡之人,所以才放心讓蕊兒留在學校里。可誰知,後來竟然陰差陽錯跑出一個陽壽將盡的老太太來。」

是啊,那老太太是學校守大門的李老頭的老伴,這老太太那天竟然鬼使神差地代替李老頭守大門,就此差點要了楊蕊的命,至今想來都后怕。也是楊蕊命不當絕,幸好她爸爸在關鍵時刻及時出現救了她。

為此,我對楊蕊的爸爸怎麼會知道那老太太的出現的充滿了好奇和疑惑。

不等我問,楊蕊的爸爸就說道:「幸好我心裡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於是卜了一卦,知道情況有變,於是匆匆趕到學校。幸好你先到了那裡,略為拖了拖時間,不然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真的非常感謝你,林涵同學。」楊蕊的爸爸說到這裡,又真誠地向我致謝。

我忙不好意思地說道:「楊叔叔客氣了,您也知道單憑我自己的能力是救不了楊蕊的,真是慚愧。」

楊蕊的爸爸聽我這麼說,嘆了口氣,感嘆道:「是啊,就你目前的能力,要想保護蕊兒周全確實太難太難了。可我現在除了把蕊兒託付給你,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林涵同學,我知道我這樣做,對你來說是強人所難了,可是,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忙不安地說道:「楊叔叔,這個您不用擔心,現在也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我現在擔心的是,就算我去川西找到那走陰人家族,這從根本上來說有用嗎能幫助楊蕊渡過難關嗎」

楊蕊的爸爸說道:「是不是真的有用我也不能保證,不過,沒試過怎麼知道單憑他們能夠去陰間跟鬼差打交道這一點,至少有交流溝通的可能。再則,我死後會去地府,我也會想辦法的,一定要救蕊兒。」

楊蕊的爸爸態度非常堅決,我也就不好說什麼了,卻在心裡暗暗籌劃,如果楊蕊的爸爸真的死了,這以後的每月的初一我又怎麼保護楊蕊呢還有明年的七月初一,這一天會迎來三個極陰之時的疊加,想來一定非常兇險,我又怎麼辦呢看來,只有趕在這之前去西川了。幸好還有半年多的時間。

我正在心裡暗暗想著,楊蕊的爸爸突然又說道:「另外,林涵同學,我還有一件事要提醒你。除了極陰之時是要特別當心的以外,還有那極陰之地也是萬萬不可大意的。相比較而言,極陰之時是固定的,因為有所準備所以反而不可怕,真正可怕的卻是那未知的極陰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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