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一腳踩在油門上,車快速向前駛去。

司機一腳踩在油門上,車快速向前駛去。

顧蔓瑤望著窗外,皺皺眉,「司機,這條路去銀座太繞遠了,為什麼要走這條路?」

而且中間還會穿過一個較偏的公園,那裡時常發生搶劫。

「小姑娘,你就不知道了,這條路線紅綠燈比較少,能最快到達壹酒店,導航規劃的最佳路線也是這個。」

司機解釋著,偶爾通過後視鏡看向後座的身影,神色複雜。

顧蔓瑤皺著眉毛,望著窗外,這邊甚至有的地方路燈都壞了,什麼都看不清楚。

計程車很快駛進公園,周圍安靜的可怕,計程車似乎並沒有急著駛離,速度降下來,在公園裡繞著彎。

顧蔓瑤面露警惕,「你是誰,想幹什麼?」

計程車猛地停下來,司機沒有說話,解開安全帶,從抽屜里拿出一把匕首,月光下,寒光乍現。

他繞過車位,拽開後座車門,一把拽出她,「我想做什麼難道不明顯嗎?」

「明顯是明顯,不過你好像劫錯人了,我一分錢沒有。」

顧蔓瑤手放進口袋,摸了半天,只有一個破手機,還是顧盼兮不用的,賣都賣不掉。

「你不是有色么?」

司機笑得猥瑣,匕首卡在她的脖子上,視線遊走。

「不好意思,色被人預訂了,你來晚了。」顧蔓瑤惋惜的嘆口氣。

「你特么耍我!」

司機低吼一聲,第一次見到這麼鎮定的女人,心底有些發慌。

「你才發現么,你這種智商基本可以告別搶劫了,太蠢。」

顧蔓瑤突然笑起來。

那個熟悉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噼里啪啦的雷鳴聲,警示著這片土地上的生靈,暴風雨來臨了。

嘩啦啦,豆大的雨珠直墜而落,砸向了一塊塊古老的磚瓦。

這種時候,是窮苦人家最憂心的時候,他們盼了大半個月的雨水來了,解決了田地里的焦土難題。

但他們也要面臨著一個新的困難,如何接住所有從瓦縫裡滴落下來的難眠。

這一夜,誰也沒有得個安歇,特別是這四個身世各不同的傢伙。

柴火找到不少,糧食一點兒都看不見蹤影,多時未曾有過這種奇怪的感覺,獨自一人蹲在這個灶台邊,曹祐望著爐子里那一堆暖和的光亮,陷入了個發獃的境地。

他忘了自己打算燒這一大鍋熱水給誰洗澡,只知道自己在這裡守了很久,直到屋子外傳來了一陣嬉笑聲。

「你不怕冷么?這樣子淋著雨,很容易生病的。」

端著一杯還有大半水液的熱茶,馬杜倚身站在門檻邊,望著天井裡活蹦亂跳的龍詩瑤,才曉得那丫頭對這種常見的雨水有種特別的喜愛。

換成普通人家的丫頭,這會兒怕是想笑呵兩聲,都得往肚子里吞回去。

「呵呵呵,你說這種東西叫『雨』?是誰給它們起了這麼個好聽的名字呀?」

停下了在雨簾中蹦來跳去的舉動,渾身濕透了的龍詩瑤,快步走到了台階旁,好奇地問向了一臉驚訝的馬杜。

「雨就是雨,哪有什麼好聽不好聽的說法……」

將這杯熱茶一飲而盡,身體得以有了些暖和勁,馬杜拿著他的花傘走到了龍詩瑤的身邊,擋下了那些往她身上淋去的雨水。

有那麼一小會兒,他很希望眼前之人是花月,而非這個腦袋上長著倆鹿角的丫頭。

「我可不管,反正我就喜歡它們,你聽一聽它們還在笑你怕它們呢。」

玩鬧過了頭,忘了此時的馬杜還有些新傷舊印在身,龍詩瑤一把往前拉了來,一邊笑著,一邊把馬杜拉進了這片雨的世界。

「唉呀,你這人真是的,自己想淋雨就自己玩嘛,非要拉著我……我……」

抓不牢手中的花傘,不想讓它掉到雨水裡浸濕了,馬杜解除了對它的召喚,同時伸手要去甩開龍詩瑤那冰涼涼的小手,卻發現這丫頭的手上多了些光溜溜的物什。

借著屋子裡照出來的那點燭光,馬杜奇怪地發現這些東西是一種鱗片。

鱗片?這丫頭是害了什麼怪毛病,腦袋上長了倆鹿角也就罷了,現在連手裡也多了這麼些奇怪的鱗片。

忽然,這丫頭一個轉身,直接把他馬杜甩到了走廊上,疼得他誤以為自己老腰板碎了幾塊骨頭。

「咦?你……你沒事兒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發現到馬杜所喊出的那點兒怪聲,龍詩瑤僵住了小臉上的樂呵勁,有點兒著急地往他身邊走了來,卻察覺到他好像在害怕她身後的某樣東西。

可是不管她往後轉了幾遍,她都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人影,也就更不明白馬杜在害怕什麼。

「……曹……曹祐!」

隨著她那身體的變化,馬杜暗感自己是控制不了事態的發展了,只得大聲喊了一句,希望曹祐那傢伙能夠跑出來安撫一下龍詩瑤那越發緊張的情緒。

沒把曹祐招呼來,他倒是等來了軒轅伽的鳳霜戟。

「你是什麼人?!」

沒有看到事情的全部發展,也就無法明白眼前之物,跟龍詩瑤有關,軒轅伽只看到那妖孽盤曲著個身子,虎視眈眈地盯著趴倒在地的馬杜。

「……我就是我呀,還能是誰?」

說出了一種不被軒轅伽和馬杜所聽懂的話語,龍詩瑤嘟了嘟小嘴,想要跟軒轅伽解釋一聲,她不是有意推倒馬杜的。

怎料,軒轅伽二話不說,就用那把欺人的長戟,凍向了她的尾巴。

尾巴?奇怪了,她的腳怎麼會變成這樣子?

在驚訝與害怕之間徘徊著的龍詩瑤,果斷地要來躲開這些寒意的襲擊。

一個往後退來,她沒有走到那一條狹窄的走廊上,轉而竄向了轟雷不斷的天穹。

「別跑!」

不肯就此放過這頭來歷不明的妖孽,軒轅伽大著個膽子追了上去,惹得自己剛換不久的衣服也被雨水澆了個透。

許是,他體內的靈力還沒恢復到充盈的狀態,那些從鳳霜戟里飛跑出來的冰霜,勉強只能給對方來點疼意,沒能真正傷到它那堅不可摧的皮甲。

「馬杜?你沒事兒吧,發生什麼事了?」

提著這盞燈籠趕了來,曹祐只見到了爬站起身的馬杜,見不得龍詩瑤和軒轅伽的身影。

「剛才……唉……」

捂著腰板上的這點疼意,馬杜想要詳細地解釋給曹祐知道他所見到的一切,又怎麼也不敢相信那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剛才怎麼了?不會是軒轅伽那傢伙招惹來了什麼仇家,把我家房子給拆了吧?」

沒瞧見這四周的屋子有何損壞,曹祐也沒能聽到那些被雷聲所蓋過的打鬥聲,故而更加期待著馬杜能夠冷靜一點,說點兒清晰的話語出來。

「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了,反正你先趕上去吧,軒轅伽以為龍詩瑤是什麼怪物,這會兒正追著她打呢……」

急得自己也有些亂了個分寸,馬杜一個剁腳過後,伸手指了指那連綿不絕的雨線,似在告訴曹祐那倆傢伙是跑上天去了。

他的話剛一說話,他的手裡就多出了一盞燈籠,由不得他有何推脫。

「?!」

縱身往上追了來,曹祐只能聽到一些敲雷閃電的轟鳴聲,一時半會兒哪能找到軒轅伽和龍詩瑤的蹤影。

啪啦,一道雷電敲來,差點把他震成個聾子。

這是人該忙活的事情么?好不容易離開了絕域那種不毛之地,多難得才能夠回來東州城一趟,怎麼還就趕上了這種破事呢。

等會兒逮到了軒轅伽,一定要好好地罵他一頓。

東州城啊,暴雨即來,何愁無風滿樓。

挑燈夜讀的他,本不想去在意外頭那點兒嚇唬小孩的雷鳴聲,但這一道映在電光里的殘影,又在挑逗著他要去理會外面的風雨。

一道清風拂來,屋子裡既沒了那明亮的燭光,也把僅剩的那點暖和帶了走。 「那趕緊把錢給弄回來啊!」北原河急得想跺腳,這小子怎麼聽了自己那麼長一通勸誡,一點幡然醒悟的樣子都沒?

「蒼介,你就非要把我們北原家的底給敗光才開心么?」北原慧子也是冷聲斥責道,「老三,大哥,今天正好大家都在,千野博大哥也在,我們就乾脆把事情說清楚了,蒼介這1600億有多少是他自己的錢?大部分都是來路不明的貸款吧!如果全部虧損在了石油市場,我是不會替他背債的!」

「我也是!1600億,蒼介最多自己只有三四百億吧,剩下的資金必然要我們北原家承擔,我們家也不會給他背債。」北原河點頭。

「正雄,這件事,你再考慮下吧。」迫於弟弟和妹妹給來的壓力,同時也不希望自己背債的北原南看向北原正雄,言辭委婉,但立場也十分鮮明。

「這件事,我和大哥、二姐、五弟的看法一樣,不能讓蒼介這麼胡來,如果非要這麼做,我們不會承擔他的資金成本。」一向沉默的老四也開口了。

這下,北原正雄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他看了眼一旁默然不語的千野博,看不出他的意思,但家裏的態度已經十分明顯,都不看好北原蒼介的做法,堅決不承擔這筆資金成本。

「蒼介,和叔叔伯伯們說下你做空石油的理由吧。」北原正雄壓抑住心頭的怒火,家裏之前在利益出現分歧前都很太平,沒想到一出事,這些平時和氣的親戚翻臉比翻書還快。

他本以為至少在家族利益上,大家是一致的。

是他高估了這些人的氣度,他們眼裏只有自己家的利益而已!

為此,甚至連北原蒼介的理由都不想聽!

北原河幾人做出一副「我沒興趣聽」的表情。

北原蒼介笑着低下了頭,就在其他人都以為他會說些理由說服自己時,北原蒼介忽然抬頭。

狠厲而凜冽的目光掃視了一圈這些北原家所謂的掌舵者。

難怪偌大的東產在房市股市震蕩時會做出一個又一個令人費解而愚蠢的行為,一個利益團體過於龐大時,總有一些蠢貨會將事情弄得複雜,混亂,自以為是的做着決定,說着愚蠢至極的話!

「我為什麼要把理由告訴你們?」

「?」x6

「從一開始就嘰嘰歪歪,聒噪個不停,說什麼敗光北原家的家底,要我投資其他的項目,說白了,你們就是想不勞而獲!在我和伊藤萬三郎鬧掰時,你們寧可站在對方的立場譴責我,也不願意讓北原家對抗他,嘴上說是為我好,為北原家好,實際上無非是覺得自己扛不住伊藤萬三郎的壓力罷了。」

「後來看到我升任支行長代理,看到我將項目做起來,一個個就連屁都沒了!哈,要是失敗了,不願意承擔這個資金成本?怎麼沒見你們拒絕分享朱莉安娜東京項目的利潤吶?怎麼,同樣是我投資的項目,你們覺得這個就不會虧本了?萬一賠了錢,你們就願意承擔資金成本了?」

北原蒼介的話血淋淋,赤裸裸戳穿了他們內心深處的骯髒想法。

北原河幾人面紅耳赤,想辯解,北原蒼介卻根本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這是我的錢,我的1600億!我為什麼要投到你的破爛酒店裏?」北原蒼介臉上露出一個戲謔的笑容,「五叔,別逗我發笑了,你那些破爛酒店的經營狀況你自己還不清楚么?每年虧損高達15億円!你是靠什麼賺錢的?要不是有會社看在大伯和我父親的面子上給你送錢,送土地,送項目,你能賺個屁啊賺,你是要笑死我,然後好繼承我的1600億么?」

「啊,要真是這樣,那你確實厲害,我真的差點被你笑死了。」北原蒼介冷笑着看他,語句鋒利如劍,「說實話,五叔你和二姑一起去做搞笑藝人組合,應該能爆火,比你經營這破爛酒店生意好多了。」

「你、你……混蛋!北原蒼介,你這是和長輩說話的態度么?!你這樣的做法,性格,你還想去千野家?」北原河的臉漲得像豬肝一樣。

其他人也都呆住了。

這可是北原家掌舵者們齊聚的家宴,還有千野家大人物在場。

在這種家族會議上,強勢如北原麗子也只能跪坐在一旁聽他們說話,不敢有絲毫不恭敬的模樣。

一直以來,只有他們訓斥小輩的時候,哪裏有小輩說話的餘地?

而今天,北原蒼介竟然當着千野博的面,就這麼赤裸裸,將他們心中所想的東西都說了出來,還指名道姓,罵他想屁吃!

沒有人預料到家宴會進展成這種局面。

北原河指著北原蒼介氣急,說不出話來,一旁的北原慧子和北原南也是臉色鐵青,對北原蒼介怒目相向。

「大哥!你看他!你看看蒼介這個樣子,北原家要是交到他的手裏,你能放心么?混蛋!今天他要是不道歉,我就和三哥分家,這個北原家,我是待不下去了!要是以後家主的位置交託給他,我……我還能留得住?」

北原河看向北原南,渾身顫抖,連分家的話都說出來了。

「住口!」北原南再也坐不住了,都說出「分家」這種話了,他這個名義上的一家之主怎麼還能沉默,他看向北原蒼介,語氣冰冷凝重,「蒼介,無論怎樣,你這麼和長輩說話都是不對的,快給你的五叔道歉。」

這就是日本上流社會的家庭。

平日裏他們每個人都是一副禮貌謙恭的樣子,講文明,講禮儀,本着不給任何人惹麻煩的友好態度,和誰說話都是鞠躬和笑容。

但實際上,在家庭宴會上,在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時,什麼禮儀,什麼謙恭,根本不存在!

只有氣急敗壞,唯利是圖的可笑嘴臉。

就和那時候的混蛋戰犯們一樣,明明做着侵略別人國家的醜陋事情,還要表現成謙謙君子的模樣。

虛偽!

無恥!

不要臉!

北原蒼介可不會慣着他們。

又不是自己的女人,憑什麼給他們鬧性子的權利?

他來這裏,對於這樣的事情也早有心理準備,越是上層的家族,利益糾葛下污穢遍地很正常。

北原家確實是他未來締造財團時所需要借用的力量之一,但絕不是不可或缺的。

他來這裏,更多是想看看這個父親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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