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你的想象力還真是豐富。翼朔雪冷哼了一聲,兩手背在身後,滿眼不屑。

哼哼,你的想象力還真是豐富。翼朔雪冷哼了一聲,兩手背在身後,滿眼不屑。

好,羽戾天,你能不能堂堂正正地告訴我,你鎩羽盟九曜星使中的計都星使是誰?可卿的臉上充滿了自信,挑起眼睛看著翼朔雪問道。

我不知道,計都星使並不歸我調遣,而是歸羽無間盟主直屬。翼朔雪如實回答道。

恐怕連羽無間也不敢告訴你吧。可卿笑了,有些凄厲道:因為這計都星使就是雲龍穀穀主熾雲盪的大弟子。鎩羽盟幫雲龍谷奪到戾,雲龍谷幫鎩羽盟做成三件事,並讓自己的大弟子加入鎩羽盟任九曜星使。

聽到這裡,翼朔雪都愣住了。難道,真的是這樣?所以哥哥才遲遲不願意告知她計都星使的真實身份?可是以她一個天殺樓普通人身份,又怎會知道這麼多?

翼朔雪的眼眸陡然一黑,再次睜開時,折射出的卻是森冷的寒光。她再次散發出身為鎩羽盟第二羽的威嚴,說道:好吧,即便如此,你又能如何?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影讓只覺得手中一輕,可卿的身影已經遁去。可卿的袖中掠出一柄硃紅色長劍,輕喝一聲:無情道!青芒頓起,身影竟然已化入劍中。好殺氣!一邊的明楓似乎感受到了可卿此時視死如歸的氣概,不禁出聲贊道。

剎那間空中那把硃色長劍一化十,十化百不過片刻,萬把長劍同時呼嘯射向羽戾天。翼朔雪當然知道話不投機,必然動手,右手長袖一舞,腳步已經貼地掠開一丈,一時瑞雪紛飛,白羽激揚,嘶虛空中竟然濺出無數的火花,劍勢一往無前竟然在白羽的阻擋之下依舊前進,只見原本四散飛開的羽毛驟然逆向,朝著中間聚攏形成了緻密的羽牆。

錚羽毛本是輕柔之物,劍影也只是虛無縹緲,碰撞時卻發出金戈之聲,砰砰砰砰連續十餘聲,萬千劍芒竟在擦出無數火花后,被不斷旋轉的羽牆盡數擋下,只見劍光散去,眾人面前橫著的只有一柄古樸的硃色長劍,劍身上卻留著點點斑白,宛如梅中殘雪,血槽很淺,劍頭也不似其他長劍般犀利,圓頭鈍邊,倒有些似一條薄薄的木鞭,方顯與眾不同。長劍在淡淡紅光中旋轉著似乎還要突破羽牆的防禦。

紅顏華髮!果然是名劍!一直站在旁邊的羅候陡然插話道,他對於寶物和對於八卦有著同樣的執著。這劍是一名美女劍客所鑄,原本因為不願殺人,而將劍尖打造成圓形,誰知卻因為鑄造時摻入了九越山寒鐵卻不自知,試劍時竟然一劍劈斷了與自己對練師兄的劍,致他死命。傷心欲絕的她,一夜白頭,從此封劍,隱匿高原。所以這名劍叫紅顏華髮。羅候不覺說得唾沫橫飛。好劍啊,原來這也是晨月軒私藏的好劍啊。他見眾人沒什麼興緻,又八卦了一句雷倒一片人的話,原來我只道是百里追風是給掌門的,難道這紅顏華髮是給掌門夫人的?

無情,劍道!那手握紅顏華髮的曼妙身影再次幻滅,彷彿蹁躚揚花四處飄散,淡紅色的光芒充斥了所有人的視線,這被炎神訣震傷的身體此時卻散發出不該屬於她的霸氣,舉手投足之間竟然神似當年劍客大會時,高原第一劍客雪壤以一柄殉天戰高原群豪的傲然氣概。一個迴旋,那身影再次化入劍中,展現在眾人面前的只剩下硃紅色的名劍:紅顏華髮!

彷彿是天際的霞光從極目之處趕來,匯聚在劍身之上,只覺得天地之間,閃得人頭暈目眩,離翼朔雪最近的明楓都不得不舉起袖子遮住眼睛來緩解這烈芒對眼睛灼熱的刺激。

就在此刻,那個身影已騰空而起。

翼朔雪此時隔著羽牆,刺眼的劍芒並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再加上她的戰鬥經驗極為豐富。眼看著可卿突然朝空中飛去。頓時明白了她的意圖,當機立斷,右手拈住一根輕巧的黑羽,手臂一揮順勢將它送上高空。!~!

.. 羽無情長嘆一聲道:「祖師留下遺訓,不可輕用蘭亭遺夢,否則必禍及自身,果然如此。」

翼朔雪沉默不語。

羽無情又搖了搖頭說:「只可惜,自我之後,蘭亭遺夢劍法與《廣陵散》要從此絕跡高原了。」

即將遲暮的夕陽,如血投射在沙灘上,映得羽無情的身影更加落寞。

他緩緩轉過身,對著明楓說:「明楓閣下,我斗膽請您保管蘭亭劍譜與《廣陵散》琴譜,如何?在下這樣做,也只是希望能為晨月軒劍派留下一線生機,並無他意。」

明楓默然點頭。

羽無情聞言,欣慰地笑了一下,眼眸之中竟然萌生出了一絲倦意,淡淡地說道:「晨月軒那麼多高階弟子為何練蘭亭劍法屢屢走火入魔,原因只是在於他們沒有從《蘭亭集序》中體會到意境。他們只摹形而不取神,怎麼可能練成?」他自嘲道:「也許祖師是有意戲弄後人,竟然將劍譜刻在石碑上,那石碑上的字體難免走形,照著練習或是體會意境,又怎麼可能不走火入魔?」

明楓似懂非懂地點頭。

「蘭亭劍譜就埋在避世廬下,《廣陵散》則在琴房的暗格里,你可以在地板上找到暗格。」羽無情又轉過身看了看面前倒在地上的翼朔雪說:「翼朔雪……在我遇到可卿,也就是詩雅之前,我一直把你當作是自己的小師弟,全心全意地幫助你。只可惜……」他慘笑道:「上天跟我開的是一個如此殘酷的玩笑……」

翼朔雪沉默不語。

「現在我已經是廢人了。晨月軒的武藝,最終居然要你來傳承……」羽無情輕輕搖頭道:「希望你能對得起自己的心……」

翼朔雪悲嘆一聲,用手捶打了一下地面,羽無情卻轉過身,先走到明楓的右邊,看了看他,隨後抓起了明楓的右手,他彷彿是故意用身體擋住了翼朔雪的視線。羽無情用腹語說道:「這裡是晨月軒療傷聖葯九仙散,還有最後五顆,一顆你服下,一顆你給翼朔雪服下。她傷得很重,只有九仙散能夠救他,我若給他,他必不肯。」明楓不禁一怔,羽無情卻已經走回到可卿身邊。他俯下身,修長的頭髮拂在可卿安詳的臉上。她像是睡了,眼睫毛很長,羽無情將自己的臉慢慢地湊到可卿冰冷的面頰旁,低聲說:「詩雅,我們回家。」

他伸出雙手,抱起可卿,那席地的長裙覆蓋在羽無情的腿上,再緩緩垂到地上,此時的他因為經脈紊亂,連站立都很困難,卻依舊顫顫巍巍地抱著可卿,朝著海灘走去。

「羽先生……請留步……」一個嬌弱的聲音說道。正是十二釵中最小的巧姐。她的左手握著一隻口琴。「可卿姐姐時常照顧我,請讓我送她一程吧。」

她將口琴湊到嘴邊,左手持琴,標用拇指和食指夾住,右手掌呈托杯子的形狀,並使右手的根部

緊靠著左手的根部握住口琴。

彷彿是一陣清風從荷塘掠過泛起圈圈點點的漣漪。剎那間,這蓮,這水,這月,在樂音的調和下,完美的契合。

躍然眼前的是滿骨的皎潔,滿天的浩遠……

微微驚嘆之間,竟有蓮香浮動鼻尖,再一嘆,便是夜微涼。

音符流轉,蟲鳴婉約,更多細節逐漸清晰。分不清是喜是憂,氤氳著淡淡的朦朧,淡淡的無奈,沉澱心底,似乎再也難以割捨……

回眸,依舊是這蓮,這水,這月,這天,這風……

羽無情對著巧姐淡淡笑了一下,算是對她善良的回答,「好,好一曲《睡蓮》!」這個號稱無情的男子,最終竟然是這樣為情羈絆的結局,不禁令人感嘆造化弄人。

他再次轉過身,身影卻已經凌空而起,彷彿一隻不羈的飛鳥,嚮往著天邊的水和雲,風與月。

你默默地編織冰清的說傳,

將一枕澀澀的孤寂,

吻進千年的夢魘,

微笑中,不與春色爭艷,

淡淡地將薄衫輕展,

做你心中永恆的睡蓮,

在晨光中開在你心上的夢蒹,

伴你顧盼依依中繾綣。

三天後,離慕雲天闕最近的城鎮,盪雲城。

一間磚瓦砌成的客棧里,粗酒淡飯。三張桌子上分別坐著鎩羽盟與天殺樓眾人。

一邊是羅候,土曜,木曜,日曜和水曜星使,並上挨著翼朔雪坐著的明楓。翼朔雪體力不支,昏迷之後,明楓立刻喂她服下了一顆九仙散,經過三天的調理,雖然面色還是煞白的,但顯然已無性命之虞。

再加上她本身根基較好,又是冰清玉潔的處子之身,即便經過了逆羽強化,也沒有受到太致命的傷害。明楓對待翼朔雪卻像是在看護一個感冒的孩童一般,用圍巾將她包裹得嚴嚴實實,即便外面的陽光很是燦爛。

另一桌,則是十二釵中的寶釵,李紈,湘雲,巧姐。鳳姐和可卿都在這一戰中殞身,鎩羽盟顯然獲得了殺手大會的勝利,天殺樓也將面臨鎩羽盟的處置,再加上十二釵本就情同手足,此時任是誰也都無法展開半絲笑顏。

不遠處的另一張桌子上則獨坐著冥殤君影讓。光線從窗戶的一角滲出,在古銅色的窗欄下,殺手之王靜靜地沐浴在晨光之中。

酒,還是溫的。但是眾人都沒有說話,彷彿是隔著一層不可彌散的霧氣。

終於,翼朔雪站了起來,向自己的杯中斟了一杯酒,說道:「我去敬他們一杯酒。」

明楓默默點頭,翼朔雪走到四位女子面前說:「我敬各位一杯。」

只有寶釵的臉上勉強堆出一點笑容,拿起酒杯對著翼朔雪飲盡了。

「你們一定想知道,我會怎麼處置你們是嗎?」翼朔雪看了看其他的三人,問道。

眾人一齊緘默。

「好吧,十二釵已經就是鎩羽盟的另一支殺手隊伍,地位與九曜星使同列,只接受我一個人的命令。」她看了看一旁的寶釵又說:「寶釵,我看這些你的姐妹當中也只有你實力最強,就由你接任十二釵掌門人。」

寶釵自然得意,站起身向著翼朔雪屈身行禮道:「遵命。」

翼朔雪看著面前的寶釵,那淺笑的眸子,十分迷人,但同為女子,翼朔雪從她的眼神中讀出的只有心機和城府,但若不是這樣的人,又怎麼能夠控制住這支曾經隸屬於天殺樓的神秘力量呢?

翼朔雪沉吟道:「十二釵已去其二,再提錦雲十二釵的名號也這是徒然傷心罷了,不如我們改一個名號吧。」她看著面前的眾人說:「雲錦剎,如何?」

「您說的名號,自然是好。」寶釵急忙附和道。

「寶釵,伸出手來。」翼朔雪說道。

她從貼身的口袋慢慢地取出一枚黑羽,放在寶釵的手心中央說道:「眾所周知,我鎩羽盟內部以羽毛為信物,依次為白羽,火羽,幻羽,暗羽。這支便是盟中最高的暗羽,暗羽對於沒有羽毛的盟內弟子可僭越行生殺大權,且只需要服從我的命令……」

寶釵顯然沒想到翼朔雪竟將如此之多的權利交給自己,一時喜出望外,喜滋滋地接過暗羽,坐了下來。

翼朔雪又走到影讓的桌邊,伸手就要去提他桌上的酒壺給自己斟酒,誰知道,影讓隔空一撥,酒壺頓時向旁邊挪了半分,讓翼朔雪的右手撲了個空。

「我不喜歡別人動我的杯具……」影讓冷冷說出了一句話,卻讓翼朔雪有極度想笑的衝動。但她仍然用嘴抿住,向著影讓舉了舉手中的酒杯,將殘酒飲盡。

影讓慢慢悠悠地拿起自己的酒杯,兀自飲了一杯。

「冥殤君,雖然我鎩羽盟贏了殺手大會,但我們卻還是情願您保留殺手之王的尊號……」翼朔雪看著影讓說道:「另外,我還想以鎩羽盟的名義請您出任鎩羽盟空缺的第三羽一職位,天殺樓已經是朽壞之木,還請您擇木而棲。」

影讓的眼神猶豫了一下,這稍縱即逝的遲疑被翼朔雪犀利的目光捕捉到了。「鎩羽盟對於冥殤君一向是敬愛有加,羽無間大人更是感嘆,不願得天殺樓,而只願與冥殤君萍水相逢……」

此時翼朔雪口中的羽無間自然就是指鎩羽盟第一羽了,雖然說者聽者心裡都有數,翼朔雪這一席話不過是奉承影讓,但凡人都有一個軟耳根的缺點,饒是殺手之王也不例外。

影讓長嘆一聲說道:「我聽說每一個自願加入鎩羽盟的人,都能夠提一個要求,或者完成一個心愿,是嗎?」

翼朔雪點頭道:「是的,只要是在鎩羽盟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

冥殤君看著窗外透進來的一縷陽光說:「好吧,我希望鎩羽盟能夠在我需要的時間和地點,幫我完成三件事情。如何?」

「只要不涉及核心的利益,又在鎩羽盟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我可以向您保證。」翼朔雪趁熱打鐵,對著影讓承諾道。

「還有就是,我不可能頻繁地出現在鎩羽盟內……我有自己要守護的人。請您不要為難我。」影讓終於鬆口,猛飲了一口酒,放下酒杯說道。

「可以。」翼朔雪十分爽快了答應了。「那麼您的名號……」

影讓看著自己的雙手,那包裹在鋼絲手套下的手,右手漸漸地握在了左手,低著頭,彷彿是在看自己的心。他長嘆一聲說道:「那我就叫羽星寒吧。」

羽星寒,羽星寒,心已寒,又有什麼可以溫暖這個孤獨的人? 明楓不禁一愣,輕嘆一聲,自己飲了一杯酒。舌尖微澀的感覺,告訴他,這不是一杯好酒。

「對了,明楓……」翼朔雪突然響起了什麼,走到明楓身邊問道:「你隻身來到這裡,那中部平原的軍務和政務你都交給誰處理了?」

「軍務自然是交給了海風和卡米拉上將……」明楓看了看翼朔雪說道:「至於政務嘛,我交給楊青楓了。」

「這麼相信他?」翼朔雪吃了一驚。明楓簡直是把楊青楓這隻老鼠扔進了米缸里啊,簡直算是投其所好了。

「不怕……有我大哥盯著呢。」明楓壞笑了一下說:「大哥他被關了兩個星期的禁閉,然後借口遊山玩水,又跑回我這來了。楊青楓貪財,我偏偏讓一個揮金如土的大哥陪著他……就是不讓他拿復國軍的錢……」

此時,在中部平原大規模的戰亂已經結束了,紫華三城中的紫華城已成一座孤島,復國軍採取的是圍而不打的戰術。

但詭異的是,明楓的復國軍經常會往城裡幾車十幾車地送糧食,每當城裡快要斷糧的時候,復國軍的軍需官必定會在城下叫門,帶來十幾車盛滿小麥或者稻穀的馬車,有時還會有一兩車的肉類和蔬菜,更讓人哭笑不得的是,還有專門送給將領們的咖啡。

如是幾次,連城裡的紫華城近衛軍團都覺得不好意思了。你說有點骨氣吧,不要吃復國軍送的糧食。但杯具的是——他們從接受明楓的禮物起,就已經在吃復國軍的糧食了。若是人人都有骨氣,圍城快三個月了,城裡就算是吃人,也吃完了……

反觀雷諾將軍,卻是一天比一天消瘦,他已經接到了準確的消息,索風領主莫瑞爾已在銀河要塞遭遇毒手。得知這個消息后,幾處分裂勢力愈加囂張起來。

西部的四座宣布獨立自治的城市聲稱要效法基洛魯建立公國,東部扼守暮雲天闕的雲天要塞守將自立為天雲領主……與此同時,處在索風邊境的各個城市也都蠢蠢欲動。

倒不是說索風領主沒有子嗣,他唯一的孩子還被困在紫華城內,如果這時候去讓一個不滿十歲的小孩繼承爵位成為索風領主,不僅對整個局勢沒有絲毫裨益,甚至還會引來諸侯的恥笑。

此時的他要面臨的不僅是日漸離心的紫華城近衛軍團,還有就是,他是否要遵從莫瑞爾的最後旨意,歸降明楓。

城外,復國軍營地里,一身錦衣的黑髮少年,正提著一隻玉質酒壺跟面前一個打著紙質摺扇,白衣如雪的男子笑著飲酒。在兩人中間還放著兩隻棕色瓷碗,裡面似乎還盛著些什麼。

只見橫著戰略地圖的桌上,紙質的地圖上酒跡斑斕,原本那山丘,平原,林地,關隘哪裡還能尋找得見。

那白的是幹掉的酒液,紅的是吃剩的滷肉,黃的是醬油,紫的是西域的紅酒……

「哈哈,少主,你又輸了……」那有點欠扁的聲音不消說,正是楊青楓。他手一撥,揭開了一隻瓷碗說道:「這一回是大!」

「好好好,本少爺的這枚玉佩歸你啦。」風碎醉眼惺忪地看了看碗內,三隻骰子的確是比十二點大,隨即很豪爽地將自己腰間的玉佩解了下來,順手摔給了楊青楓。

楊青楓也不客氣,一伸手接了過來,吐了下舌頭,貪婪地撫摸著玉佩,低聲道:「風家少主不愧是肥羊,出手就是大方,連城璧做的玉佩,說送人就送人……」

「你……你在說什麼呢?」風碎睜著醉眼嘟噥著問道。

「我是說,少主要不要再來賭一局呢?」楊青楓壞笑著瞄了碗里一眼說:「您說這一局是比十三點大呢,還是小呢?」楊青楓將剛才到手的玉佩往桌上一放說道:「我拿您剛才的這塊玉佩做賭注……」

「啊,拿我剛才的玉佩做賭注啊……」風碎朦朦朧朧地說:「我身上好像沒有比那個更值錢的東西了啊。」

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官走挑開大帳走了進來,向著風碎和楊青楓行禮道:「稟告風家少主,軍師將軍……」

「幹什麼幹什麼呀……」楊青楓見這個不識好歹的傳令官竟然過來破壞了自己賭局的氣氛,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指了指已經杯盤狼藉的桌子上,那張可憐兮兮的戰略地圖說:「你沒看見我跟少主在這裡討論軍事戰術嗎?」

「對啊,我們在討論戰術……」喝醉了的風碎成了楊青楓的應聲蟲。

「是是,卑職知錯。」任鬼也看得出來,楊青楓跟風碎是在進行明楓殿下明令禁止的娛樂活動——賭博,但是那傳令官又不是沒有腦子的人,否則他早就變成鬼了……

見楊青楓臉上不爽的神情稍稍緩和,他急忙彙報道:「又是一個周過去了,紫華城內的糧食,是給還是不給了?」

楊青楓一聽這回報,頓時來了興趣,提聲道:「給啊,當然得給啊……」自從明楓走後,將復國軍前線的內政交給楊青楓,這個古靈精怪的傢伙竟然在估算明楓給紫華城的給養要用完時,又準時送上了另一批足夠城內支撐一周的給養物資,甚至還加上了肉類和新鮮蔬菜……此後的每周竟然都是如此,而且食物也是越來越好,送給將領們的精品咖啡也正是出於他的手筆。

「而且再給他們一百斤新鮮的牛肉……」楊青楓舔了舔舌頭說。「快去辦吧……」

傳令官似乎已經習以為常,諾了一聲就退了下去。

「慢著,再給他們加一車香腸……」大帳里的楊青楓喊道。這哪裡是在打仗?簡直就是在用自己的物資去養別人……但風碎自從四天之前來到聖楓軍營地,馬上就跟買來美酒跟他一起喝的楊青楓自來熟了。

也許是楊青楓瞄準了風碎的錢袋子,也許是風碎真的是交友不慎,遇人不淑,當天晚上楊青楓就教會了風碎最通俗易懂的賭博方法——賭大小!

從此,風碎十二個時辰倒有八個時辰是昏昏沉沉的半醉狀態,身上的飾品也是一件一件自己長了腳跑到楊青楓身上,哪裡還會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話分兩頭,明楓與翼朔雪,並幾位星使三天之後來到了扼守慕雲天闕通往中部平原的雄關:天雲要塞。

這裡本來是屬於索風境內,鎮守天雲要塞的大將也是莫瑞爾的心腹,但是在紫華城事件之後,守將自立為天雲領主,脅迫周圍的城市納貢。

雖然高原上的諸侯還不承認天雲領主的合法性,但他手中擁有的兵力包括天雲要塞守軍四萬,周圍大大小小七八座城市的駐軍近四萬,已坐擁了八萬的軍力,比起之前復國軍兩百民兵白手起家已是好得太多了。所以天雲領主相信,只要他好好經營,自然可以成為正統,甚至還能夠去中部分一杯羹。

此時,天雲要塞的局勢並不緊張,這裡是中部平原的邊陲,來來往往的客商也多是些天闕外的人來販賣一些奇珍進中部平原,譬如珊瑚樹,玉珠貝,瑪瑙等等,以及鮑魚之類的海鮮。

由於這些都是暴利,所以天雲要塞一年的稅收竟也不菲。於是這裡酒店的規模也是十分地高檔,全不似暮雲天闕外城鎮那般破破爛爛,從城樓上看,只見萬家酒肆的招牌鱗次櫛比,鼓樂連天,竟然隱隱有盛世之風,像極了當初的盛世之都:紫華三城。

明楓此時也是一個敏感的人物,翼朔雪一行人的身份也不好暴露。於是明楓在城外買了一件中袖褂子,將身上的劍裝連同龍魂腰帶一齊脫掉放進隨身的木箱子里,背在身後,又用一塊藍色頭巾包裹住銀色的長發,腰間的龍息劍也換成了平淡無奇的鐵皮劍鞘,乍看之下就像是一個面貌清秀的雲遊劍客。好在龍魂在暮雲天闕一戰與明楓驟然失去精神聯繫之後,再沒打擾過他,既讓他落了個清閑,也給這次通過天雲要塞減少了許多的變數。

再看翼朔雪,這次倒好,竟然身穿白色中袖薄紗,下身是緊口的褶皺紗褲,只擋住了胳膊肘以上,露出半截如凝脂一般的皮膚,一隻手扶住頭頂上東部女子常帶的斗笠,白紗垂下,擋在面前,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雖說在明楓看來,只不過是男扮女裝,心裡卻是十二分的喜歡,說不出的優雅好看。

此時她走在明楓身邊,反倒讓明楓相形見穢了。再看碧奴此時一身淡藍長裙,也是戴著斗笠,相比翼朔雪反而保守了許多。再加上三人身後氣度不凡的日曜星使和容貌奇特的土曜與木曜,倘若一同進城,不引起圍觀才怪。倒是羅候星使一身便裝,混進人群毫不起眼、

明楓在城門前站了一會,回頭說道:「這裡是通往中部平原的必經之地,我們如果就這樣進去,一方面,雙方的關係還不是很明確,另一方面又會增加許多的麻煩。雖然都經過了化妝……」他看了看古怪的土曜星使和木曜星使說:「但依舊很引人注目,不如這樣吧……」明楓看了看身邊的翼朔雪道:「我與翼朔雪一組進去,日曜與水曜一組進去,土曜與木曜一組,羅候星使自己行動如何?」

木曜星使突然笑了起來,那聲音簡直就像一棵千年的古樹陡然說話一般,震落了一地的葉子。「羽戾天大人,我與土曜自有辦法經過,我可以用巫術讓我們隱遁一陣子,混過城門。」

明楓之前並不知道土曜星使會巫術,頓時喜出望外,說道:「好吧,那我們眾人就在天雲要塞最好的那家酒樓碰面,歇息一晚,明天趕路,如何?」

進城自然變得很順利,明楓也很快找到了那一間城裡最豪華的酒樓,紅木的桌椅上用精美的白玉做桌角,桌面上雕著的浮雕再灌上金粉,金箔裝飾的吊頂籠罩在整座三層小樓上。

若是之前那個沒有見過綠華城府邸的明楓,即便見過了北國索利斯的宮殿也會為這裡的奢華大吃一驚。明楓走到櫃檯旁邊,店夥計見明楓打扮樸素,竟然來住最好的酒店,頓時有些鄙夷。

明楓此時也抬起頭看了看櫃檯上的價格,也是尷尬得要死,自己口袋裡不過是離開時臨時拿的一百多枚金幣,一路上作為盤纏,最多也就只剩下二三十個金幣了。照這裡的情況,住一間普通的房間就得要十個金幣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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