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來到這個蠻荒的世界之後,安里對這裡的印象只有那幾個,而且一直認為他們離開的原因無非那一個簡單的理由——想活得更好更自在。不過她也是有好幾個疑問沒有辦法解開,現在墜落於這個遺址下,說不定就可以解開一部分的謎題。

在來到這個蠻荒的世界之後,安里對這裡的印象只有那幾個,而且一直認為他們離開的原因無非那一個簡單的理由——想活得更好更自在。不過她也是有好幾個疑問沒有辦法解開,現在墜落於這個遺址下,說不定就可以解開一部分的謎題。

「這條路會通往真相嗎?」原本漆黑的世界在安里觸碰到牆上的某個機關之後就亮了起來,鑲嵌在牆上的,造型簡陋的青銅燈在一瞬間被點燃,照亮了這一條不止通向何處的路。如果在現代這種技術很簡單就能做到,只是這裡的一切都在告訴安里,不是科技,而是異能。

「好厲害……」異能可以做到這一點很簡單,前提是這裡有人的話。安里走過去看著那些青銅燈,發現裡面根本什麼都沒有,只是一團火在憑空地燃燒,這讓她想起了萊洛,那個焚燒一切的火焰。

「是多久之前遺留下來的異能,既然人都走了到底還在堅持著什麼?」安里退開兩步疑惑地皺起了眉頭,最後她看向幽深冷寂的走道,沒有猶疑地往前走去。身後的青銅燈在人離開之後發出細小的聲音,熄滅。身後重歸黑暗,沒有機會回頭。

「……」安里回頭看了一眼,繼續往前走去,眼睛也仔細地打量著周圍——冰冷粗糙的石磚牆壁,因為是在地下的原因,時不時會看見樹根穿透牆壁延伸了過來,囂張地蔓延舒展開,佔據著大半的道路。

除去這些樹根以外,最多的大概就是青苔一類的苔蘚植物,沒想到沒有陽光它們居然還那麼頑強地在這裡生存繁殖。視線略過這些生長在角落的植物,安里開始思考起這個地方到底是用力幹嘛的。

路還有很長,一路上安里遇到過很多的轉角,但由於沒有燈光她就沒有去,這些青銅燈很顯然只通往一個地方,如果是通向死亡的話她沒有什麼好說的,但很明顯不是這樣。要一個人的命很簡單,應該不會有人無聊到浪費異能讓你走一大段路,到某個特定的地方才殺死你。雖然不排除真的有人那麼無聊,但安里覺得這個可能性很低。

「這種考驗聯想力,純粹靠腦補的事情我最不擅長了……」既然閑著也是無聊,一個人走在這裡什麼都不想的話,恐懼感還會更加的大,倒不如分散一下注意力。「首先,這個地方到底是做什麼的。」

位於整個城鎮的中心,是一個標誌性的建築,所以應該不是什麼關押犯人的地方,最有可能的應該是領導者居住的地方,安里想起了那個在廣場上碎掉的雕像,或許是那個人的宮殿也說不定。

「但那個給人的感覺更像是祭壇……」就在這裡的上一層,那個奇怪的高台,還有空曠的場地都有種受人拜祭的意味在裡面,「后一種的可能性比較大啊,這裡是一個重要的建築,用來舉行某些儀式,除此之外或許還有其它的作用。」

就像現在,在地下建造了一個無人知曉的宮殿什麼的。重要的地方一般人應該不能靠近才對,隱蔽性就大大地提高了。這麼一想的話安里立刻覺得這裡鬼氣陰森的,需要瞞著眾人的地方一定不是什麼好地方。

「應該不會是那種關押著恐怖的怪物之類的地方吧?又或者進行著實驗研究?」看這些青銅燈落後的技術,后一個應該不可能才對,至於怪物什麼的,關了那麼多年早就死了吧。在心裡安慰了自己幾句,安里加快了步伐。越想腦袋越亂,她一刻都不想待在這裡。

行走慢慢變成了疾走,最後她乾脆跑了起來,腳步聲在寂靜的走道里迴響,格外的瘮人。然而安里跑著跑著忽然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兩邊的牆壁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變了,由石磚牆變得平滑,而且上面還描繪著壁畫。


「剛剛只顧著跑,錯過了很多啊,還有這裡的文字到底在說些什麼……」因為太過緊張而忽略了周圍的變化,等到回過神的時候,這些壁畫已經看不太懂了,沒有開頭感覺錯過了很多事情。

這個東西與其說是壁畫,還不如說是小人書,壁畫非常的簡單,描繪的大概是人類跟異度生物戰鬥的故事,旁邊還附帶一些文字解說,遺憾的是安里根本看不懂。簡單的人物述說的故事也很單調,就算美歐文字也可以看個半懂。

「可惡,不認識字好憋屈,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文盲。」看不懂也是正常,因為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認識這種字的人在。糾結了一會,安里冷靜下來后開始認真地閱讀故事。

內容大概就是說弱小的人類在跟那些強大的怪物在戰鬥,因為天生力量小,所以他們的生存變得很困難。但是某一天,一個默默無聞的年輕人站了出來,用他的聰明才智打倒了很多的怪物,獲得了人們的崇拜與尊敬。

「廣場上的雕像應該就是指這個人吧。」一邊走一邊看,安里呢喃出聲,「真是簡單好懂的故事。」

年輕人被推選成為首領,弱小的人類在他的帶領之下生活好了起來,人數也開始上升。只是沒過過久新的怪物又出現了,這一次比以往的更加的強大,他們損失慘重。比起以往的體型巨大,只有一身蠻力的怪物相比,這些有著明顯的智慧,甚至能呼風喚雨……

「等等,這是怎麼回事?」看到現在,安里終於發現了不對勁,這上面可沒有說人類會異能,倒是後來出現的怪物有著等同於人類一樣的智慧,而且有著呼風喚雨的能力……答案非常容易聯想,「人類,奪走了異度生物的能力嗎?他們是怎麼做到的?為什麼現在的異度生物什麼都不會,是因為能力消失就退化了嗎?也不對,蝴蝶到現在還會穿越空間,難道是因為它的能力沒有被奪走?那他們是怎麼穿越空間的?」

一大堆雜亂的問題塞住腦袋,安里感覺自己捉住了些什麼,但又不願意繼續想下去,好像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低頭思考了許久,在她想要繼續看下去的時候繪畫沒有了,只剩下缺了一大半的文字。

「看——不——懂——啊——!」好不容易就要接觸到真相,但到了這裡卻只剩下一堆的文字,差點讓安里崩潰。她默默盯著殘缺的牆壁,然後轉頭看去,前面一片黑暗,似乎是整個走廊都不見了,露出了潮濕的土地。

「偏僻是在最重要的部分,」安里不甘心的握緊了拳頭。後來呢,他們是怎麼做到剝奪別人的能力這種事的,既然獲得了強大的能力,那為什麼又要離開這裡,「好煩啊,到底為什麼啊。」

前面已經沒有了路,甚至連走道殘餘的碎片都找不到,就像是憑空消失了那般,不知道會通向什麼地方。安里遲疑了一會,轉身去把鑲嵌在牆上的燈,只是剛剛取下來它就熄滅了,讓她無言了一陣。

「黑就黑吧,反正這裡又沒有異度生物的感覺,沒有什麼好怕的!」給自己加油打氣了一會,安里深吸了一口潮濕凝滯的空氣,邁開步伐朝黑暗走去,同時手裡還緊緊地握著長鞭。在身後的光消失的一瞬間,安里就抖了幾下,喉嚨的驚呼差點就要壓抑不住。

「站在原地也不會有人找到你,而且黑色一點也不可怕。」腳下的泥土很鬆軟濕潤,有種隨時都要陷進去的錯覺。那種感覺可不好受,安里咬著下唇加快了腳步。即使在心裡怎麼告訴自己沒有關係,但是在沒有光的情況下,感覺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

「好險——!」腳下不知道是絆倒了樹根還是什麼東西,安里差點就摔倒在地上,等她站穩身子再邁開步伐的時候卻踢到了某樣東西,清脆的聲音在黑暗中回蕩,面前已經不再是泥土,而是人工鋪設的地板。


「還以為走道徹底消失了,嚇死我了……我記得一開始是沿著牆邊走,最後不知道碰到了什麼東西,不過這裡也有這樣的設定嗎?」心裡升騰起一點出去的希望,安里的語氣不由得輕快起來,只是在視覺看不見的情況下,其它的感官就會變得很靈敏——她聽到了自己說話的迴音。

「……」我到底來了什麼地方。儘管心裡劃過一絲疑問,但安里還是伸手向身旁摸去,腳下好像堆積著很多的木材,總是會絆住腳步。等到她的手觸碰到冰冷的質感時,嘴角揚起了一絲笑意。

不過這一點笑意很快就僵死在臉上,她觸碰到的不是石磚牆,也不是壁畫那樣平整的牆壁,而是具有輪廓的,一個無比巨大的頭顱骨,恐怕腳下剛剛踢走的東西,就是它們的骨頭。

如果真有什麼關押在這裡的異度生物,早就餓死了。安里忽然想起了之前自己說的這句話,她的心裡忽然泛起一絲驚恐——連你們都死在這裡,那我呢?

頭頂的砂石在不斷地往下落,安里回過神時只感覺到了大地開始劇烈的顫動,隨後是短暫的寂靜,頭頂的泥土就在這寂靜的瞬間被掀開,大片大片的陽光落了下來,刺痛了安里一直處在黑暗中的眼睛。

她不想哭的,但是眼淚自己流了下來,只因為那光太過刺眼。

「……」站在地上的是阿洛法還有克沃坦,不知道它們打到有多激烈,總之身上都掛了彩,受傷的巨獸看上去格外的猙獰。它們都沉默著,在面前的是一間很空曠廣闊的大殿,而在那其中堆放著如山高的白色骸骨。 它們的爭鬥將整個遺址都給摧毀,原本就已經殘缺的建築現在更是只剩下一堆瓦礫碎片。至於中心的那座高塔,早就不見了,這裡變成了狼藉的廢墟。

看見那堆骸骨它們兩個並沒有說些什麼,只是阿洛法在安里自己爬上來之後,一臉淡定地伸出爪子用土還有瓦礫將大殿給填平了。克沃坦也沒啥表情,轉身有些笨拙地走回了湖中。鮮血被冰冷的湖水稀釋,只留下了皮膚上猙獰的傷口。

「我說你,就這點的危機感都沒有,究竟是怎麼活到現在的,如果我不在你就一輩子埋在地下吧。就你這樣的實力,絕對是活不下去的,乾脆就死在下面好了。」扯開話題似的,阿洛法數落起了安里,後者盯著它遲疑了一會,最後還是沒有問些什麼。

「雖然你這樣說,但剛才還不是來救我了……」安里嘀咕了幾聲,不知道在經歷了這麼多事之後應該用什麼表情去面對它們。人類跟它們是敵人,這一點不會因為一些意外的事情而被改變的。

「你們剛剛是怎麼吵起來的,而且還在打架……」感覺它們的關係並沒有想象中的差,一開始感覺也挺好的,看來它們的思維跟人一樣難以琢磨,一言不合就會大打出手,「我被活埋也是因為你們好不好,不過你們也救了我,就當是扯平了。」

「隨你怎麼說,反正你就是弱小。」個頭雖然大,但現在的語氣意外的有種孩子氣,像是不服氣的感覺,「走吧,時間也差不多了。」

「時間?現在還要去哪裡?」阿洛法地出生的已經看到了,接下來她想好好琢磨一下回去的辦法,其實就是想拜託蝴蝶。不過阿洛法都說出口了,安里也不會拒絕,重新回到它的後背,阿洛法也動了起來,往湖中心走去。

「你身上的傷還好吧?」也不知道它們究竟打得有多激烈,反正阿洛法背上的倒刺都斷掉了好幾根,鱗片都掉了不少。滲出鮮血的傷口碰到水的話很痛的,說不定還會發炎,阿洛法怕痛嗎,應該不會吧。

「……沒事。」阿洛法停頓了一下才回答,它慢慢走進了湖泊里,水開始漫過它龐大的身軀,慢慢朝背上涌去,在離安里還有幾米的時候停了下來,它露出了的只有一小部分的背還有頭部,游得非常緩慢,比行走還要慢。

「你這混蛋,真的下水將我潔凈的湖水給污染了?!」沒過多久克沃坦一下子從湖底沖了出來,非常生氣地咆哮。安里好像知道它們為什麼會打架了,不過現在她依舊被爆破而起的水珠給淋了一臉的水,依稀還能看到一條顏色很淡的彩虹在半空架起一座橋。

「旱鴨子還是游得那麼慢,」不知道是阿洛法的游泳速度微微撲滅了克沃坦心裡的怒火還是什麼,總之它心情很好地在它周圍游來游去,像是炫耀那般,語氣非常的得瑟,「就你這速度,到的時候我都可以繞這個湖三圈了。」

「……」先不說阿洛法,就是安里也是很無語,要是它們在湖裡打起來的話,佔盡優勢的克沃坦輕而易舉就能將阿洛法拖進水裡,到時候安里也會跟著倒霉。現在她很羨慕可以飛的蝴蝶,即使阿洛法很淡定她也一樣擔心。

「大概就是這裡吧,被人撿到的時候……」十幾分鐘后,來自克沃坦的嘲笑停了下來,阿洛法也跟著停止了動作,就這樣浮在水面上。它並沒有太過靠近湖中心的那棵樹,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圍繞著它兜了幾圈,最後不怎麼確定地看著某處。

近距離看到這棵巨樹震撼感比之前更加的強烈,安里抬頭看著那遮天蔽日的枝椏,寬厚的葉片是深深的墨綠,在風吹過的時候發出清脆的颯颯聲。湖中心的小島嶼並不大,大部分都被那些樹根所覆蓋,複雜地纏繞在了一起,即使走上去也沒有落腳的地方。

「這樣就夠了,就算回到這裡也不可能回去那個時候……」阿洛法說完,側頭看著安里,那隻巨大的眼睛很清澈,淺蔥色非常漂亮,「這段時間讓你陪著我真的幸苦你了,現在你可以回去了。」

「這麼簡單?」儘管在一開始所有的事情都已經說好,只是在它忽然到來的時候安里都有些反應不過來。她抬頭看著蝴蝶,向它打了個手勢,後者就依言飛了下來,停在了阿洛法的倒刺上。

十閣 。」安里抿起唇笑了出來,她走過去似乎想拍一拍阿洛法的腦袋,但是夠不著,手在徒勞地勾了幾下,後者微微向後移動了一點,讓她可以觸碰到。

「還有就是謝謝你,這些日子我過得很開心。」堅硬粗糙的鱗片手感並不好,安里拍了幾下手就紅了,她將掌心貼在它的皮膚上,「對不起,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在那邊的世界看到你。」

「我也不想在這裡看到你,所以你還是快點走吧,那邊的世界也沒有我的容身之處,去了不過是自找麻煩,」頓了頓,阿洛法繼續說道:「不過我沒有興趣不代表那些傢伙也一樣,就好像某隻,已經在那邊的海里睡了一百年……」

像阿洛法這樣龐大的生物不止一隻,它這是在提醒。如果安里真的遇到的話,該怎麼處理這一點似乎還沒有頭緒。

「太天真了,你以為你立刻就走得了嗎?」潛水的克沃坦又浮了起來,不過這一次沒有前兩次那麼誇張,而出慢慢地浮出水面。它盯著安里用那種意味不明的聲調說道:「它自己的話是很容易就能潛入空間夾層,但是要製造出讓你可以通行的裂縫,條件很苛刻,首先就是要選擇空間粒子濃度高的地方,這是它們可以轉化利用的東西;有了第一項還有第二項,那就是時間,你以為空間回想空間那麼脆弱嗎,只有它的話,至少需要三天的時間。」

「……」它到底有沒有說慌呢?聽到這句話,安里心頭就是疑惑,她以為開拓者們揮揮手就能打破空間的限制,是超神的存在,沒想到會有那麼多的條件。只是她心裡也很疑惑,在克勒斯家的那個晚上,那樣巨大的裂縫,可是不到一天就完成了。

「我會努力的。」蝴蝶沒有反駁它的話,而是默認了這個解釋,它飛了起來,在安裡頭上不停地盤旋,似乎是想在這裡製造空間裂縫。先不論三天時間是不是真的,但是蝴蝶,你打算讓她待在這裡等你三天嗎?

「其實我還有一個辦法,」被安里用懷疑的眼神盯著,克沃坦沒有一點不自在,它盯著安里說道:「能夠讓你在今天就回去,不過風險較大,死不死先別討論,準確性也別管,總之就是能幫到你就是了。」

「你的推銷方式好失敗,聽你說完我一點都不想知道那個方法是什麼。」感覺會被坑的可能性比較大,安里還是選擇比較穩妥一點的辦法比較好。她抬起頭看著蝴蝶,剛想說什麼就感覺到了一陣強烈的氣息。

她低下頭,迎面而來的就是一張張得大大的嘴巴,鋒利的獠牙還有口腔里的粘液組合在一起有種令人惡寒的感覺。眼前的一切安里還還來不及反應就被吃了,準確來說是被克沃坦那個傢伙含在了嘴裡。

安里一臉懵逼地坐在它的口腔裡面,周圍一片黑暗,空氣也非常的不好,她都想吐了。外面水花的聲音傳了進來,讓安里知道克沃坦在帶著她下沉,「給我停下來,你到底想做什麼?!」

「別那麼緊張,我雖然是吃肉的,但是對你沒有一點興趣,也不會殺你,只是想實際一下剛剛跟你提到過的辦法而已……我靠?!阿洛法你這混蛋居然追下來了,不是不會潛水嗎?!不要咬我的尾巴,要斷掉了!」

話才說到一半克沃坦就劇烈地掙紮起來,在它口腔里的安里猝不及防地被甩來甩去,最後抱住了它的一顆牙齒才勉強停了下來,但是口腔的粘液真的很噁心。「你再晃下去我真的就要死了……」

「聽到了沒有,再咬下去你就是間接殺人!」不知道為什麼,就算是威脅的話語,安里還是聽出了一點洋洋得意的意味在裡面,克沃坦對阿洛法似乎一直有著一種競爭的心理,就是不知道原因。

「好了,就快到了,你沒有死吧?」過了沒有多久終於是平穩了下來,克沃坦也順道問了一句,確認安里的生死。後者重重地踩了一下它的舌頭,示意自己沒有事,但這點力道沒有對它造成什麼傷害。

「沒死就好,接下來就靠你自己了,你的話應該能找到正確的坐標吧……不過湖底的空間裂縫十有八九通往大海,你保重。」說完,沒等安里發出反對的聲音,克沃坦就將她給吐了出去。

冰冷的湖水一瞬間淹沒全身,身後傳來很強勁的吸力,這裡大概是湖底的深處,安里艱難地睜開眼,看到的是水幕上浮動的點點波光,還有懸浮在那裡的,剩下黑色剪影的,克沃坦巨大的身影。

下一秒,她被身後的裂縫拽了進去,眼前一片漆黑。 室內還是那樣的幽靜,很長時間都不會有客人上門,結構細緻的木質傢具帶著幾分古樸,桌上的清茶升起裊裊的蒸汽,窗戶大開著卻沒有風灌進來,剛升起的太陽把沒有開燈的屋子照得明亮。

「嘭——!」

無論是清晨還是傍晚,這裡永遠都是那麼的安靜,它的主人只喜歡坐在沙發上喝茶,看上去一整天都不用工作。只是這份寧靜總是會被各種各樣的突發意外給打斷。就好像現在,天花板上忽然掉了一個人下來,砸在面前的茶几上,將所有的瓷器器皿全部都砸碎。

「……」碎片與茶水四濺,將周圍弄得一片狼藉,學院長很淡定地坐在那裡,他看著躺在茶几上濕漉漉的人,半晌站起來離開了坐位,走向了自己的辦公桌,打開抽屜似乎在找些什麼。

「這樣真的謎一樣的眼熟……」沒有死掉,也通往大海或是什麼荒無人煙的真是太好了,只是這個天花板,空氣中的那些清茶的氣味都是那麼的熟悉。安里掙扎著坐了起來,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腦袋,終於知道了自己在那裡。

能一口氣回到雷希特亞她是很高興,但能不能不要在這裡,在學院長的房子里。此刻安里心情複雜,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好。後背感覺到了一點溫熱跟疼痛,可能是那些瓷器的碎片扎進了肉里的原因。

儘管安里看著學院長有很多的疑問,但這種情況可不適合交談,在半個小時之後,安里換上了一套雷希特亞的暫新制服,身上的傷也處理好了,白色的繃帶現在還不能拆除,頭髮吹乾之後服帖地垂下,她終於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狼藉的房間被收拾乾淨,安里坐在學院長對面,抬頭找著日曆,然後又看著窗外,大概是早上的八九點,溫度還不算太高,又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學院長,今天是幾號了?」

「17號,星期六,剛好是你失蹤的第十天早晨。」學院長不緊不慢地沏茶,沒有著急地追問安里這段時間去了哪裡,而是將一台暫新的終端機放到她手上,「這是給你的,之前的不能用了吧,所有的東西都跟原來的一樣。」

「學院長,您知道我會出現在這裡的嗎?」看著那台熟悉又陌生的終端機,安里問道。有學生的制服這一點不是很奇怪,但是連這個都準備好了就給人一種未卜先知的感覺,「難道我去了哪裡您也知道嗎?」

「你的朋友幫你請假了,理由是因為有事處理所以回家了。」學院長淡淡地看著安里,那白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有些透明,與那張年輕俊雅的五官微妙又和諧地融合在一起,只不過那雙眼眸異常地深邃,透出一種滄桑與淡然。

「能問您一個問題嗎,學院長,」安里盯著他新雪般的白髮,然後對上他的雙眼,「您今年多少歲了?」安里想起了阿洛法說的某句話,在那個世界的人壽命都是很長的,比這邊悠長很多很多。

「當你的爺爺綽綽有餘。」其實這個問題他不回答也可以,因為安里在心中早已經有了答案,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沒有要隱瞞的意思,面對她意外的坦率,或者說是縱容。安里也因此愣了好一會,不是因為話的內容,而是因為對方的態度。

學院長給安里的感覺跟阿洛法很像,那種像是長輩,但是又有些不一樣的寬容。安里看了他一會忽然笑了,她捧起茶喝了一口,「是嗎,那學院長保養得可真好,現在到外面說自己只有二十多歲恐怕都不會有人反駁。」

「對了,在我回家的這段時間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您知道我的朋友們怎麼樣了嗎?」學院長沒有問安里其它問題,似乎在他的心裡一切都有了答案。既然如此,那就先將過去的事情放一邊,問清楚想知道的事情再說。

「沒什麼,該做什麼還是做什麼。」最近的雷希特亞沒有發生什麼大事,在安里來到之後是最和平的一段時間,即使那是表面上的寧靜。聽到這一番話,安里不知道該作何表情,該說他們沒心沒肺好呢,還是心理承受能力強大好呢,自己失蹤了居然還過得風平浪靜,忽然有種交友不慎的錯覺。

「他們對我真有信心。」最後安里只能說了這麼一句,心裡隱隱約約的擔憂也消失了,她眼睛帶著一絲急切與期待,身體微微向前傾去,「那和月凜呢?您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嗎?」

「三天出任務了,但是那個地方基本上與世隔絕,所以一直沒有聯絡,現在大概還在執行任務吧。」說完,學院長拿出了一份事先準備好的文件,遞到她的手上,「這是任務的資料,我想他一個人可能會有些吃力,你過去幫他吧。」

十分鐘后,安里從莫桑格大樓跑了出來,手上還拿著那份文件。她現在要回自己的宿舍一趟換件衣服,還有做些簡單的準備。總覺得自己沒有一分鐘可以停歇下來的,而且她回來無論是精神還是身體都很疲憊。

九月的天氣開始轉涼,加上雷希特亞氣溫原本就低的緣故,清晨時分居然還有點微冷。只是是今天是周末,出來活動的人還是不少的,在安里跑出莫桑格大樓的隱蔽範圍之後,人逐漸地多了起來。

面前是一條分叉路,其中一條通往圖書館,來往的人寥寥無幾,而且圖書館安里只去過一次,還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痕,不過貌似從那邊走可以比較快地回到宿舍。遠遠地有一個眼熟的人走來,是秦月。

她是安里回到這裡之後第二個看見的認識的人,雙手依舊捧著一大堆的書籍,不是那麼有精神,貌似又連夜待在了實驗室里。對方好像也看到了迎面跑來的安里,一瞬間就呆愣在原地。驚訝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所以安里只是笑著朝她打了聲招呼,然後就飛快的離去。

「沒有死嗎,居然還回來了……」等秦月回過頭的時候安里已經跑遠了,用她難以追上的速度。她的臉陰鬱了下來,「剛剛是從莫桑格大樓里跑出來的吧,手裡還拿著些什麼,她這是又要去做什麼。」

匆匆打了一個招呼之後安里就離去,既然今天是周末,那麼希爾跟葉傾和應該也有空才對。前者安里不是那麼確定,但是後者的話,今天大概會在自己的房間里睡覺。她在打聲招呼和趕時間兩者猶豫了一會,選著了後者。就目前的情況來說,是失去聯繫的和月凜比較重要一點。

「已經回來了嗎?」第三個出現在安裡面前的人是女生宿舍的管理人尤莉卡,她的表情跟一開始的時候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對在奔跑的安里提醒道:「不要毛毛躁躁的,萬一撞到人怎麼辦。」

「對不起,我以後會注意的,但是現在趕時間!」匆忙地打了聲招呼后,安里飛快地跑上樓梯,轉眼間消失在尤莉卡面前。後者有些無奈地搖搖頭,並沒有說些什麼,「回老家了嗎?怎麼回來的時候卻穿著制服,今天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日子……」

第一次感覺自己住得那麼高有點討厭,怎麼跑也到不了目的地。在某個樓道的轉角傳來交談的聲音,似乎是女孩們說話的聲音,甚至有些耳熟。安里跑上去的時候剛好撞了一下其中一個人的肩膀。

「對不起!」人數是三個人,沒有看清楚到底長什麼樣安里就繼續往前跑去,忽略了來自身後的竊竊私語。「是那個人啊,沒想到居然還住在這裡。」「才剛開學就缺席了很多天,剛剛撞到了人也沒有好好地道歉,真沒禮貌。」「你說她那麼著急要去做什麼?」「誰知道,跟我們又沒有關係。」

沒想到只出現在班級半天的安里也會被人給記住,貌似是同班的幾個女生第一眼就認出了她,並且沒抱有太大的好感。這些事情,安里不明白,也不知道,她在路過葉傾和的宿舍時停頓了一下,最後還是打開自己的宿舍門,走了進去。

許久沒有人回來的宿舍很清冷,加上東西也不多,蒙上一層薄薄的灰塵有點像空置的雜物房。安里看著自己的房間,再著急的心情也微微平復了下來,坐在床上休息了一會才打開衣櫃找了幾套衣服出來。

根據學院長的說法,因為那個地方是在與世隔絕的森山之中,聯絡不上也是很正常。現在安里要過去的話,最普通的方法是坐船,需要三天時間,然後就是坐車,還要在大山裡徒步前進。

算下沒有個五六天都到不了,到時候還說什麼幫忙,和月凜一個人都完成任務了,說不定還會因為這個原因兩個人會錯開。說到底這個任務需不需要她都不知道,只是單純地按照學院長的話行動。


按照她自己的速度是絕對趕不上的,所以就需要學院長的幫忙。第一次來雷希特亞是坐船;因意外離開的那次在一瞬間就被轉移了,而回來是不太正常地從天花板掉下來,但安里現在都不清楚是為什麼,因為那裡並沒有空間裂縫。

如今離開又是一種新的交通工具——飛行器。不知道回來的時候又會用怎麼樣的方式,不過那些事情,還是到時候再說吧。 「又是哪個土豪坐直升飛機離開啊?」周末依舊在摸魚的希爾跟葉傾和坐在校道邊的座椅上,手裡一人拿著一杯奶茶,無所事事地盯著藍天。身旁的樹在微風中輕輕的搖擺,陽光從縫隙中落在她們的臉上,兩人的表情都很平靜,但看上去又有點像在發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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