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碧璽說:「關南,裴家人。」

姚碧璽說:「關南,裴家人。」

「哪個裴家?」

「做塑料的那個。」

裴家是關南的塑料大亨,九年前裴家還是洪城的首富,後來裴家生變,遷到了臨市關南。

要不是裴家遷走了,那裡輪得到胡定坤在洪城作威作福。

巧了,陸家和裴家上個月還合作了一批貨。

「我洗好了。」

陳香台從浴室出來了。

陸星瀾抬眸,略微怔了一下:「睡衣哪裡來的?」

他是問陳香台。

電話那頭的姚碧璽女士搶著回答了:「我買的呀,可不可愛?性不性感?」

布料太少了……

陸星瀾捏了捏眉心,把電話掛了:「你冷不冷?」

睡衣是絲滑的料子,弔帶,長度剛到腿根,領口開得低,後背一大片都是空的,陳香台哆嗦了一下:「有點。」

「去床上。」

「可是我頭髮還沒幹。」

陸星瀾拿了件外套給她披上。

裙子太短,有點空蕩蕩的,陳香台不自在拽了拽裙擺:「是不好看嗎?」

陸星瀾一低頭,臉就紅了,他把目光挪開:「好看。」他去拿了件毯子,圍在她腰上,「先去換下來,過兩天再穿。」

「為什麼呀?不是好看嗎?」她喜歡他誇她好看。

陸星瀾聲音很低,像被砂紙打磨過:「你昨天一直喊疼。」

她抬頭,懵懵懂懂。

他面紅耳赤,卻一本正經地說:「緩幾天再做。」她穿這裙子,他正人君子不了。

「……」

陳家老太太的葬禮在後天,那天的天氣剛好放晴了。陳香台去了殯儀館,姚碧璽和陸星瀾陪她一起。

「香台,你來了。」

譚女士的態度出乎意料的好。

「嗯。」

陳香台走到靈堂前,上香、跪拜,沒有多說一句話。

弔唁完,她也沒有久留,走之前,她去跟陳青山說了句話:「我要把我的戶口遷出來。」

陳青山也沒反對:「等你奶奶葬禮結束之後,我再給你遷。」

「哦。」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她轉身離開。

「香台,」陳青山叫住她,語氣凝重,「你弟弟出事了,警方說,可能要判五年,另外還要把他欠的債補上。」

陳香台嗯了一聲,沒有接話。

陳青山對她很客氣,用懇求的語氣問:「能不能幫幫你弟弟?」

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陳德寶的事和陸家脫不了干係,也心知肚明,只要陳香台一句話,陳德寶立馬就能無罪釋放。

但是陳香台說:「我沒有那樣大的本事。」

她不想陳德寶出來。

她轉身要走,譚女士一把抓住了她,泫然欲泣地哀求:「香台,我求你了,救救你弟弟。」

姚碧璽在旁邊,不咸不淡地接了句嘴:「就是這麼求人的啊?」

這是擺明了要刁難人,要給陳香台出氣。

譚女士咬咬牙,千萬般不願,卻還是跪下了:「以前都是媽不對,不該重男輕女,媽求你了,看在我們陳家生你養你的份上,幫你弟弟一把,只要你弟弟沒事,以後你要做什麼媽都隨你。」

譚女士一把鼻涕一把淚,剛剛哭喪都沒現在哭得大聲。

「你弟弟他也是被人騙了,他本性不壞,只是交錯了朋友,才被帶著走上了歪路。他才二十幾歲,要是坐了牢,就一輩子都完了。」

本性不壞?

那要怎樣才算壞?

陳香台把譚女士抓著她的那隻手推開:「陳德寶是罪有應得。」

譚女士怒目圓睜:「你——」

「沒人逼迫他去犯罪,是他自己心術不正。」陳香台脾氣軟,很少這樣氣勢逼人,「他十五歲的時候,強迫過一個女孩子,還拍了視頻威脅人家。」

譚女士立馬瞪著眼反駁:「什麼強迫,分明是他們你情我願。」

就算是陳德寶殺人放火,譚女士也會覺得她兒子沒罪,是死的人死有餘辜。

那次就是,陳德寶撬了門偷看她洗澡,她跟譚女士說了這件事,譚女士說她不要臉,連弟弟都勾引,還說洗什麼澡,脫衣服不就是為了勾人。

以前她沒人庇護,老太太也還在世,她對陳家尚抱有善意,可現在忍不了了,她有人撐腰,她願意變得嬌縱蠻橫。

「譚女士,」她把腰桿挺得筆直,「你永遠都看不到陳德寶有多混蛋,既然你不會教,那就讓警察來教吧。」

譚女士氣得要死,卻也不敢發作,陸家人還在,她不能來硬的,就哭天抹淚:「你就當看在你奶奶的份上,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她還跪在地上,哭得鼻涕一把,「媽求求你了。」

陳香台別開眼,不看:「我又不是法官。」

譚女士哭不下去了,怒氣快要衝到天靈蓋:「我知道你還在埋怨我們,但德寶畢竟是你親弟弟,打斷骨頭還連著筋,你就真忍心讓他去坐牢?」

還打感情牌呢。

姚碧璽聽不下去了,正要出聲,陳香台拉了一下她的衣服。陳香台上前,看著陳青山:「真的是親弟弟嗎?」

陳青山眼皮跳了一下:「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怎麼記得是你撞了我。」

陳青山瞠目結舌。

她想起來了,車燈打在眼裡,大貨車朝她撞過來,主駕駛上的司機面色陰沉。她想起來的不多,但司機的臉她記起來了:「陳先生,九年前你發的那筆小財,是怎麼得來的?」

陳青山眼神閃躲,打了很久的腹稿才作解釋:「你記錯了,你坐在副駕駛,我們一起出的車禍,我眉毛上的疤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陳香台也不咄咄逼人,畢竟沒有證據:「好,當我記錯了。那我再問你,我是你們陳家人嗎?」

陳青山斬釘截鐵:「是。」

原來撒謊真的可以不眨眼。

陳香台學到了:「伯母,親子鑒定呢?」

姚碧璽從包里掏出來,直接摔到了陳青山臉上。

這下,陳青山夫妻倆臉色都變了。

陳香台的眼神很乾凈,眼裡能將那對夫妻所有的不堪和骯髒都倒映得一清二楚,她問:「你們還要撒謊嗎?」

陳青山頭上都出汗了:「是,你不是我親生的,是我在外面撿回來的,當時你智力不正常,不知道家在哪,我把你帶回家的路上出了車禍。雖然不是親生的,但我們陳家也撫養了你這麼多年,我媽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應該有數,就算沒生恩,也還有養恩。」

說得好像他們是施恩人。

「你還要撒謊啊。」陳香台沒什麼好說的了,「陳先生,那我們法庭見吧。」

這應該是一筆血債,不是三言兩語就能算得清的。

陳香台走後,陳青山腿一軟,坐在了地上,口袋裡的手機咕咚一聲滾了出來。

譚女士也慌了:「怎麼辦啊老陳?她好像知道什麼了。」

陳青山攥著拳頭,極力保持鎮定:「沒有證據,她知道了又能怎麼樣?」

「那德寶怎麼辦?」

這時,掉在地上的手機亮了屏幕,來電顯示是一個字——裴。

……

陳香台從殯儀館出來,直接上車,去酒店。

陸星瀾牽著她,忍了一路,到了車裡才誇她:「你剛剛做得很棒。」

她攤開手掌心,給他看:「我都出汗了。」

姚碧璽坐在前面,往後看,笑了笑:「怕什麼呀,我們不是在嘛。」

是呀。

她的靠山啊。

陳香台笑得像只詭計得逞了的小狐狸:「我這是狐假虎威。」

寶光大酒店。

套房的門窗都關著,窗帘也嚴絲合縫地閉著,一點兒日頭的光都透不進來,大白天的亮著燈,燈下,頭髮花白的老者正滿心焦慮,來回踱步。

青年男人上前去勸:「爺爺,您先坐會兒。」

老爺子坐不住,來來回回地走,時不時將目光投去門口:「人來了沒有?」

半小時不到,這是第八遍問了。

裴無斐耐著性子第八遍回答:「還在路上呢。」

老爺子聽聞,就繼續在房間里走來走去。咔嗒一聲響,門一開,老爺子立馬看過去,臉上驚喜的表情只持續了一秒就又變回了焦慮。

不是老爺子等的人,是送餐的人來了。

裴無斐有點無奈,拿老爺子沒辦法,扶了扶眼鏡:「沒那麼快,您午飯也沒吃呢,也吃點兒東西。」

老爺子捋了一把白頭髮:「不吃了,我哪還吃得下東西。」

行吧,裴無斐也不勸了,別說老爺子了,他胸腔里那顆心臟也在惴惴地跳。

老爺子在屋裡又徘徊了十幾分鐘之後,外面終於有動靜了。

老爺子立馬問:「是她來了嗎?」

裴無斐過去開門,看了一眼,回頭,大大鬆了一口氣,展眉笑了笑:「是,她來了。」

當女孩子走進門的時候,老爺子只看了一眼,眼眶瞬間就紅了,嘴唇顫抖,哽咽:「小荏……」 「吧嗒!」

顏芷月不只是反親了夜蕭炎一口,而且還發出了巨大的聲音。

待動作完成之後,她下巴微揚了一下:「你以為這樣就代表,爺對你有興趣?」說著,她掃視了夜蕭炎一眼,神情變得分外嫌棄:「然而,依舊沒興趣!」

「……」

夜蕭炎眸子微眯,眼中一股暴虐之氣乍現。

然而,顏芷月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直接轉身便逃離了這個是非地……

待她背影消失后,夜蕭炎才伸手輕拭了一下唇角:「顏芷月,你會後悔的。」

惹他?

代價是什麼?

這一刻的夜蕭炎,竟有些期待日後的日子了……

……

是夜。

寒風帶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冷。

冷凝焦急的在房間內等待著,見到顏芷月回來時,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少主,怎麼了?」

「沒事。」

顏芷月擺了擺手。

冷凝卻不放心,她伸手去摸了一下顏芷月的額頭:「那你的臉怎麼這麼紅,是發燒了么?」

顏芷月再次擺手,腦中全是剛才的事情惹出的混亂,不過,在她眸子觸及到屋內的炸彈原料時,烏黑的眸中亦是只剩下了清明之色:「冷凝,你有沒有辦法將這些石頭研磨成粉?」

「粉?」

冷凝看了一眼那一塊塊烏黑的石頭,眼中有些不解。

只見,她拿起了一塊較小的,微微一用力:「這樣?」在張開手時那石頭已然變成了粉末狀,從她的指縫尖滑落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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