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卿問了句,就見她直接移開了眼,頓時就知道穗兒鐵定沒看她給的醫書,不由搖搖頭說道:

姜雲卿問了句,就見她直接移開了眼,頓時就知道穗兒鐵定沒看她給的醫書,不由搖搖頭說道:

「我將那些醫書給你,並非是想要讓你有多高明的醫術,只是穗兒,世道不容人,身為女子若無一技傍身,若是遇到什麼事情便會發現想要好好活著甚是艱難。」

「醫毒之術不僅能夠自保,也能在有些時候自救,這比你去學武要容易的多。」

穗兒聽著姜雲卿的話忍不住嘀咕:「可是奴婢身手不好,就不能像徽羽那樣做什麼都陪著小姐,奴婢不想每一次小姐去做事情的時候,都只有徽羽能在旁保護著您……」

「穗兒。」

姜雲卿有些怔愣的看著她。

穗兒也驚覺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連忙轉了話題說道:

「好啦小姐,奴婢知道您是為奴婢好,可是那些醫書奴婢一瞧著就犯困,比安神葯吃了還管用。奴婢就是喜歡習武,那樑上飛來飛去的多厲害呀,而且奴婢一直跟著小姐,就算世道再難,也難不住奴婢的。」

她湊到跟前笑眯眯的說道:

「小姐您就別為難奴婢,讓奴婢學那什麼醫毒之術了,您還不如讓奴婢跟著熙春和周叔他們去學行商呢,到時候奴婢替小姐賺多多的銀子回來。」

「等奴婢有銀子了,小姐瞧誰不順眼,奴婢就拿銀子使勁砸他,到時候保管比奴婢學醫毒之術還要厲害。」

姜雲卿看著穗兒圓溜溜的眼睛,忍不住放下刻刀捏了她臉上一把:「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財迷?」

穗兒「嘿嘿」一笑,追問道:「那小姐,這到底是什麼花兒啊?」

姜雲卿搖搖頭,也拿她沒辦法,只能笑著戳了她額頭一下,將手中的玉簪遞給了她說道:「這花名叫山荷葉,也叫金魁蓮,花白如玉,其葉如蓮,雖然生長在陰冷潮濕之地,可花開時卻頑強茂盛。」

「山荷葉遇水褪色,變成透明晶瑩之狀,猶如無骨之物,而當水氣消散乾涸之後,便又恢復原狀,所以這種花又叫做無骨花,在一些巫族之地,這種花被視為冥界之花,也是能通天地的聖花。」

穗兒睜大了眼:「這麼厲害?」

姜雲卿說道:「花不過是尋常花,只是人為賦予的意義不同,這種花哪怕在潮濕陰暗之地,也能盛放生長,而且潔白晶瑩,且能入葯,倒是與阿瀅她們的性子相似。」 「如有冒犯之處還請見諒。彌罪……」

夢墜花落突然莫名地如是說道。

還沒待冥落反應過來,他忽然感覺左手傳來一陣冰涼麻木的感覺……他疑惑地抬起手臂,只見左手已經消失不見,手腕處只剩一截極為光滑血淋淋的橫切面!

「啊!!!」

撕心裂肺般的痛感傳來,他痛苦地半跪在了地上,面部扭曲,嘶吼著……

「你……你幹什麼呀!!?」

冥落喘著粗氣,轉過頭看向站在他身旁的彌罪,眼中殺氣暴涌……

只見彌罪的小手中,不知何時已握著一柄灰紫色、劍刃彎曲的短劍,寒光如水波般在劍刃之上流轉。

正是這柄模樣奇異的劍,剛剛一瞬間,在他壓根沒反應過來時將他的左手斬斷,他甚至都沒感覺到疼痛!

「閉嘴!」

彌罪瞥了冥落一眼,俯身撿起掉在地上的斷手,直接朝著冥落流血的斷腕按了上去……

嘶!

鑽心般的疼痛從斷腕處傳來,冥落不禁倒吸一口冷氣,面色煞白。

但與此同時,讓他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左手的斷口處,有著一抹肉眼無法察覺的綠意湧出……即使有輪迴之瞳,他也無法完全看清那抹綠意……綠意一閃而沒,同時,他那剛剛被斬斷的手腕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數息之後,他的左手已經癒合如初,沒有留下任何傷痕!

他試著活動了下左手,一切都流暢至極,與先前無異!

「這到底是……」,他愣在了那裡,一時間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其實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經知道自己身體恢復速度異於常人。像被四邪抓走被折磨的那一個月里,以及之後很多次都受到極為嚴重甚至致命傷后,用不了多長時間他的身體便能恢復如初,但他一直沒有太過在意。直到剛才。

他驚訝的並非是自己的斷手能在如此短時間內癒合如初的恐怖恢復力,而是他剛剛看到的那抹綠意!

他堅信之前絕對沒有在自己體內看見或發現過那種東西!他能察覺到那是一種異常的力量,但他卻那種力量一無所知!

他突然想起了他與冥源初次見面時冥源對他說過的一句話:你的體內還有一種與眾不同的力量,你以後會慢慢知道的。

腦海中彷彿有著什麼一瞬間突然明朗起來……難道你早就知道那種力量在我體內的存在,冥源?!

他在心底厲聲嘶吼,冥源卻一如剛剛沒有任何聲息。

「***」

冥落忍不住咒罵一聲。

「那便是第三君主能力的顯現……」,夢墜花落繼續說道。

冥落抬頭看向玉床上的女孩……

「身為第三位君主,森羅萬象的能力是無數生物都渴望擁有的永生不死!它能賦予擁有它的人以永生不死,萬世存活!它也能讓行將就木之人重獲生命,永葆活力!

「你體內的第三君主並不完整,最多只有一半的力量,但它依然能讓你擁有如此恐怖的恢復力,甚至起死回生!」

冥落只是愣愣地聽著,連呼吸都是放緩許多……

「我曾找遍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最終卻只在你的身上發現了第三君主的一點存在。但現在看來,你並非第三君主的擁有者,而是被第三君主的真正擁有者所賜予的一部分力量的人類。

「很可惜,只有一部分第三君主的力量的話是救不了這孩子的,而且這一部分力量並不受到你的主觀掌控。想要救她,必須得第三君主的擁有者才行!

「冥落,可以告訴我第三君主的擁有者……賜予你這種力量的是誰嗎?」

夢墜花落用一種懇求般的語氣說道。

冥落沉默了……

現在他的腦海中只有一道身影,那道身影蒼老和藹,曾陪伴他度過無數個日夜;那道身影給他所有想要的東西,做他所有想做的事,將一切都給了他。那是他的生命里最特殊最重要的一個人!

「師父……」

兩行淚從他的眼角划落……

那個擁有第三位天瞳術的老人,那個時常看著天空出神的老人,卻在深山老林中隱藏了十幾年,過著平凡的生活,一直將他撫養成人。

他清楚地記得有一次他問老人厲不厲害時,老人頗為自豪地說自己可是王級實力!現在想來,那時的他還是太小,沒有看出老人眼中閃過的那抹狡黠。

第三位天瞳術:森羅萬象的擁有者。師父,您可真會騙人啊。明明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卻一直瞞著我,最後趁我不注意還把一半的力量分給了我。

可是啊,師父,什麼森羅萬象啊,強大的力量啊,我都不想要。我只想能看著您那張慈祥的臉,和您一輩子生活在那座小屋裡,聞著您葯爐里的苦味,聽著您的教誨。

可現在您在哪兒呢?我只想再見您一面!師父……我想您啊!

洞窟里安靜至極,只有汨汨水流和著蒼白月光流淌而下,發出清脆的流水聲。

良久

「我不會告訴你那個人是誰」,冥落站起身,抹去眼角的淚痕,眼神恢復了平靜,「但我答應你,若有朝一日能再見到他,我會讓他治好這個女孩的!」

「謝謝你,冥落。」

夢墜花落緩緩說道。

「那現在我可以離開這裡了吧?」冥落試探性地問道。

從剛才的一系列話語中他能感覺出夢墜花落對他並沒有為難之意,相反,身為第四位天瞳術的夢墜花落顯得平易近人,說話語氣間就像一個溫柔的少女,與自己身旁的這個人偶小女孩形成鮮明的對比!

眼下他已答應了若找到森羅萬象的擁有者會治好這個在冰冷的玉床上沉睡無數歲月的女孩,雖然不知會是多久以後,但既然他已答應,如果他想走,夢墜花落應該不會不放他走。

「如果你有意離去,我並不會強迫你留在這裡」,夢墜花落說道,「但在那之前,我還想拜託你一件事……」

「什麼事?」冥落面露疑惑。

「我希望你可以加入我們。」

冥落的瞳孔緩緩放大……

「你可以理解為這是一個天瞳術對另一個天瞳術者的邀請,加入我、彌罪、縱橫和蓮胭組成的這個勢力中。」

夢墜花落緩緩說道。

…… 不是姜雲卿誇大,而是能在世家之地,長出那般單純心性來,甚是難得。

就像說山荷葉,與陰暗潮濕之地,卻能純潔無瑕。

穗兒聽著姜雲卿的話,想了想張妙俞兩人的性子,倒是覺得小姐這形容很是恰當,她將簪子還給了姜雲卿后,忍不住問道:「那小姐,奴婢像什麼花兒啊?」

姜雲卿瞧著小丫頭捧著臉一副期待滿滿的樣子,笑起來:「你啊……」

她上下打量了穗兒一眼,故作遲疑的摸了摸下巴,「深思熟慮」了之後,才在她滿是期待的目光下說道:

「狗尾巴花?」

穗兒瞪大了眼,滿臉不敢置信的站直身子指著自己:「小姐說奴婢是狗尾巴花?!」

下一瞬她瞬間跳腳,瞪圓了眼睛滿是控訴的看著姜雲卿時盛滿了委屈之色。

不是芍藥牡丹也就算了,好歹也是杏花、李子花兒,憑什麼妙俞小姐她們是什麼山荷葉金魁蓮,到了她這裡就就成狗尾巴花兒了?!

姜雲卿看著她那一臉震驚不敢相信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

穗兒氣得跺腳:「小姐,您就欺負奴婢,奴婢才不是狗尾巴花兒呢!」

姜雲卿笑得跌在軟榻上,看著穗兒氣得俏臉通紅,笑得不行。

門外徽羽掀開帘子進來,穗兒立刻就發現了,她連忙走過去拉著徽羽的手氣聲說道:「徽羽,小姐欺負我,她居然說我是狗尾巴花,你說我這麼好看,哪裡像是狗尾巴了?!」

徽羽抿抿嘴沒說話。

姜雲卿笑得扶著桌子。

穗兒見徽羽沒說話,拉著她說道:「你快替我評評理,小姐簡直太壞了,她誇妙俞小姐她們就算了,居然這麼說我,我才不要當狗尾巴花呢,多難聽呀……」

按照往日里,徽羽此時怕是早就已經接話,甚至跟她們一起鬧了起來,可是此時她卻只是垂著臉任由穗兒拉著。

穗兒說了半晌都沒得來徽羽的回應,這才察覺出不對來,她不由抬頭道:

「徽羽?」

姜雲卿抬著笑眼落在徽羽臉上,觸及她眼中晦暗之色時,神情一怔,那笑意還未收斂便笑著伸手拿著簪子問道:

「出什麼事兒了,瞧你這般沉重的樣子,天塌下來還有小姐我呢。」

「可是宗蜀那邊又出了什麼問題,還是有人又鬧了什麼事兒,他們這才收斂了幾日便又固態萌發了……」

「小姐,張家出事了。」

徽羽緊緊握著拳心,抬頭看著姜雲卿時,眼中浮現些微紅之色,她的模樣讓的姜雲卿心中猛的犯緊,陡然浮現出不安來,還沒等她問到底怎麼了,就聽到徽羽聲音沙啞的說道:

「妙俞小姐……沒了……」

「砰。」

手中玉簪落地,姜雲卿臉上笑容瞬間凝滯。

穗兒神情僵住了片刻,等回過神來猛的抓住徽羽的手急聲道:「什麼叫做沒了?好端端的,怎麼會沒了?!」

徽羽眼角泛紅,喑啞著聲音說道:「妙俞小姐早間出府,一直到晚上都沒回來,張家派人去找的時候,只在城北御河出口找到了妙俞小姐的屍身……」 冥落沉默了。

面對夢墜花落突然拋來的橄欖枝,他沒有立馬拒絕或接受。

他眼帘微垂,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很明顯,夢墜花落之所以現在邀請他加入它們,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留住他,以免日後可能生變。畢竟即使談到現在,冥落與夢墜花落它們還是屬於初識的關係,光憑冥落一句口頭承諾很難讓人相信。如果冥落剛才的承諾只是為了離開這裡而編造的謊言,等離開這裡之後便銷聲匿跡,與它們老死不相往來,那樣的話它們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費了,雖然夢墜花落想找到他的話他跑到哪兒都沒用。那樣的話,雙方截止到現在還算友好的關係也算正式破裂。與背後站著第三君主的擁有者的冥落反目成仇,對於夢墜花落來說也是不願看到的。畢竟它的目的只是救這個女孩,雙方關係破裂的話,它的目的也就告吹了。

而如果冥落能加入它們的話結果就不一樣了。首先,這樣等於變相地把冥落和它們拴在了一起,那樣的話,即使冥落剛才所諾為謊,日後他也無法拒絕夢墜花落的請求;其次,雖然冥落的瞳術不明,但他的背後站著第三君主:森羅萬象!如果冥落加入它們,那等於第三君主也加入了它們,那樣一來,它們中就又多了兩名天瞳術!

集合了六種天瞳術的勢力!古往今來怕也只有它們一個了吧!

冥落眼光微微閃爍……

身為第四位天瞳術,夢墜花落的心機不可謂不深!但他同時也在想他從中能得到的利益。

若他加入以第四位天瞳術·夢墜花落為首的這個團體,他的背後就有了整整四位天瞳術的支持!那樣的話對他以後的行事有極大的幫助。而且從剛才的談話中可以看出,雖然夢墜花落的城府極深,但它並沒有惡意,說話語氣都像極了一個溫情女子,它只是想救那個女孩。所以,加入它們眼下對他來說未嘗不是一個好的選擇。這樣對雙方都有好處。

「在那之前,我還有問題想問你…」,冥落說道。

「請說。」

「它們三個我猜也都是你找來的吧?」冥落看了一眼一旁的彌罪,問道。

「是的,彌罪縱橫蓮胭它們都是很久以前我遇到的。」夢墜花落肯定了冥落的猜測。

「聚集如此眾多的天瞳術,你的目的難道僅僅是為了救那個女孩?」冥落盯著玉床上的女孩,聲音有些低沉。

這個問題是他剛剛偶然間才想到的。整整四位天瞳術,若他加入,那就是五位!聚集如此眾多的禁忌力量,夢墜花落難道僅僅是為了救一個人類女孩?換個角度說,若冥落加入它們並且日後救活那個女孩,之後它們怎麼辦?直接散夥?亦或還有其他的目的?

令冥落有些不解的是,這次夢墜花落竟然沉默了下來。

良久

「抱歉,這個問題只有在你加入我們,成為我們的一員后我才能回答你。」夢墜花落緩緩說道。

冥落收回視線,眼帘微垂……

這樣的話相當於又把問題拋回給他了啊。

片刻之後

「我可以加入你們的團體」,冥落抬眼看向玉床的方向,「但我有兩個條件……」

「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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