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住,一定要忍住。

忍住,一定要忍住。

「這個禁院至少有四處地方能夠被人窺視,地方極其隱秘且痕迹尚新,若是皇上,大可不必如此,所以只有一種可能。」

姜清臣微微睜大眼睛,「這裡在我們進來之前就被人動了手腳!」

韓瑜頷首,眉色更為陰沉了。

敢將手伸到宮中的,還真沒幾個,他們幾人身份都不低,任何一個出了事……

等等!

「姜姝兒……」

「姝兒!」

兩人同時出聲,一塊兒躍了出去,朝著南面的廂房奔去。

速度之快只在頃刻之間。

啪——

房門被撞開,落入眼中的卻只有安靜的屋子,以及在床上熟睡的人。

姜清臣來到床邊,看著完好的人鬆了口氣。

什麼都沒有,難道猜錯了?

「不對勁,」韓瑜嗅了嗅,「這房裡點過迷香。」

「迷香?」姜清臣抬頭,「為什麼我沒有聞到?」

韓瑜抿唇,自然不會告訴他自己的鼻子比較靈敏,雖然淡了,但是的確有過迷香的味道。

好在姜清臣也沒有懷疑,因為方才的動靜之大,足以吵醒姝兒了。

可她到現在都沒有醒,證明韓瑜說的沒錯,至於知曉經過那不重要。

對不起,愛情不美麗 「怎麼回事兒?」晚一步趕來的楊玹問道,見兩人凝重的模樣有些擔心先去看了看姝兒。

韓瑜檢查了番,白皙修長的手指抹過桌腳下的細縫,發現了些許香灰的痕迹,看來對方極為謹慎,連痕迹都要抹除。

從窗子口吹來的風拂起他鬢角垂下的髮絲,微微盪起。

他抬眸,來到窗邊從窗欄上對著夕陽看了看。

眼睫微垂,落下一片陰影,面容更顯得陰鬱了。

「有什麼發現嗎?」姜清臣過來問道。

「桌腳下有些許香灰,在我們來之前,對方先一步察覺,從這裡離開了。」

這邊窗子外牆頭的另一面則是宮道所在,冷清如禁院,想要查出有誰經過過宮道只怕不可能。

「可惡!竟敢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姜清臣一想到這事,心中就湧起一股后怕。

若是姝兒出什麼事,只怕他也不能好了,姜家還有父親父母都不會好。

對方是報復,也就是說,極有是現得罪的劉家了。

「清臣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小王爺與晉王答應。」

他突然對著兩人說道。

楊玹不豫,「你我之間何須如此,儘管說來就是,韓瑜也不會拒絕,別看他面兒上陰沉沉的不好親近,其實可溫柔……」

「閉嘴,說正事!」惱怒的聲音響起,韓瑜不悅地瞪了他一眼。

仔細看,他的耳朵已經微微泛起紅色。 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一般,姜清臣眨了眨眼睛,移開道,「那麼,就請二位與我一塊兒保護姝兒,況且也不確定對方就只會對姝兒一人下手,我覺著,咱們還是莫要分開的好。」

「什麼,有人要對姝兒下手?在宮裡?」

楊玹不可置信。

這宮裡是他天家的地方,自己家都危險了,那什麼地方才安全?

「嘖……」現在才反應過來。

韓瑜嫌棄地直接撇下他來到桌子前坐下。

「那怎麼辦,要不還是先去找父皇吧?」他看向兩人。

「這件事得從長計議,」姜清臣說道:「對方不知道是否還在暗地裡盯著,暫時不可輕舉妄動。」

「什麼啊,要是姝兒出什麼事怎辦,你不去,我去!」

「站住!」 錦年流殤,終成錯 姜清臣拉住他,「不是不去,而是我去,你們在這兒看著。」

楊玹抿唇,「那你去,我跟韓瑜一定寸步不離地在這兒守著。」

被帶上的韓瑜沒有表示,當然,也沒有拒絕。

姜清臣點點頭,他的確要離開一趟,這件事必須知會姜家。

趕在宮裡落鑰前出宮后,姜清臣低調地回了府。

夜晚來臨,帶給這片天地無盡的黑暗,皎月被烏雲掩藏。

稍稍鑽出頭后,照亮了底下黑暗。

燃著燭火的房裡,幾個蒼勁有力的大字不緊不慢地落在上好的宣紙上。

悄無聲息地,屋裡多出了一個人來。

「主子,失敗了。」

「失敗了?」

提印蓋章的人並沒有停頓,「失敗了就失敗了吧,若是成功了才奇怪,不過是試探罷了。」

「是!」

「退下吧,一會兒有客人要來。」

「屬下告退!」

離開后,案前的人也放下了印鑒,端詳著自己的筆跡。

稍稍有些瑕疵啊!

咚……咚……咚……

輕叩聲響起。

案前的人眼皮未抬,開口道:「進來吧!」

他抬手斟了杯新茶。

房門被推開,一個披著黑色斗篷,將自己藏在暗中的人走了進來。

夜風拂起披風一角,露出了一雙精緻的繡鞋。

「打攪了,不過我的到來您應該會樂意至極。」

「這是自然,不過要看你的目的了!」

來人彎了彎唇,「您之前的提議,我答應了。」

「哦?」

「需要怎麼做,您日後只管派人告知便可。」

斗篷里的人冷靜凜然。

這讓對方很是滿意,案前的人幽幽笑起,「你是個聰明人,而聰明的人往往都不會太差。」

他將新斟的茶水推過去,「夜露微寒,吃杯茶水暖暖吧!」

一隻保養得宜的手接了過去,頓了頓,然後飲下。

「多謝!」

「回去吧,按你想做的去做便好!」

「是……」

月華又被掩蓋,這次卻沒再掙扎出來。

翌日,天還未亮,姜姝兒便醒了,她坐起身揉了揉睡多了發昏的腦袋,一抬眼就看到對面一腿蜷著,一腿垂在窗邊坐著的人。

腰間的佩玉絡子時不時地隨風盪一盪。

「你怎麼會在這裡?」她鼓起臉頰。

聲音驚動了上頭的人,只見原本就在淺眠的人掀開了眸子,淡淡地朝她看了眼又閉上。

並不予理會。

姜姝兒怒,「喂,問你話呢,你怎麼會在我房裡,什麼時候來的?我哥哥呢?」

她下床來,幸好身上的衣服沒怎麼亂,並不影響儀容。

韓瑜被吵得沒法子,只得下來,動了動有些僵硬的手腳,看向她,眸色微冷,「如果不是他們所求,我也不想在這兒看著你這個粗鄙的女人。」

粗鄙?

已經是第三次聽到這個字眼了,姜姝兒咬牙,「混蛋,我要教訓你……」

瞬間,她就抬手朝他劈去,同時踢出一腳。

韓瑜身形未動,輕而易舉地就接住了她的手腳。

「嘖,太弱了。」連讓他動手的慾望都沒有,一把將她甩開,韓瑜退了開來。

姜姝兒氣得雙頰發紅,正要再上,此時,剛好上完官房回來的楊玹攔住了她。

「好姝兒又怎麼了,我才離開一會兒,你們就打起來了?」

「哼,你問他,實在太可惡了,整日擺著一張臭臉,竟然還在我房裡摧殘我的眼睛。」

楊玹:「……」

「誤會誤會,好姝兒,昨晚出了點事,我們這才過來守著你的。」他打著哈哈道。

姜姝兒聞言頓了下來,「出什麼事了?為何要守著我?」

韓瑜冷哼一聲,「你昨日中了迷香都不知道么,如此疏忽,沒一點兒警惕性,日後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阿瑜……」楊玹不滿,「你就少說兩句吧!姝兒畢竟是女孩子。」

「這不是她弱的理由,昨日若非我們來的快,今日有沒有她還是個問題。」

他繃緊下巴,俊秀的臉眼睫長長垂下,遮住了眸光。

卻更顯陰沉。

姜姝兒聽懂了,她沒有再鬧,而是沉思起來。

昨兒個她在房裡躺著,後來的確感覺到有些睏倦才睡下的。

至於迷香,難道是那時候屋裡散發的香氣嗎?

果然,她嗅了嗅,屋裡並沒有昨日的那股香味了。

想到這裡,她看向韓瑜,觸及到他那張臉又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果然,還是看不順眼啊!

一遇葉少誤終身 「竟然是這樣,那就多謝了。」她並非什麼不懂事的人,至少現在不是了。

「我七哥呢?」她問向楊玹。

「清臣他出宮了,放心,一早他就會偷偷趕回來。」

「哦……」

「一宿沒用飯,你餓了吧?我去吩咐人送些吃的來。」楊玹說道,拍了拍她的腦袋,小聲道:「人家怎麼說也跟我一塊兒守了你一夜,別再置氣了,啊?」

姜姝兒沉默地點點頭。

楊玹朝韓瑜使了個眼色,隨後離開。

屋裡就剩下兩人,韓瑜重新坐回了窗台上閉目養神。

姜姝兒也沒再出聲,她正想著自己的事,有些煩亂。

不過是揍了劉三一頓,就遇到了危險,還是戒備森嚴的宮裡。

前世,她可從不知自己身邊竟然這般危險。

是什麼地方出錯了嗎?

且這件事與劉家又沒有關係呢!

想到昨日懷遠侯夫人給她的感覺,有些心悸起來。

不會真是劉家想要報復吧?在宮裡都能下手,若是……

她的呼吸有些微亂,驚動了窗台上坐著的人。 各自都沒法子,看得出來,皇帝這次是鐵了心要整治他們了。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