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安君見燕雲率軍前來馳援,見有了生機,喜道:「天不絕我。」

成安君見燕雲率軍前來馳援,見有了生機,喜道:「天不絕我。」

轉瞬間,燕雲援軍敢至。燕雲擊退了趙國的追兵,請罪道:「末將救援來遲,還請成安君降罪。」

成安君道:「燕將軍,多虧有你,否則,我命休矣。」

燕雲見成安君身邊將士滿臉血色,戰甲殘缺,僅存不到五十人,又不見高陽君等人的蹤影,問道:「成安君,高陽君何在。」

成安君痛色道:「我們本欲聯合武垣、臨邑援軍,出奇兵,一戰破趙。誰曾知,竟然中了趙國的計,落得如此大敗。數萬將士,轉眼間就沒了。我和高陽君也走散了。」

燕雲也沒想到成安君和高陽君會落得如此慘敗,依舊鼓舞士氣道:「成安君莫要灰心,我們失去的早晚會找回來。」

經此一戰,成安君信心大減,哪有勇氣,將失去的找回來。

燕雲又問道:「成安君,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成安君朝著中陽的方向看了一眼,痛聲道:「中陽已經失守,為今之計,為了避免戰事進一步惡化,我們只能依仗武垣、臨邑阻擊趙軍。」

燕雲不忍道:「成安君,武垣、臨邑,已經失守。」

「你說什麼。」成安君問道:「武垣、臨邑怎麼會失守。」

當下,燕雲將自己知道的事情,簡明扼要的說了出來。成安君本想利用武垣、臨邑來阻截趙軍,卻不曾想到武垣、臨邑,也失守了。


成安君見大勢已去,阻擋不住趙軍的攻勢,以及戰場形勢的惡化,悲呼道:「完了,我軍敗了。」

燕雲見成安君完全沒有昔日的威風和果斷,建議道:「成安君,我們不如去燕下都。」

驟然間,喊殺聲起。成安君肝膽俱碎,忙道:「走,去燕下都。」

「眾將士,隨我一起。」燕雲高喊道:「護送成安君,去燕下都。」

隨著,天色漸明,白晝取代黑夜。樂乘、許歷合兵一處,清點戰場之後進入中陽城。此戰,趙國大獲全勝,攻破武垣、臨邑、中陽三座重邑,收繳糧草、兵戈、甲胄不計其數,以及得燕國降軍一萬及百姓數萬。許歷、樂乘見燕國潰敗,元氣大傷,乘勝追擊。

當趙國擊敗成安君、高陽君的消息,四處散播。四周的小邑,有的不戰而降,有的望風而逃。許歷、樂乘率領大軍,兵不血刃,兵圍燕下都。 燕下都呈長方形,東西長約二十六里,南北寬十五里。它位於北易水和中易水之間。西依太行山,南臨易水,東部迤連於平原,地勢險要,居高臨下,便於防守。同時,也是燕國南下中原,爭霸諸侯軍事重鎮。


公元前316年,燕王噲禪國於權臣子之,導致燕國怨聲載道,戰火四起。齊宣王趁機聯合中山釁王,並以匡章為將,起臨淄、即墨、高唐、平陸、莒五都之兵及北地之眾,討伐燕國。齊國以『匡扶正義』為旗幟,不足六十日攻破燕國國都薊城。

燕國,名存實亡。

趙武靈王剛結束對秦國的戰事,見齊國、中山國聯合攻破了燕國。趙武靈王不想齊國獨大,威脅到趙國,以樂池為將,前去韓國,有說韓宣王,護送燕質子職回國,這就是燕昭王。

趙武靈王打著『平叛驅齊』的口號,助燕昭王歸國。燕昭王回到燕國下都,繼任王位,光復燕國。

燕國復國,百廢待興。燕昭王一邊築黃金台招賢,休養生息,養精蓄銳;另一邊為了提防齊國,不斷修葺和鞏固燕下都。燕昭王用了三十幾年,復興燕國,並以樂毅為將伐齊雪恥。然,燕昭王沒有看到亡齊國的那一天,就走向了生命的終點。及至燕惠王繼位,齊國反敗為勝,光復失陷疆土。

燕下都見證了燕國的衰敗…復興…鼎盛…衰敗這幾個歷史時期。

燕惠王伐齊失敗,害怕齊國北上,又加大對燕下都的修繕。此時的燕下都,已經不是燕國一個軍事重鎮,而是成為了燕國的別都。

燕下都城池堅固,守備完善,糧草充足,又有兩條大河形成天然的屏障。燕下都郡守是姬楚戈,將軍是昌國君樂間。

許歷和樂乘兵臨燕下都,看著這座規模宏大,城固池闊,又無攻城之具,只能採取圍而不攻。成安君、昌國君等人也倚仗地利之勢,站穩腳跟,並抑制了潰敗之勢。燕、趙兩國戰事,再一次陷入了僵持局面。

這日,燕王做了一個美夢。他夢見自己的十幾萬大軍,攻破了趙國代郡,佔據了趙國北疆廣袤的疆土。趙國不敵燕國的攻勢,趙王丹無奈只能將北疆之地割給燕國。燕王飲馬北疆,劍指中原,諸侯莫敵。燕王在夢中為自己取得的萬世偉業,狂笑不已。

隨著,一道鐘鼓聲傳來,擊碎了燕王的美夢。

燕王睜開雙眼,坐立塌前,眸色有些落魄。燕王回憶起夢中的場景,是多麼真實,不由自主地苦笑道:「南柯一夢啊!」

燕王往趙國北疆代郡的方向看去,揚聲道:「寡人,何時才能得償所願。」

這時,幾通鼓聲,驟然響起。燕王聞聲,臉色驟然一沉。這鼓聲,代表敵國寇邊。燕王大喊道:「發生了什麼事。」

一人在殿門外高喊道:「王上,燕下都告急。」

「你說什麼。燕下都告急。」燕王怒道:「莫非是齊國趁著我們和趙國交戰,出兵伐我。」

「王上,這是成安君送回來的緊急軍情。」宦者令快步走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高舉著前線送回來的軍情。

燕王見齊國出兵圍困燕下都,成安君又送來緊急軍情,想必是伐趙不利。燕王不顧禮儀,快速走下床榻,奪過宦者令手中的竹簡,展開觀看。燕王的神色,也隨著竹簡上的內容,變得猙獰可怕。寢殿中的任何人,都嚇得瑟瑟發抖,呼吸都不敢大聲。


燕王看罷,將手中的竹簡一扔,怒喝道:「可惡,可惡。成安君、高陽君聯合伐趙,遭遇慘敗。他們不僅丟了攻下趙國的疆土,反而還丟了武垣、臨邑、中陽三城。如今,趙國大軍,兵圍下都。」

宦者令道:「王上,燕下都告急。請王上,速召群臣入宮,商議國政。」

燕王拽緊手中的竹簡,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高喊道:「宣,諸臣入宮。」

不多時,薊城上空響起一道又一道鼓聲。燕國諸臣聽聞鼓聲,臉色突變,步入宮廷。燕王坐在王位上,面向諸臣,冷色道:「成安君送來戰報,此次伐趙失利。趙國不僅擊敗高陽君、成安君,收復疆土。趙軍趁勢,攻入我國境內。武垣、臨邑、中陽失守,趙軍又兵圍燕下都。諸位,戰事不利,我們如何應對。」

燕國諸臣忽聞趙國攻破武垣、臨邑、中陽,兵圍燕下都,大驚失色,聒噪不已。燕王等了半響,也不見人說話,厲聲道:「寡人問你們如何應對,不是來聽你們吵架。」

諸臣聞燕王發怒,靜默不語。

燕王見諸臣都不說話,抓起近身的竹簡,扔了出去,咆哮道:「你們怎麼都不說話,啞巴啦!」

諸臣戰戰兢兢,齊聲請罪道:「臣等無能。」

燕王鼻息沉重道:「大司寇,你說,眼前局勢,該怎麼辦。」

大司寇走了出來,迎視著燕王那道威逼的眼神,小心翼翼地回答道:「王上,武垣、中陽、臨邑,這三邑是我們的門戶。趙國攻破三城,即可兵圍燕下都;又可北上,攻我薊城。如今,我們戰事不利,臣認為…」

燕王見他說了一半就不說了,大聲問道:「繼續說。」

大司寇語調有些顫抖道:「臣…主張…與…趙…言和。」

燕王抬高聲調問道:「你說什麼。」

大司寇說出了這幾個字,反而覺得沒那麼害怕,高聲道:「臣,主張言和。」

燕王不是沒聽清楚,他說的是什麼。他是不敢相信,伐趙之時,群臣皆贊同。戰事不利,竟然會有人主張言和。

燕王又喊道:「大司馬。」

大司馬出列道:「王上,我們起兵十幾萬伐趙,戰事不利,也導致糧草不足,國庫空虛。臣,附和大司寇之言,主張言和。」

燕王又喊了幾個大臣,這些人都主張,不宜再戰,理應主和。

燕王看著諸臣,問道:「你們都是這個意思。」

大殿上附和之音,一波又一波送了過來。

一人道:「王上,我們決不能求和。」

又有幾人出列,都主張戰。

大司寇問道:「戰事不利,燕下都告急。主和,才是上策。」

一人反駁道:「戰事不利,乃兵家常事。戰局對我們不利,我們保存的軍力仍能與趙國一戰。」

又一人附和道:「燕下都,地勢嚴峻、城樓堅固、護城河寬闊,且糧草充足,守備完善。區區趙國,豈能破我燕下都。」

前一人道:「不錯。燕下都有昌國君親自坐鎮,還有十萬精兵。我們何懼趙國。」

大司寇冷聲道:「你們別忘了,中陽、武垣也是易守難攻,趙國不一樣還是攻破。」

一人高聲道:「武垣、中陽雖被趙國攻破。但,趙國也折損了數萬兵馬。趙國想要攻破燕下都,沒有二十萬之眾,豈能拿下。」

大司馬怒斥道:「你們是想燕、趙兩國擴大戰事不成。」

「戰事已開,升級有何嘗不可。」

大司寇怒道:「你們這些莽夫,一天就只知道,打,打,打。完全不顧民生,不顧國力。我們和趙國打得兩敗俱傷,齊國乘虛而入,又該如何。」

一人大笑道:「齊王復國后,選擇偏安,不染指中原戰事。豈會趁機破我。」

大司馬提醒道:「你們別忘了。齊國聯合趙國擊退了秦國。齊王見我們被趙國打敗,會選擇安於現狀?安平君尚能助趙伐我,齊王見伐燕有利,豈會選擇袖手旁觀。」

大司寇也道:「王上不宜再戰。我們和趙國打得兩敗俱傷。齊國趁機出兵伐我,東胡人見之也會出兵伐我。我們的國力,還沒有達到同時和齊、趙、東胡開戰。請,王上下令,停戰、言和。」

諸臣附和道:「請王上下令,停戰、言和。」

燕王見朝臣大部分人主張言和,唯有少部分人主張言戰。燕王心裡其實如明鏡般,伐趙之時,以大司寇、大司馬為首的人根本就不主張伐趙。只不過成安君、高陽君等人主戰派強勢,壓過了他們。其他大臣,見風使舵,也就跟著附和。今,戰事不利,主戰派皆在伐趙,主和又佔據上風。

其實,燕王伐趙是有私心的。一來,趙國喪主、新君年幼、趙太後主政、秦國伐趙,趙國內政、外交一塌糊塗,政局動蕩。他伐趙,既可以趁火打劫,為自己雪恥,開疆拓土證明自己是燕國合格的王。其次,他是想通過戰爭,改變格局,打壓成安君等人。

畢竟成安君敢弒殺燕惠王,立他為新君。成安君也可以弒殺他,扶持新王。燕王繼位,既要應對趙、韓、魏、楚四國伐燕,還要處理成安君弒殺燕惠王之後留下的一團亂局,向燕國臣民宣告自己才是合格的王。

燕王繼位這幾年,韜光養晦,也是戰戰兢兢,不敢走錯一步。他一邊打壓反對自己的人,安撫臣民;另一邊積極較好諸侯。今,成安君、高陽君伐趙不利,他雖借著戰事,打壓成安君,削弱他的影響力,穩固自己的地位。但,伐趙不利,也讓他劍指中原的偉業,轉化成空。自己的威信,也一落千丈。

燕王也不了解自己,他既想破趙代郡、劍指中原,實現燕昭王的偉業;同時也害怕成安君伐趙大勝,勢力強大,會取而代之。伐趙,燕王想贏,又不想贏。

燕王見大殿亂臣一團,高喊道:「好了。」

諸臣見狀,也不在相互爭執,大殿恢復安靜。

燕王想了半響,對著主戰派,問道:「伐趙失利,我們去求和,趙國會答應嗎?」

大司寇語速平穩道:「趙國雖破我三城,但自己損失也不小。兩國再打下去,只會相互消耗國力。我們向趙國求和,趙國也會答應。只是…」

燕王問道:「只是什麼。」

大司寇道:「戰事是我們挑起的。」

燕王懂他話中的意思,求和就要承擔挑起戰爭的罪責,輕聲道:「你的意思,寡人明白。言和,我們會吃點虧。」

大司寇道:「正是。」

燕王沒有進一步回答,又對著主戰派的人問道:「我們繼續與趙開戰,能有幾成勝算。」

諸臣皆不言。

燕王又道:「寡人傾國之兵與趙開戰,有幾成勝算。」

諸臣又不言。

燕王又道:「我們和趙國戰事僵持不下,齊國攻我,東胡寇邊,我們又該如何應對。」

諸臣不敢言。

燕王又道:「我們的國力、民生,能承擔起幾年的戰事。繼續打下去,會不會拖垮我國的經濟,會不會導致民不聊生。」

諸臣也不敢言。

燕王四問,諸臣不答,沒有成安君、高陽君等人,主戰派就沒有膽氣說話。燕王主張伐趙本來就是想趁火打劫,開拓疆土,崛起燕國。若和趙國擴大戰事,只會導致國力消耗。

齊國、東胡也來攻燕,燕國三面迎戰,毫無勝算。戰事擴大,名不聊生,也會令臣民怨聲載道。若被有心人挑撥,他的王位不穩。再者,齊閔王好戰,最後的下場,燕王豈能忘記。

一人不甘心道:「王上,我們就這樣向趙國言和,有失國體,有失君威。」

「有失國體、有失君威。」燕王深吸一口氣,平穩氣息,又道:「我們國力孱弱,比不上趙國。與趙國,打下去只會空耗國力。齊王能派安平君助趙伐我,也會看準時機,出兵攻我。我們北邊疆土,與東胡接壤,南邊與齊、趙接壤,西邊是趙國,東邊是大海。擴大戰事,我們只會輸得更慘。」

諸臣皆靜默不語。


「趁著,我們尚未與趙國徹底交惡。」燕王眸色雖不甘,但也只能無奈,又道:「求和吧!」

「王上,不能求和啊!」

燕王看著堅持主戰之人,聲音低沉道:「高陽君率軍伐趙,得幾座小城,我們也算有戰果。成安君說有中陽、武垣之地,縱使我們不能佔領趙國的疆土,但也能阻擋趙軍的攻勢。寡人增兵十萬,欲抵擋安平君鋒芒,一戰破趙,南下代郡,結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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