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酒劍仙站到台前,朗聲道:「此靈符乃是天盟總部古虯聖祖大人的靈須製成,除非是超越了聖祖的存在,否則絕不可能以外力破之!經我們評審認定,暗夜天龍之所以真身消亡,是因為其自己破壞了神魂內的靈符,與呂涼確實毫無干係!」

最後,還是酒劍仙站到台前,朗聲道:「此靈符乃是天盟總部古虯聖祖大人的靈須製成,除非是超越了聖祖的存在,否則絕不可能以外力破之!經我們評審認定,暗夜天龍之所以真身消亡,是因為其自己破壞了神魂內的靈符,與呂涼確實毫無干係!」

台下眾人聽到此處,雖然對於這個理由感到滑稽可笑,但也只能無可奈何的接受了,畢竟誰也沒蠢到去挑戰評審的威信。

呂涼則是在鬆了口氣的同時,也感到無限惋惜。要說被酒劍仙質問時一點沒感覺,那也不可能,但因為絕不是他自己做的,所以倒也答得問心無愧!現在看來,酒劍仙當時的問話,多半是一種走過場,估計人家心裡也早有定論了,只不過是在人前裝裝樣子罷了。

於是,武試第四場,就在眾人的一片疑惑聲中落下帷幕。呂涼這邊是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愁,喜的是滅殺了一個玄黎家族的死敵,愁的是打探消息的願望徹底落空了。

呂涼和其他人一樣,絕不會認為暗夜天龍自己想不開把靈符毀了,不出意外,就和曾經被祝煜陷害一樣,自己這是又被什麼人當槍使了!

最大的嫌疑人,自然是皇甫罡,原因無他,就是集中在那片灰色迷霧之上。

自打第一次見到皇甫罡時,呂涼就對他周身那股淡淡的迷霧有些特別的感覺,那是一種很不舒服的抵觸之感。雖然之後幾次見面,再也沒有見到過,但經過呂涼找別人打聽,也知道了皇甫罡在這百年間的無數壯舉。這其中,都有其身披迷霧戰鬥的描述出現。

暗夜天龍身上的迷霧,呂涼沒有證據指明一定和皇甫罡身上的是同一個,但如此巧合的事情,讓他的戒備之心又上升了一個層次。

就在呂涼沉思的時候,皇甫罡已然來到他的身前,跟著就是一個深鞠躬,同時笑著道:「恭賀呂兄旗開得勝!小弟今晚略被薄酒,一方面作為賀喜之禮,一方面也有些要事需要提醒呂兄知道,到時還請務必賞光啊!」

呂涼倒是不怕皇甫罡對其有什麼不軌之舉,畢竟此時的邀請是大庭廣眾之下的,連評審帶其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而且,就雙方實力而言,呂涼也有應邀的底氣。

但沒等呂涼回應,皇甫罡的神魂傳音又至,這回,呂涼是怎麼著都想答應了:「呂兄,是關於你我同為魔、仙雙靈氣,人、魔雙生子之事!」

…………………………

呂涼這邊安然無恙的同時,遠在魔界的暗夜一族大殿內,一名黑袍消瘦老者正在對著一面銅鏡述說著什麼,看情緒,那是相當的激動,但即便如此,臉上還是掛著謙卑的表情。

「冥雪大人,您一定要給小兒做主啊!那個呂涼,絕不能再姑息其行徑了!還請您派出使徒,將其儘快滅殺,以免將來成為組織的大患那!」黑袍老者的眼中,兩行濁淚流出,話語中帶著無盡的忿恨。

鏡中此時是一張奇醜無比的大臉,赤紅混亂的毛髮,沒有眉毛,一對大小不一的眼睛,塌鼻子,大厚嘴唇,最關鍵的是,其居然發出了與其外貌極不相符的少女嬌嗔之聲:「哎呀,奴家知道啦!小天龍隕滅,我也十分傷心啊!放心吧,這個事情,我們幾個會商量下的,不過怎麼也得讓二位聖使大人知道不是,我這就去問問啊!」

奇醜女子說完這番話,鏡面就漸漸暗淡了下去,只剩下發出憤怒咆哮的黑袍老者。

「爹,大哥死了,您也別太過悲傷,還是身體重要。依我看,組織這次也許並不會幫我們出手,冥雪大人本來是說一不二的性格,如今竟然說要去請示聖使,這其中的門道,值得讓人深思啊!」黑暗中一個高壯的身形慢慢浮現而出,這是一名五官輪廓分明,與暗夜天龍有幾分神似的鬍子大漢。

「天虎,你說的,我何嘗沒有感覺!但形勢比人強,人家是組織的尊神,隨便動用點力量,我們這個魔界第一部族根本連掙扎的份都沒有啊!你大哥如果就這麼不明不白的去了,我不甘心啊!」黑袍老者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鬍子大漢此時沉吟道:「爹,讓我去人界吧。說實話,我不相信呂涼有能力將聖祖的靈符給毀了!皇甫罡,雖然他娘在我們手裡,但此人我一直看不透,不如通過這個機會,讓我過去一探究竟吧。大哥太高調了,而我不同!」

「不行!天虎,你是我暗夜一族真正的底牌,也是我們被閻組織看重的重要砝碼!如果你再有個三長兩短,我們暗夜一族可就……」黑袍老者當時就急了,可還沒有說完,就被大漢打斷了。

「爹,沒有比這更理想的辦法了,呂涼這個不穩定因素太可怕了,還有那個皇甫罡,如果現在我們不出手,待混沌大世界這邊取得戰爭最終勝利之時,產生的變數,就再也控制不住了!」大漢的話擲地有聲,黑袍老者愣了半晌,緊抓著對方衣袍的手也漸漸鬆開了。

大漢此時話語轉為平靜,輕聲道:「爹,放心吧。我的特殊體質決定了,就算我這具軀體發生意外,可暗夜天虎這個人,也不可能就此消亡的。我第二元魂在組織的任務已經完成,是不會有任何危險的。我本尊前腳走,他後腳就會回來,您老就安心等待吧!」

「唉,你大哥如果能有你這種縝密的心思與低調的作風,也不至於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去吧,去查查,你大哥到底怎麼死的!皇甫罡這個我們發展的使徒,也絕不能讓其脫離我們的掌控!」黑袍老者似乎重新恢復了鎮定,此刻眼中又迸發出駭人的精光。

………………………………

混沌大世界,五方域一處凡人的小村落中,一間毫不起眼的古舊民居,雖然外表已經破敗不堪,且門上掛著一把生了銹的大鎖,但如果有人破門而入,會發現裡面異常乾淨,還有一個高大的水缸靜靜立於地面。

水缸之內,並沒有水,而是一片令人難以置信的繁密星空!星空中,幾名服飾各異的修仙者在穿梭飛行,還有一座巨大的金色城堡正緩緩漂移著……

城堡內的一間幽暗大殿之中,一名身材婀娜,但面貌極其醜陋的女子,此時正站在一座高台之上,其面前是一個碩大的青色銅鏡。鏡面之中,一片耀目的金光下,發出了一個平靜且沉穩的女聲。

「我知道了,天陽那邊我會去說的,不過,這種小事,你們自己定就可以了。暗夜一族,除了那個雙魂不滅體的小子還有點利用價值,其他人就算都死絕了也無所謂。那個皇甫罡,才是我們一定要爭取過來的人!斗戰聖體啊,沒想到除了天陽外,下界還有能成就此體質之人。很好啊!」女子的聲音似乎很是愉悅。

「是!奴家也是這麼覺得,只是不好和暗夜家的老頭明說罷了。不過,小天虎似乎也要趟這個渾水了,如果和皇甫罡產生衝突,我們幫哪個?」奇醜女子將這個燙手的問題請教了出來。

金光已經開始逐漸暗淡,女子的聲音也在減弱之中:「呵呵,天陽的要求和一個只算是使徒的小傢伙,孰輕孰重,你覺得呢……」

奇醜女子那對大小不一的眼睛猛然一亮,隨即點了點頭,又沖著已經徹底暗淡的銅鏡一拜,才轉身走下高台,同時說道:「赤硫,你聽到了,這事我們說了算就可以。那就按你要求的,咱們不用派使徒去找呂涼的麻煩了。只不過,《荒衍聖典》的第七部分《天魂大典》,目前已經確認就在呂涼身上,你看……」

高台下,一名亂髮披肩,略顯頹廢,但目光卻犀利如電的青年男子正抱著葫蘆喝酒,聞言轉過頭,輕聲道:「我去,這是早就說好的。幫我轉告那羅和紫冰,這事完全歸我,如果他們敢插手一下,我保證在拿到《天魂大典》前先廢了他們!」

奇醜女子此時難得鄭重起來,沉聲道:「你還在為傷害了他妹妹感到內疚嗎?只不過,赤硫手下居然能留下活口了,我很好奇,你在劍符仙宮潛伏期間到底經歷些了什麼?」

此時如果呂涼在場,定會驚訝的發現,眼前頹廢的男子,雖然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死氣,但一身乾淨利落的劍符仙宮長袍,配合那略顯稚嫩的臉龐,赫然就是曾經劍符仙宮後山三人組之一的張然!

「是啊,我很內疚!你知道嗎?世上居然還有呂涼這樣的傻子,只不過,似乎我也被他影響了不少。放心吧,我不會因為這樣就耽誤了《天魂大典》的收取,但剛才我說過的話,是我的底限,就算是二位聖使大人親至,我也是這麼說!」張然微微一笑,語氣輕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奇醜女子一撇嘴,做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輕聲道:「奴家知道啦,放心吧,我們搭檔了這麼久,咱們那邊我肯定幫你搞定。一百年,這是取得《天魂大典》的時限,也是我能幫你爭取到的極限了,剩下的,就都交給你了哦!」

張然聞言,點點頭,抱以感激的一笑,從懷中掏出一部散發著青光的書卷,扔過去道:「《天魅大典》我已經解開最後的封印了,別著交上去,你先用著,反正離當初定的時限還有幾十年呢!」

奇醜女子面露驚喜之色,一把接住書卷抱在懷裡,眼中竟然閃耀出晶瑩的淚滴,半晌,才顫抖著說道:「謝謝!」

張然則已然起身,仰頭喝下最後一口酒,又不甘心地抖了抖葫蘆,才無奈地聳肩道:「沒酒了,又得出去混了,正好就去把《天魂大典》搞回來吧。唉,頭疼啊!對了,我不在的期間,天定那小子的修鍊就交給你了,如今他心魔噬體已經達到了第七層,基本是極限了,圓滿之後,如果他急著煉第八層,幫我攔著吧,剩下的等我回來再說。」

…………………………

靜謐的小村落此時已經燈火初上,唯一的酒肆正要打烊,本來已經即將關上的大門突然插進一隻手,關門的掌柜先是一愣,隨即又苦笑著搖了搖頭,倒是把門重新打開了。

「嘿嘿,發叔,我又來晚了,不過謝謝啊!我要出遠門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回來了,麻煩你給我裝百斤桂花酒,銀兩我翻倍給!」一臉笑意的張然點頭哈腰的遛了進來,上來就往掌柜的手裡塞著什麼金光閃閃的東西。

「又要走了啊?我知道你是修仙者,但是得注意安全啊,外面混不下去了,就回咱們這小村子來吧,如果那時候發叔還活著,就再給你釀桂花酒喝!」掌柜的顯然和張然很熟,雖然是一介凡人,但此時也如長輩般的念叨著。

片刻后,張然千恩萬謝地離開了酒肆,直到掌柜的徹底關上了門,才輕輕笑道:「發叔,不光是你,咱們村子所有人,一定都能衣食無憂,長命百歲!」

隨後,張然又留戀地環視了下四周,才輕輕一嘆,自原地消失了。

下一刻,他已然出現在了千丈之外的空中,且完全恢復了在劍符仙宮時淳樸機靈的樣貌,邊飛邊輕聲自語道:「老大,對不起,傷害欣芸的債,我一定會還給你!」 之後又進行了三場對戰,可能是受之前暗夜天龍身死道消的影響,分出勝負的時候,敗者都是完好無損出現的。就打鬥場面來看,不知道是雙方都謹慎了,還是實力確實都差些,反正只有常規的領域和法寶對抗,總體來說可以用乏善可陳來形容。

當第七場對戰結束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呂涼給附近的眾人傳音說明了自己晚上的安排后,便直接和一直掛著微笑的皇甫罡去了他的宅院。

這一回過去,呂涼的眼神上來就是一凝,不同於之前的富麗堂皇與前呼後擁,偌大的院落黑漆漆的,裝潢上也是樸素至極,這前後的對比反差也太強烈了!

走近內廳,也是簡陋得不能再簡單了,除了兩把椅子和一張桌子,外加一張沒有鋪蓋的木床,屋內再無一物。

「呂兄,現在這個樣子,就是每次暗夜天龍來,我布置出迷惑他的院落樣子。」皇甫罡的話語雖輕,但呂涼卻是一個機靈,只不過倒也沒有失態,只是目光凝重地盯著對方,他知道,後面還有故事。

看到呂涼的反應,皇甫罡突然哈哈一笑,接著一挑大拇指道:「哈哈,呂兄這反應,還真是有大將之風,小弟佩服!來,今日我們就來個開誠布公,有些事情你總會知道,不如就讓我這個與你相似之人做出解答吧!」

皇甫罡說完,輕輕拍了三下手,整個院落猛然閃過一片金光,再清晰時,已然又變為了呂涼第一次造訪時的奢華絢爛。

只不過,這次倒是沒有那些僕從和侍女,隨著皇甫罡又一揮手,兩人中間的木桌之上,瞬間化出一壺酒和若干小菜。

「來,呂兄請入座!有什麼話,我們邊吃邊聊!」皇甫罡微微一笑,先坐了下去,接著便開始給呂涼倒酒。

呂涼坐下后,也微微一笑道:「皇甫兄如此有深意的開場和自白,倒讓我真的摸不清你的目的了。」

「哈哈,能讓呂兄摸不著套路,那可是我的榮幸。如此,我也明人不說暗話了!我是皇甫罡沒錯,我在混沌大世界這場戰爭中出盡風頭也沒錯,但實際上,我只不過是魔界暗夜家族的一隻狗罷了!」皇甫罡先是一笑,接著忽然變臉,不但面露猙獰之色,還狠狠地把手中杯子砸到地上。

這回呂涼是真有點糊塗了,先是一愣,隨後似乎有所明悟,沉聲道:「莫非皇甫兄是敵人派來的內奸?暗夜天龍是給你發布命令之人嗎?我們之前在文明遺迹中遇險,那兩名死士,可也和你有關?」

呂涼在這方面的智商,還是非常高的,皇甫罡只不過一點,他就瞬間聯想到了很多看似不相干的事情。

皇甫罡也是一愣,隨即又哈哈大笑道:「呂兄聰明!不過,如此之下,你還叫我『皇甫兄』,看來外界對於你的評價還真是所言非虛!不過,這也是你能獲得無數機緣,和身邊總有貴人及夥伴相助的主要原因吧!我是真的很羨慕你啊!」

皇甫罡說完,直接拿起酒壺,猛喝一口酒,在呂涼的注目下,繼續輕聲道:「你知道么?你剛出現在這裡時,我就接到了滅殺你的任務。文明遺迹內那倆人,算是我手下最得力的幹將,可不但讓你毫髮無傷的出來了,還獲得了如此巨大的機緣。從那時起,我忽然發現,也許我應該換個方式對待你了!」

呂涼此時也喝了一口酒,他對於皇甫罡如此的坦誠,確實有些意外,當下介面道:「皇甫兄倒是解答了我心中的些許疑惑,既然如此,我也直截了當地問,暗夜天龍的死,是不是也是閣下做的手腳?」

「哈哈,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你應該也猜到了大概吧,那團保護他的迷霧,其實是一個修為高深的老魔頭的殘魂,別的能力沒有,防禦力卻是極強!我不過順水推舟把老魔頭借他一用,一旦暗夜天龍將其融入神魂,呵呵……」皇甫罡沒說完,但臉上用笑開了花來形容,卻是一點都不為過。

呂涼苦笑一聲,搖搖頭道:「殺了他倒是無所謂,我和他的仇,也恨不得將他永遠留在此地。只不過,我還想戰後對他搜魂的願望,恐怕是無法實現了。」

皇甫罡哈哈一樂,手一翻,一小團灰色迷霧出現,呂涼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精光爆射,他已經知道這代表著什麼了。

果然,皇甫罡此時把迷霧遞過來,笑著道:「這是老魔頭融入暗夜天龍神魂的那部分,可能無法完全複製他的識海,但大部分是沒問題的,希望能對呂兄有所幫助,也算是小弟的一份賠禮。」

呂涼伸手接過,收入隨身洞府,又輕聲道:「以你我的立場來看,我們應該是敵人倒差不多,如今你滅殺暗夜天龍,又對我表明身份,難道是想就此反水不成?」

皇甫罡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別有深意地望了呂涼一眼道:「你覺得,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呂涼一愣,先是低頭沉思片刻,然後鄭重說道:「說實話,能不能成為朋友,這得看我們後面的緣法。但如果是戰爭期間的盟友,倒是很有可能!」

皇甫罡也一愣,隨即大笑道:「哈哈哈,好!好一個臨時盟友!如呂兄所願,至少在戰爭期間,我們就是朋友了!」

說完,皇甫罡一舉酒壺,呂涼也抬手一碰,兩人同時一飲而盡,這對臨時盟友,也就算達成了一種默契的協議。

雖然對皇甫罡還是不太了解,但呂涼也願意接受這個結果,畢竟敵人的敵人就可能成為朋友。

「呂兄,下面,我給你講一個故事。你是聰明人,相信即便我不明說,你也能知曉一切。」皇甫罡重新拿出一壺酒,自己也換了新杯子,又給兩人再次斟滿酒杯,隨後難得地換上了一副認真的表情。

「兩千多年前,在魔界一個隱蔽的小村落中,有著相依為命的魔族母子二人,至於孩子的父親,只知道是人族,其他的就再也不知道了。母親是魔帥期強者,兒子在五歲那年,也機緣之下,具備了四屬性靈根,成為了被人們視為天才的修仙者。但這一切非但沒有帶來令人憧憬的生活,反而使母子二人就此淪入地獄。」

「這一切的起因,是母親的特殊體質,那是一種罕見的神體,具有輔助他人修為提升的功效,世間稱之為『靈虛之體』。有一日,村落中來了一群散發著強大魔氣的修仙者,他們不分青紅皂白,把全村的人滅殺一空,只留下那母子二人。最後以幼小的孩子為要挾,令母親與其中領頭之人定下了主僕契約。」

「這之後,母親淪為了那個領頭之人的雙修爐鼎,就連那個領頭之人的親近族人,也加入了摧殘母親的行列!幼小的孩子則被這個家族當作了殺手來培養。那個領頭之人對孩子承諾,只要替家族完成任務,以後就能時常見到母親。以此為動力,從小就和母親相依為命的孩子,已經沒有了任何選擇!」

「從十歲開始,孩子就被派出去執行或潛伏或探聽或暗殺的各種任務。幾乎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但經歷死亡威脅的同時,也伴隨著一些莫大的機緣。孩子在十二歲那年,誤入了魔族禁地魔源海,在即將被亂流吞沒之際,幸運地進入到了一處未知的古墓中。在那裡,孩子得到了今生為止最大的機緣,獲得了傳說中的『斗戰聖體』!」

「從那時開始,這個孩子的待遇就變了,出去執行任務的時候越來越少,最後乾脆被家族養起來專門修鍊。在這個期間,家族中多了幾個陌生的面孔,就連領頭之人,都對這些人尊敬有加。這其中,讓孩子印象最深的,是一名相貌奇醜的女子,並不是因為她的丑,而是因為,她是除了母親外,對孩子最好的人!」

「這名女子除了提供給孩子很多修鍊用到的天材地寶外,還專門規定這個家族必須善待孩子的母親。之後的日子裡,孩子也如願見到了母親,但此時的母親,面容已經憔悴不堪,最令人髮指的是,修為居然降到了魔人初期!」

「雖然有那位奇女子的吩咐,家族對待我們母子稍好了一些。可一旦那些陌生之人走了,一切又恢復如初。孩子也被警告,如果敢透露半句,這輩子就再也別想見到母親了。這樣暗無天日的時光過了有五百年之久,之後,那名奇女子又來了,還帶走了孩子,據說是為了其後續的修鍊。」

「孩子隨著奇女子來到一個未知的地域,加入了一個神秘的組織。在那裡,他見到了一些遠超其想象的強大修仙者。在這些大能的培養下,孩子的修為突飛猛進,又過了近千年,實力已經可以與當年的家族領頭之人一較高下。他也被奇女子賦予了一個新的稱呼『閻之使徒』。」

「之後的歲月里,因為某些需要,孩子還是被派回了魔界的那個家族。雖然地位有所提升,但在領頭之人和他兒子的眼中,也不過就是條變強了的狗而已!孩子默默忍受著一切,只為了自己的母親少受些傷害。在一次次見到母親憔悴的面容后,孩子立下毒誓,今生一定要讓這個家族從天地間徹底消失!」

「後來,孩子也偶爾被那個神秘組織派出去執行一些任務,雖然都比較艱難,但憑藉孩子強大的實力倒也不至於像以前那麼危險了。孩子執行的最後一個組織任務,是去滅殺一名鬼界的修仙者,那次可以說是有生以來最為慘烈的一場大戰。孩子不得不激發了不成熟的斗戰聖體,才擊敗了任務對象,但也只是擊傷,對方最終還是逃了。」

「這之後,孩子再也沒有出過任務。除了療傷,也開始了長達千年的閉關。閉關結束后,孩子在徵得了組織同意的情況下,還是回到了魔界那個家族,他想念自己的母親了。」

「回到魔界后,孩子本想見見母親,可卻被拒絕了。領頭之人告訴孩子,只要完成一個任務,不光是可以見到母親,還可以徹底放她自由!在這個無法拒絕的誘惑之下,孩子接受了作為戰爭潛伏者的任務。他來到了原本應該是敵方的陣營,靠著出色的戰力贏得了一次又一次戰鬥,最終成功化身為敵方陣營中,實力數一數二的超級新星!」

「雖然是潛伏,但孩子的內心早已被刻骨的仇恨所填滿,他無時無刻不想手刃了魔界家族的領頭之人,於是,在應付著己方勢力的同時,他也在尋找一切可以利用的機會。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另一個絕世天才的到來,讓一切慢慢開始變為現實!」

「在設計滅殺了那個領頭之人兒子的情況下,孩子也將目標最終定在了救出母親,滅殺整個魔界家族之上!也許憑著他一人之力有些困難,但如果聯合那個天才,這一切就都不再是夢!」

皇甫罡說完之時,眼中已迸發出期待的神光,將酒杯舉到呂涼麵前,鄭重說道:「呂兄,現在,那個孩子請你幫忙,待此處戰爭勝利之日,共同赴魔界去誅殺那禽獸不如的墮落家族!」 呂涼看著滿眼火熱的皇甫罡,差點就直接舉杯相碰對飲了,但他最終只是舉起杯卻未飲酒:「我的底細,不知你知道多少。我確實恨暗夜一族,但要是誅滅其全族,我恐怕做不到!如果這是皇甫兄談的合作,恐怕我只能……」

「呂兄別著急下定論,還是先探完暗夜天龍的識海,然後再做定奪不遲!」皇甫罡也不著急,放下酒杯,又慢悠悠地坐了回去,臉上掛著自信的微笑。

「既如此,那我現在就回洞府一探究竟,明日一早,必定給皇甫兄答覆。另外,酆飍兄似乎和你有舊怨,即便我倆結盟,也希望是隱蔽的,不要對外聲張。」對於酆家的人,呂涼是很有好感的,酆飍對於皇甫罡的仇視,是個帶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呂涼可不想因為這個而讓酆家產生誤解。

看到呂涼起身告辭,皇甫罡也起身想送,同時輕笑道:「放心吧,酆飍我還不看在眼裡,我也知道玄黎家和酆家的淵源,呂兄這點要求,我是可以保證的。」

呂涼點點頭,便出了廳堂,片刻后隱隱消失在遠方。

而此時,一團厚重的迷霧出現,附到皇甫罡身邊后,才發出晦澀的聲音道:「公子,你是真心想和這小子結盟?」

皇甫罡點點頭道:「對!只要能救出母親,與他結盟又何妨!我知道你心裡肯定是有芥蒂,但你放心,我們也只能是暫時的盟友。我和呂涼的道不同,差異太大了,所以,我們最終只可能化為宿敵,而絕不會做成兄弟!」

「啊?那公子為何還如此興奮?」霧魔看著眼放精光的皇甫罡也很是不解。

皇甫罡則仰望星空輕聲道:「你知道嗎?斗戰聖體想要成長,從來都不是靠朋友!我可是指望著此人成為我登上宇宙頂端的墊腳石呢!」

………………………………

呂涼回到住處后,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探查那團迷霧了。當然,他也不忘將這個好消息先告知虛彌神境中的玄黎緋舞,換來的自然是那邊的一陣歡呼之聲。

隨後,呂涼就踏下心來,伸出一指進入迷霧,開始進行真正的搜魂工作。

這一搜就是半個時辰,期間呂涼的表情可謂是豐富至極,但無一不是憤怒、驚愕、悲傷等負面表達。他怎麼也不會想到,魔界第一的暗夜家族,竟然是如此禽獸不如的敗類組合體!

暗夜天龍作為僅次於家主的核心人物,掌握的信息簡直海量至極。呂涼搜魂之下,那一樁樁、一件件醜惡之事,也逐漸浮出水面。

這其中,呂涼也找到了皇甫罡口中那名靈虛之體母親的情況,怪不得皇甫罡恨不得除其一族,如果換成呂涼,估計也差不多得這麼想!

這位可憐的母親,已經不光是暗夜族長父子倆的爐鼎了,暗夜一族只要是個返虛期以上的核心子弟,全都靠著靈虛之體提升過修為。關於這部分記憶,呂涼是硬生生打斷不再繼續看下去的,因為他的心裡已經被憤怒的火焰灼燒到了極點。

至於暗夜一族的其它惡行,只能用罄竹難書來形容了,如果時光倒流,回到皇甫罡提議的那一刻,此時的呂涼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又過了半個時辰,呂涼長吁一口氣,神色複雜地睜開了眼,那團迷霧也隨之消散。

在這一個時辰的時間內,大部分都是暗夜一族作惡的表現,至於百萬年前算計玄黎一族之事,倒是根本就沒有涉獵,不知道是因為識海殘缺所致,還是暗夜天龍壓根就沒參與到事件的謀划中去。

但也有一個特別的情況,引起了呂涼高度的關注。就是皇甫罡口中那名奇醜女子所在的組織。

從暗夜天龍的識海中,呂涼獲悉,那是一個名為「閻組織」的神秘勢力,所處的空間非常詭異,其內的修仙者無一不是具有通天徹地的恐怖神通及法寶。

此女子道號「冥雪」,是負責接洽暗夜一族的主要之人,相貌確實奇醜無比,如果不是看身段和聽聲音,呂涼見到此人的第一反應,一定會認為這是不屬於五族的另外種族之人……

冥雪安排給暗夜一族的任務,居然是找東西,而且是找書!據說是名為《混沌大典》和《虛空大典》的兩部奇書。

最令呂涼震驚的是,在曾經出現於暗夜家族的閻組織之人當中,他竟然依稀看到了張然的存在!

雖然那個名為「赤硫」之人的髮型和臉上的滄桑感似乎讓人覺得陌生,但那一身永不褪色的劍符仙宮衣袍和清晰可見的五官輪廓,無一不標誌著,此人很可能就是曾經後山三人組中的一員!

雖然此人在暗夜天龍的記憶中只出現了一次,但身份地位絕對非常之高,因為就連冥雪,似乎對他都是畢恭畢敬,唯一的這次見面,也是徵詢他的意見。

而通過幾人的對話,也堅定了呂涼對其就是張然的判定!

冥雪:「哎呀!我的赤硫大人,你怎麼一出去就這麼久啊!《天魅大典》的事情有眉目了?」

赤硫:「嗯,時機一旦成熟,我就動手,快了。我這次來,是來找暗夜家的。」

暗夜天龍:「尊神大人!家父目前外出,有什麼吩咐小人可以代為操辦!」

赤硫:「哼,那你聽好了!觸發和混沌大世界的大戰我不管,五方域他們願意去也可以,但絕對不能動劍符仙宮的根基!將這個意思傳給幽冥的老傢伙們,如果出了差池,你第一個魂飛魄散!」

這之後,赤硫就徹底消失了。而呂涼的心情,確實再也難以平靜。

《天魅大典》,那不就是玄女門的鎮派之寶嗎?相傳是至高無上的心法,而且不是所有人都能修鍊的。就連玄女仙子這樣的大能,至今也沒有修到圓滿。

目前看來,赤硫此人,應該就是張然,雖然氣質截然不同,但從其樣貌和所表達的意思來看,自己的猜測是不會錯的!

片刻后,呂涼從失神中恢復,使勁搖了搖頭,自語道:「張然,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的你?如果再次相遇,我們還有一起把酒言歡的機會嗎?欣芸的事情,你要如何向我解釋……」

呂涼長嘆一口氣,揉了揉有些發木的腦子,很久以來都沒有過睡覺念頭的他,終於想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了。

………………………………

第二日一早,呂涼居然是被厲無意給晃起來的!看到自己的二哥突然出現,呂涼驚喜之餘,也問明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自今日開始,不知道吹得什麼風,盤古大世界天盟分部居然有人到此,專門來觀賞混沌大世界的武試大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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