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神通沒有率領過大隊騎兵作戰,可他知道,騎兵沖陣應該很可怕,而更為可怕的是,騎兵仗著來去如風,往來騷擾偷襲,那會讓大軍無所適從。

李神通沒有率領過大隊騎兵作戰,可他知道,騎兵沖陣應該很可怕,而更為可怕的是,騎兵仗著來去如風,往來騷擾偷襲,那會讓大軍無所適從。

而隨著唐軍進軍的步伐,騎兵施展手段的餘地將漸漸受到壓制,到了一定的地步,如果兩軍接戰,只需要面對騎兵的正面沖陣就可以了。

可現在,面對著介休空城,李神通面沉似水,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敵軍沒有任何決戰之意,如果李定安率軍回了晉陽,十餘萬唐軍將進退不能,李神通之前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會落到這樣一個尷尬的地步。

只要李破那小兒率軍平安回去晉陽,那就算是不戰而勝了?咱家怎麼就沒有這樣的運氣?

萌妻到貨:陸少請簽收 實際上,只是一封詔書,幾乎就已經完全改變了前方大軍統帥的作戰意圖。

李神通扼守險要,徐徐進兵,能與敵決戰更好,不能也絕不給敵軍以可乘之機的戰略,在這個時候終於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

坐於曾經的介休總管府中,李神通發下將令,令各部於介休周圍安下營寨,隨後,便再次招來眾將議事。

其實議不議的都差不多,首先就要派出時候,再次打探敵軍動靜。

介休不戰而下,也出乎了唐軍將領們的意料之外,雀鼠谷之戰方過,敵軍就放棄了介休這等險要後撤。

唐軍上下此時其實都很振奮,敵軍不戰而退,顯然已生畏懼之心。

已失戰心之下,這樣的軍伍,一戰而潰之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李神通耳邊求戰的聲音一下就多了起來。

這個時候,誰也不想再讓一個降將來奪取屬於他們的功勞了。

(月票月票,這一戰是不是寫的太多了,而對於戰爭本身的描述又不太夠呢?阿草有點擔心不夠精彩啊……)(未完待續。) 此時,並代大軍早已撤至平遙。

這種戰略性的後撤對於機動性極強的並代大軍而言,不算什麼,而且,幾乎是唐軍在絳州起兵之初,後撤便已開始,所以,給大軍留出來的時間就太寬裕了。

而為了儘可能的迷惑唐軍,在雀鼠谷還跟唐軍廝殺了一場,也同樣給大軍爭取了更多的時間。

李破一至平遙,令大軍就此駐紮休整了一天之後,便開始在平遙布防,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高營深壘,用了十餘日的時間,整個將平遙城以及周遭數里變成了一座大兵營。

等到尉遲信等率軍歸來,從容的進入各自駐紮地域,平遙城左近看上去就像一個滿身是刺,而又爪牙鋒利的巨獸一般了。

等到前方報說唐軍出雀鼠谷,進入介休城的時候,和唐軍完全不同,並代大軍已經徹底安靜了下來,全軍上下都在等待著最終決戰的來臨。

而與大軍相距近百里的十餘萬唐軍的動靜,再也逃不過並代大軍的耳目。

實際上到了這個時候,從李破而下,一直到軍中眾將,甚至是軍中兵卒,盡都再無他想,只待和唐軍一戰而已。

在戰略上,唐軍已經徹底進入了並代大軍的節奏,一切的戰前謀划,都已實現,剩下的就是戰術上的較量。

此時,李破已經不去想唐軍會不會北來,蝟集於介休的唐軍和之前那三萬唐軍除了人數佔優,雀鼠谷也還算留有些微餘地之外,並無其他區別。

就算唐軍不來,他也會在冬天到來之前,率軍南下與唐軍一戰。

其實,在李破看來,從唐軍穿過雀鼠谷,進駐介休的那一刻起,唐軍就已經差不多失去了後撤的可能。

狹窄的雀鼠谷,根本不是十餘萬唐軍能夠從容退守的地方。

李神通所謂的進可攻退可守,根本只存在於他本人的臆想之中。

就像並代大軍一旦選擇在雀鼠谷以南與唐軍決戰,那麼並代大軍的後路其實就已經斷了,戰事一旦不利,想從雀鼠谷北撤……和自掘墳墓也沒什麼區別。

而現在,李破已經給唐軍在這近百里的地方挖好了墳墓,唐軍是自己跳進來,還是等著旁人踹上一腳,對於李破來說都差不多,區別之處只在於時間和精力以及自身傷亡的問題。

四萬餘騎軍,除了留阿史那吉乎率五千人作為李破的中軍,留在平遙之外,盡都駐紮於平遙以南。

不到百里的距離,地界也遠遠談不上開闊,對於騎兵而言,確實不算是最佳的戰場。

可並代大軍的騎兵太多了,這種規模的騎兵無論是正面沖陣,還是沿途襲擾,距離對於他們的影響,其實已經不太重要了。

如果有適合的戰場,光這些騎兵,就能在野戰之中和十餘萬大軍一較高下。

其實,唐軍最大的失誤,不在於自身如何,也不在於進入了敵人設好的戰場,而是唐軍根本沒有做好應對數萬騎兵的作戰準備。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頭一次手握十幾萬人馬兵權的李神通,甚或是大部分唐軍將領,都在有意無意間忽略了這一點。

多數都自以為是的認為,起於並代邊郡的李破,根本無法阻擋兵力雄厚的唐軍。

而唯一見識過並代大軍軍威的姜寶誼,也在其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只在介休城頭巴望幾眼,之後就頭昏腦漲的在守城的他,加上為了推卸守城不利的罪責,給唐軍上下帶去了很多錯誤的信息。

尤其是在騎兵數量上,更是胡言亂語的厲害。

當然,不管怎麼說,李破如今聽不到那麼多的好消息和壞消息,他的治下沒有李唐那麼大,也沒有那麼多的敵人。

邊郡就是這點好,只要突厥人不來,那麼也就後顧無憂了。

而李破也不是什麼軍前將帥,他是並代兩州的主人,沒人能夠逼著他去做什麼,一隅之地也有一隅之地的好處,沒有李神通和裴寂那麼多的煩惱。

這些天李破過的很規律,聽取探報,巡視各處軍營,到了晚間,便將閑著的將領招來,在帥帳中吃晚飯,順便商議軍情。

陳圓的傷勢也好的差不多了,李破令其領兵守衛平遙四城,差不多就算是頂替了薛萬徹,成了李破的中軍官了。

等到聽聞唐軍出雀鼠谷進駐介休,李破心中大定,戰事進行到這一步,皆在他料中,那種運籌帷幄的滿足感,很難用言語來形容。

這個時候,他要做的事情非常明確,仔細探查唐軍動靜之外,還要屏蔽戰場。

此時他不會在意唐軍如何,有介休和雀鼠谷在,唐軍主動退兵臨汾的可能性已是微乎其微。

擺出決戰之勢,引唐軍北來或者嚇阻唐軍於介休,都在他能夠接受的範圍之內。

這無疑是一場兩軍斥候的較量,數日之間,從平遙到介休,在這方圓數十里範圍之內,兩軍斥候縱橫往來,相互廝殺,先就在這片沃土之上拋灑下了無數的鮮血。

邊軍精銳中的精銳,在草原上曾和突厥人相互搏殺的代州游騎,用他們的彪悍兇猛和更為嫻熟的殺戮技巧以及他們默契的配合,數日之後便輕鬆的成為了這處戰場上當仁不讓的主角。

自從大業十一年冬天那一場艱苦的纏戰之後,便再沒有在敵人面前退縮過一步的代州騎兵,這一次明顯被李破壓制的太狠了。

當李破稍稍放開韁繩的時候,這些騎兵精銳就好像剛剛逃出了牢籠的猛獸一般,瘋狂的有些過了頭兒。

數日之後,當唐軍斥候損傷慘重,紛紛逃回介休的時候,唐軍大軍周圍,竟然出現了不少並代騎兵耀武揚威的身影。

當然,跑的足夠遠的他們,很快就被招了回去,不然的話,這些傢伙可能會嘗試衝擊一下唐軍的外圍營地呢。

並代大軍將領以及兵卒的求戰慾望,和唐軍上下完全不同,雖說同樣都很強烈,可邊軍將士臨戰之時,殺戮和毀滅的慾望其實要佔很大一部分。

當他們進入戰時狀態的時候,他們一個個便都成了十足的亡命徒,只想看到鮮血,無論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

而在這頭非常瘋狂的野獸脖子上,套著的是一條叫做軍紀的繩索,不然的話,他們和突厥精騎也就沒有什麼分別了。

和麾下已經有點顯得過於暴躁的將士不一樣,李破在平遙冷靜的觀察著南方的動靜,並極力繼續壓制著騎兵將領們求戰的聲音。

他耐心的一遍遍的跟將領們重申軍紀,讓各部將領聽令行事,不得擅動。

步軍要省心的多,他們到底比騎兵少了兩條腿兒嘛。

此時李破其實也感覺有些奇怪了起來,要知道對面唐軍有十餘萬眾,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當初大家議論要選擇在雀鼠谷以南與唐軍決戰的時候,各人皆有惴惴,對大軍決戰的信心都有點不足的樣子。

可當大軍退至平遙以後,將領們突然之間就漸漸都變了,一個個信心百倍,好像比他這個主帥還要強上幾分。

臨戰之際,李破無暇多想,士氣高昂總歸是好事兒嘛。

實際上,這種變化並無奇怪之處,幾乎是百戰百勝的晉北騎兵勁旅,在越來越頻繁的戰爭中已經逐漸養成了獨屬於他們的自尊和驕傲。

退兵的舉動雖有明確的戰略目的,可還是刺激到了他們的心,讓他們隱隱約約的感受到了屈辱,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理狀態,讓他們很快就拋開了心底最後一點對唐軍的忌憚,急欲在戰場上證明,勝利永遠屬於他們。

這樣驕傲的軍旅,不是一時一刻能夠組建起來的,曾幾何時,大隋的常設精銳軍旅其實都有著這樣驕傲的心態,並確信沒人能夠戰勝他們。

可時過境遷,遼東的風雪以及風起雲湧的各路義軍,滿目瘡痍的中原大地,在數載的時間內,便埋葬了這一切。

而李破則帶領晉地邊軍,用無數敵人的鮮血和生命,重新鑄就了這一切。

當他們面對突厥人的時候,他們還自知力弱,不能強戰,可敵人一旦換成了七拼八湊的唐軍,他們的驕傲便被激發了出來,甚至於稍稍退後,都讓他們有點不能接受了。

這種還無法形成具體概念的事情,自然需要更長的時間,才會讓人有一個準確的認知。

人道至真 這是軍旅靈魂的形成過程,緩慢而又難以察覺。

可笑的是,李破一直以來都想要打造出一支擁有榮譽感的軍隊,可如今事情正在發生的時候,他卻沒有在第一時間感覺出來,也是不大不小的一個笑話了。

而這個時候,李破也確實在笑,當然他不是在自嘲,而是在笑話自己的敵人。

這一天,斥候將幾個人押解到了平遙,很快就又送到了他的面前。

他們是唐軍來人,而且還帶來了永康王,晉州道行軍總管李神通的親筆書信……

(月票月票,嗯,寶寶心裡苦也沒辦法,啰嗦一點能將戰事前後說明白,這些章節就有價值,不算灌水,是吧?)(未完待續。) 兩軍主將互通書信,不算什麼奇怪的事情,自古以來,兩軍交戰時的勾心鬥角,往往也少不了這樣的手段。

主帥們想要追求怎樣的效果,也不用多說。

有勸降的,有離間的,有激將的,有詐敵的,如此種種,不一而足。

就像之前介休一戰當中,李破還曾給張倫寫過信,離間唐軍將帥之心,效果就很是不錯,最終張倫反了,李仲文掉了腦袋,姜寶誼被擒。

李神通的來信,自然和這個也差不多。

在信里,李神通稱李破為弟,言辭也頗為簡潔通達。

李破看了四五遍,大致的意思也就把握的差不多了,李破當即就笑了。

先敘兩家之好,再言天下大勢,勸降之意昭然若揭,字裡行間透著一股濃濃的關西世閥的優越感。

也許是看李破至今也未稱王,或者自封個什麼官職出來,覺著李破還可以挽救一下,讓他回歸正途,所以居高臨下的勸誘是這封書信的主旨。

然後筆鋒一轉,就自然而然的加進來了威脅,這些其實都不算什麼,只最後一段,讓李破看了又看。

這裡有一句,聞弟婦頗為美貌,何如挾妻入京,與汝岳丈團聚,共享天倫?

看了些時候,李破笑容就燦爛了起來,威逼利誘,還要加上激將,李神通這是急了嗎?

一軍主帥,出言輕佻至此,實是落於了下乘。

什麼勸降,這根本就是一封戰書,也是正中李破下懷的事情。

可他這人從來不吃虧,略一思索,就令人將軍中書記給招了來,寫就一封回書,接著輕輕擺手,「去,盡斬來使,把屍首給李神通送回去。」

一日之後,介休。

府堂之上,李神通派出去的時候,都躺在在那裡,一封猶自帶著些血腥味兒的書信奉到了李神通手裡。

李神通臉色頗為陰沉,使者被殺,自然讓他很是惱火。

心中暗罵了幾句,隨手拆開書信觀瞧。

「兄之使者盡已送歸,弟本邊地戍卒,歷經戰亂,不容輕辱,今以此略表弟決死之心……」

「兄本富貴之人,不於西京繁盛之地修身養性,反爭沙場之功,累人累己,實為智者不取也,今贈良驥數匹,以做大兄南竄之用,異日弟入長安,取兄妻女之時,再做歸還不遲。」

短短的幾行字,看的李神通臉上肌肉直跳,順手就將書信撕的粉碎,大罵道:「小兒欺我太甚,日後定斬其頭,放休吾恨。」

好吧,這個回合兩個人都挺不著調,你來我往的刺激,無非都是想尋機決戰罷了。

李神通隨後揮退眾人,只留下了心有惴惴的裴寂,臉色變的那叫一個快,笑著便對裴寂言道:「賢弟,決戰就在眼前,李破小兒困居平遙,危如累卵,尤不自知,還在大言炎炎,過後削其首級必矣……」

好吧,這樣的書信往來其實沒什麼意義,試探了一下,不過是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

兩日之後,唐軍全軍拔營而起,十餘萬大軍,刀槍林立,旌旗昭昭,緩緩北向。

而這一次,與之前行軍就不一樣了,唐軍上下已經做好了隨時與敵決戰的準備,唐軍在士氣上也是可圈可點。

雀鼠谷一戰讓唐軍頗為振奮,再加上聽聞敵軍斬殺勸降使者,又羞辱了軍中主帥,隱隱然的復仇之心作祟,讓唐軍的作戰慾望也極為強烈。

可話說回來了,這畢竟不是李唐嫡系軍旅,多為晉地各郡守軍,如今湊在一處聽李神通號令行事,歸屬感參差不齊之下,士氣再是高昂,又能高到哪裡去呢?

唐軍這次以裴寂殿後,左右兩翼皆為李神通心腹領兵。

臨行之時,徐世勣再次請令鎮守介休而不得,只能隨軍北上,隸於大軍右翼永安王李孝基麾下。

李神通這次也是存了一戰而定晉地的決心,只留五千兵於介休,又以絳州刺使裴世清守雀鼠谷,並督促民夫運送糧草,其餘十餘萬大軍幾乎是全軍北上。

而在平遙,聽聞唐軍北來的消息,李破也振奮了起來,這一戰對於他有著怎樣的意義,他非常的清楚。

而幾個月以來的殫精竭慮,實際上都是在為這一戰做著準備。

唐軍求戰之心頗切,他又何嘗不是如此?

這幾乎就是決定晉地歸屬的一戰……他努力不去想象,此戰勝後會是怎樣一個美好的景象,他更不會去想一旦敗了會如何。

他的眼前,已經是只有這十數萬的李唐大軍。

已經不用再召集眾將議論軍事了,該做的準備早已做好,戰術上的考量也已成熟,只待一戰罷了。

李破當即傳令給尉遲恭,步群,劉敬升,羅士信,王智辯,薛萬徹等人,令他們領兵南下。

沒有什麼依計行事的約束,大隊騎兵該做什麼,其實非常的清楚,在沿途趁機重創唐軍,就算無機可乘,也要截斷唐軍後路,動搖唐軍軍心。

近百里的路程,不算短,也絕對不算長,急行軍的話說是朝發夕至也不為過。

而李破給唐軍定下的行軍日期是三到四天,因為他在遼東是見過大軍行進的過程的,糧草輜重會拖慢大軍的腳步,尤其是想要與敵決戰的步軍,他們要留出充足的體力來進行廝殺。

一天下來,走三四十里是正常的行軍節奏,如果沿途還有敵人持續騷擾的話,這個速度會更慢。

所以,三到四天之後,唐軍應該才會進入李破預設的戰場,平遙南邊十餘里處,一個頗為開闊的地帶。

到了那個時候,形勢已經算是完全反轉了過來,並代大軍背靠平遙,戰有不利的話還可以退守營寨,唐軍卻已經沒什麼後路可言了。

在數萬騎兵面前,一旦失敗,就算有些幸運兒能拼了命的跑回介休去,也過不了雀鼠谷了。

之所以未曾選在平遙城下,這不算是李破的意思,眾將都以為,平遙城小,外設營寨的話,兵力分散之下反而對人數眾多的唐軍有利。

花好孕圓:國民少校攜妻跑 尤其還限制了騎兵的戰力,而等唐軍一旦站穩腳跟,並立下營寨與並代大軍相持,用騎兵沖陣的損失就會大的讓人難以忍受。

所以不如選在開闊之地,跟唐軍決一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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