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淺皺了皺眉,卻發現他手落在她腰間,半摟著她往前,臉上這才有了笑意,隨即,眼角氤氳起水霧,低著頭,斂去眼中酸澀,「今日回來可以明日再走了吧?」文博武不在家,雖然派文貴送了消息回來,沈月淺還是想和他說說話,這些日子她脾性不好,虧得他受得住。

沈月淺皺了皺眉,卻發現他手落在她腰間,半摟著她往前,臉上這才有了笑意,隨即,眼角氤氳起水霧,低著頭,斂去眼中酸澀,「今日回來可以明日再走了吧?」文博武不在家,雖然派文貴送了消息回來,沈月淺還是想和他說說話,這些日子她脾性不好,虧得他受得住。

文博武低頭,看她如扇的睫毛在眼圈投下一層陰影,嘴角微微向上揚著,揶揄道,「我剛回來,也就你捨得將我往外推,明日不出門,你還不樂意了?」

皇上讓他回來休息兩日,文博武當然不會拒絕,那日三個孩子受了驚嚇,聽文貴說起來,他心裡一陣后怕,幸好沈月淺沒在馬車上,孩子沒有記憶,長大了哪會記得這些?如果嚇著沈月淺了,就是一輩子的事,緊了緊手裡的軟肉,文博武輕聲道,「有沒有嚇著?」

沈月淺抬眸,看他臉上一陣關切,知道他問的是當日的事情,老實的點了點頭,「怕,怕孩子們出事,又怕你遇到危險,太害怕了,如今想來當時腦子裡倒是一片空白了。」

「那就不要想,以後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是他沒有思慮周全,他沒說清楚是料定寧氏會帶著一家人出京,誰知後來差點害了三個孩子。

沈月淺鄭重地眨了眨眼,依偎在他懷裡,認真道,「我相信你。」一如多年前一樣。

不得不說,文博武回府,雅築院氣氛又活躍了,寧氏周淳玉來的時候,看個個丫鬟臉上都洋溢著笑,周淳玉微笑的同時心裡一陣失落,走到門口,沈月淺涓涓如水的聲音傳來,玲瓏上前小聲解釋,「大爺睡了,大少夫人在給三位小主子說故事呢,大夫人和二少夫人裡邊請。」

文博武在,寧氏和周淳玉倒不好進內室了,玲瓏在帘子外通稟了一聲,片刻,沈月淺就抱著孩子走了出來,她身後的文博武睡眼惺忪,臉上帶著散漫的笑,「孩兒回來還沒去娘院子,還請娘見諒。」

寧氏也年輕過,哪會不了解文博武的心情,招手道,「無事,快讓我抱抱我孫子。」荔枝睜著眼,好似不認識文博武似的,面無表情瞪著他,到寧氏懷裡神色才漸漸放鬆下來,寧氏莞爾,「小小年紀難不成還會分辨好壞了?」目光又落在文博武身上,嘆道,「瘦了,你爹還在忙?」

文戰嵩被封為信國公,要忙的事情還多著,文博武將文戰嵩情形說了,「皇上有意讓爹入內閣,朝中人反對,爹要做的事情還多著,恩科在即,皇上想讓晨曦外祖父出山,爹做巡考……」

寧氏臉上不免有些落寞,隨即又打起精神來,「他自己做什麼自己知道就是了,畢竟在孝期,難怪人不滿你爹進內閣了。」丁憂三年才能入仕,皇上提拔文戰嵩乃榮譽,可難堵悠悠眾口。

文博武笑而不語,朝廷上的人不滿可不是因著守孝,內閣自來是皇上朝廷最看重的,細數前朝,從未有武將入內閣的說法,文戰嵩也不明白皇上為何欽點了他的名字,文博武隱隱明白,皇上是忌憚內閣了,杜家造反收買了內閣,皇上將武將引入內閣是想監督其他幾位,可武將入內閣,卻是比什麼都危險的事,他也不同意文戰嵩入內閣。

文家有了公爵,子孫世世代代有蔭封,過猶不及,天下人都明白的道理,皇上怎麼突然就忘了,皇上對文家多看重,將來就會多忌憚,伴君如伴虎,皇上再不是當初的太子了。

在寧氏旁邊椅子上坐下,文博武附和寧氏道,「娘說的有道理,爹自有孝順,會想法子推辭的。再者,皇上說大皇子洗三沒來得及大辦,滿月的時候宮裡熱鬧熱鬧,讓沈月淺進宮陪陪皇後娘娘,娘您幫忙照顧下三個孩子。」

寧氏欣喜應下,「有什麼忙的就去吧,三個孩子不鬧騰,只要我偶爾瞥一眼就成。」皇後娘娘和沈月淺關係好,寧氏心裡是知道的,皇後娘娘願意親近沈月淺是文家的榮幸,枕邊風多厲害,寧氏是見識過的,又問了句杜家人何時問斬,文博武沉思了會才道,「登基前吧。」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皇上自然不願意給杜家人留機會,故而,杜家人斬首也就這幾日了,說了許久的話,寧氏和周淳玉才回去了,路上,寧氏安慰周淳玉道,「你大哥也說博文準備回京了,你別擔心了,我想著等博文回來,一家人去法林寺給你祖母點一盞長明燈,文家有今時的造化,她心裡只怕是最高興的。」

周淳玉微微一笑,「聽娘的。」

吃過晚飯,夫妻兩洗漱好了,躺在床上說話,沈月淺問了文博武好些事,其中有皇上中毒一事,「我沒仔細想過,剛聽你說杜家人斬首我才回過神來,你說,城西的事情鬧得轟動,可也沒查到是杜家人所為,杜家怎麼就按耐不住了?」

入夏后,一場下雨剛過,還不見熱,沈月淺趴在文博武身上更不覺得汗膩,「杜家人聰明,又謀划多年了,怎麼就挑了個不好的日子?」沈月淺已經問過文貴當日宮中的情形了,禁衛軍看似都在杜家掌控中,其實只有一小部分,一部分禁衛軍換了軍營服侍,意在迷惑杜家罷了,也就說剛衝進宮殿護駕的不是軍營的,而是禁衛軍,杜家看士兵支援以為無力回天才想最後一博,否則,只怕還有漏網之魚。

沒聽到回應,沈月淺以為文博武又睡著了,仰頭看他,見他目光幽深的望著她,順著他視線一看,沈月淺不解,衣衫好好的,怎麼他一副……當即明白過來,臉色緋紅,人也往身後挪,她只以為衣衫好好的就沒事,沒留意兩人相貼著的無恙,細細感受才發現某處緊緊地頂著他,噴薄有力。

兩人好些日子沒有親熱了,若非沈月淺在他身上動來動去,文博武也不會起了心思,「阿淺,想我沒?」聲音沙啞,帶著輕易就讓人察覺的情動,沈月淺紅著臉,一個想字,猶豫許久才在齒貝間緩緩流出。

文博武心中激動,拉著她的手落在自己唇邊,「我也想你,想得身子都疼了。」明顯,他說的想和沈月淺的想存著出入,不過他也顧不得了。

衣衫滑落,兩人默契的貼合,呼吸交融,汗水肆意,暖暖的屋子裡瀰漫著淡淡的清香。

「你喜歡嗎?」文博武雙手撐著她兩側,目光深不見底,沈月淺身上遍布著紅暈,宛若身上蓋了層霞光,激得他身子一顫,再次沉身,嘴間不自主的喚了聲。

沈月淺面紅耳赤,伸手抱著他,緊緊咬著唇,湊上去,滑至耳邊,碎語了兩個字,隨後是更強烈的狂風驟雨,沈月淺所能感受到的是自己成了天邊一朵烏雲,陽光往哪兒照,她便追隨至哪兒,左左右右,前前後後……

大汗淋漓后,兩人皆是筋疲力盡,縱然是文博武也沒了精神,「我的阿淺,不想給我藏著如此大的驚喜。」平日里他亂來,沈月淺身子順從,嘴裡多是不太願意,不到最後不會認輸,哪像今日這般,早早的就認了,隨著他折騰,文博武的手滑至他愛的胸口,輕輕蓋上去,「睡吧。」

哪怕屋子裡味道重,他是真的被榨乾沒法子動彈了。

兩人鬧得動靜大,玲瓏守在外邊,往偏房備了一次又一次熱水都不見有人,天邊露出魚肚白了,玲瓏才吩咐抬水的丫鬟道,「你們下去休息吧,大爺大少夫人只怕要晚起了。」昨晚休息的時候,奶娘識趣的將孩子抱下去了,說試試三個孩子的膽量,若是平日里,大少夫人嘴裡是不答應的,昨晚不說話就是默認了,玲瓏想著兩人就會鬧得晚,不想快天明才了停下。

去旁邊屋子看三位小主子,奶娘們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玲瓏疑惑,「怎麼了?」

「餵奶的時候三個小主子不吃,你看看就知道了。」玲瓏看床上的三個人,睜著眼,楚楚可憐的望著頭頂的簾帳,皺著臉,撇著嘴,要哭不哭的樣子別提多委屈了,就是玲瓏看得都不忍心,張嘴道,「約摸是想大少夫人了,這些日子都是大少夫人在餵奶來著。」

懷瑾成悅 可文博武和沈月淺屋子裡沒動靜,玲瓏也不好打擾他們,要知道,平時兩人完事都會先去偏房洗漱由她們換了被褥后再出來就寢,這次到現在都沒聽到動靜,昨晚情況可想而知。

玲瓏沒有成親,跟著沈月淺聽了不少牆角大概也琢磨出些門道,故而,更是不敢隨意敲門擾了兩人休息,抿唇道,「不若再等等,他們不哭,只怕也是沒多想大少夫人的。」

語聲一落,床上的三個孩子立馬哭了出來,尤其葡萄嘴裡還含著手指,奶娘跺腳,「定是聽清楚你說什麼了,哎喲,小小年紀就這麼聰明,將來肯定有大作為,玲瓏,你去稟告大少夫人一聲吧。」

大少夫人沒有斷奶,三個孩子都愛纏著她,奶娘們心裡清楚自己的奶是好的,可所謂的血緣連著,奶娘們不由得想起自己在家的孩子,進了大將軍府,文博武承諾他們,只有將孩子養到五歲,如果想要回家鄉的話會送他們回去,每個月會將孩子送到京城讓她們見一面,奶娘們簽的不是死契,每個月看著自己孩子沒有忘記自己,心裡不激動是假的,故而又催促玲瓏道,「玲瓏姑娘,你快去吧,小主子哭下去也不是辦法。」

前幾日受了驚嚇,好不容易緩和點了,別又哭出了什麼毛病來。

玲瓏沉吟片刻,發現三個孩子哭得越來越厲害,漸漸有收不住的趨勢,轉身走了出去。

遠夢輕無力 沈月淺聽到隔壁屋裡哭聲就醒了,最近孩子不安生,她極易醒,揉了揉眼睛,撐起身子望了眼外邊,又被拉了回去,「再睡會兒,還早著呢。」

「大少夫人,小主子哭起來了,要不要抱過來?」玲瓏不敢進屋,輕輕叩著門,大聲道。

沈月淺腦子瞬間恢復了清明,「別,等一會。」她和文博武鬧得厲害,玲瓏抱著孩子看著這番情景,不知道如何想她呢,沈月淺忙找床上的衣衫,待從文博武腳邊找出來穿在身上,感覺胸前明顯稍硬,反應過來那是什麼后,瞬間又將衣衫脫了下來,抵了抵旁邊的文博武,「快穿上衣服,荔枝他們哭起來了。」

沈月淺裹著衣衫,快速滑向床邊,剛踩在地上差點摔了下去,心裡別提多難受了,尤其隨著她走動,腿間明顯有東西流出來,深吸一口氣,咚咚跑向衣櫃,隨意找了件衣衫披在身上。

「正經夫妻,倒弄得跟被人捉姦似的。」話剛說完,眼前就一陣黑暗,「快將衣衫穿好,我讓玲瓏抱著孩子進來了。」說著,朝門口吩咐了聲。

玲瓏聽到兩聲說話聲,紅著臉去隔間讓奶娘抱著孩子隨她進屋,到帘子口了,裡邊傳來沈月淺著急的聲音,「玲瓏,你抱著孩子進屋,讓奶娘在門口守著。」

屋子裡味道重,奶娘們又是經歷過人事的,沈月淺哪敢讓她們進屋,玲瓏是她的貼身丫鬟,在一個人跟前丟了臉,總比在所有人跟前丟臉要好些。

玲瓏不明所以,看三個孩子眼淚汪汪的望著她,玲瓏先抱荔枝,掀開帘子就明白沈月淺為何這樣說了,越過屏風,沈月淺坐在床上,而她裡邊的文博武露出半個身子,衣衫整潔,和床腳地上的衣衫明顯不同顏色,低著頭,恭順地將孩子遞過去,隨後轉身退出去,再抱另一個。

待將兩個孩子放在床上后,玲瓏臉紅得厲害,躬身施禮就退了出去,到外邊了,臉上燙得厲害。

荔枝含著奶已經不哭了,蘋果和葡萄哭得眼睛都睜不開,文博武好笑,「你娘就兩邊,你們三個一哭,就是你娘都沒法子了。」起身,抱過葡萄,和沈月淺商量道,「不若先喂葡萄好了,看她傷心得……」

沈月淺瞪他一眼,看向被褥上無人問津的蘋果,「快抱抱蘋果,他也哭得厲害。」葡萄本就是個會來事的,沒事就喜歡哭,一哭眼淚就跟洪水似的沒完沒了,蘋果才可憐。

文博武一隻手抱著一個,昨晚嘗盡了味道,文博武一陣饜足,不過眼神落在沈月淺胸口時,仍然不自主的深了起來。

喂好三個孩子已經是半個時辰后的事情了,文博武將孩子放在搖床上,準備再睡一會兒,他沒有穿褲子,衣衫不算長,露出大半的風光,沈月淺側身本是想讓玲瓏備水,不巧他放完孩子轉身過來,沈月淺大叫一聲,忙扯過被子蓋在頭上,文博武低頭一瞧,身子順便有了反應,他本就是故意的,不想沈月淺反應如此大,翻身上床,手順著被子伸進去,將沈月淺拖出來,「你不早就見過了?」

其實,衣衫能蓋住,他就是想看沈月淺臉紅心跳的樣子。

沈月淺臉上紅得能擰出血來,手使勁的掐著他腰間的肉,不痛,有點癢,文博武拉著她的手漸漸往下,帶著不容她退縮的力道,「我看你惱羞成怒,不如直接掐掐它,掐壞了,以後就不能用了……」

沈月淺只覺得文博武愈發沒臉皮了,忍不住拳腳相向,文博武嘴角漾著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左右沒人打擾了,之後一起洗澡吧。」算起來,這些日子不過零零星星睡過幾個時辰,可一遇到沈月淺,好似就是有了活力似的,低下頭,朝著她耳邊吹氣,「你不是說喜歡嗎?溫故而知新,我再考考你……」

不等沈月淺回應,已經順著道兒,找到了回家的路。

之後就是下午的事情了,玲瓏和玲霜進屋收拾的時候,臉上的紅暈沒有消退過,打開窗戶,又在屋子裡燃了熏香味道才消散了,沈月淺身子疼得厲害,從偏房出來想起一件事,讓玲瓏去叫龔大夫來一趟,文博武上上下下盯著她,目光如炬,沈月淺臉又開始紅了。

玲瓏玲霜退出屋裡了,沈月淺趴在窗欞上,「荔枝他們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我不想又懷上了。」

文博武挑了挑眉,想到什麼,附身上去,感覺沈月淺掙扎,文博武好笑,「不要動,我現在就是想回家也要過些時辰了,否則只怕會一入家門就死了。」

沈月淺明白文博武話里的意思后,神色羞赧,宜羞宜嗔地回瞪他一眼,誰知他又沒臉皮的來了句,「我縱然回家挑著水,也不見得每桶水都能入缸,哪那麼容易懷……」話沒說完就感覺腰間一痛,文博武神色一僵,身子往前一靠,腰間的手頓時鬆了,「成親后,就戀家了,再累,回家的話也還是有精神的,要不要試試?」威脅的靠著沈月淺,還得意的動了動。

沈月淺推了推,「我和你說呢,真要懷上了怎麼辦?」想當初,不也是很快就懷上了?

看她眼裡隱隱有了淚花,文博武正色道,「待會讓龔大夫開點葯,吃一次你就別吃了,下次我注意著點。」避孕的法子龔大夫說過,文博武可以試試,看沈月淺臉上好看些了,商量道,「明晚就可以試試。」

沈月淺嗔他一眼,推開他,小跑地走到椅子上坐下,好似後邊有人追似的,文博武不由得想到今早沈月淺一手捂著衣衫,弓著背,害怕緊張的模樣,沈月淺背部光滑細嫩,腰部線條好,便是對著他的背,文博武身子都是有反應的,「我說的是明晚,不是現在。」

然而,文博武沒有如願,文戰嵩回來了,讓他去書房議事,回來后沈月淺已經睡著了,旁邊躺著三個孩子,蘋果挨著他,小手還拽著她胸前的衣衫,文博武心裡不高興,就是衣襟也該是他抓的,將三個孩子放回自己的床上躺好,文博武擁著沈月淺,這些日子她睡得不好,臉色明顯不如從前了,想起文戰嵩辭官被皇上拒絕的事,還有杜家後日問斬的消息。

沈月淺提到杜家人時眼中的情緒騙不了她,沈月淺對杜鵑多少有些情分的,哪怕當初懷著利用的心接近,杜鵑性子單純,沒有參與杜家的事情,賜死的話對杜鵑來說太殘忍了。

輕輕在她額間落下一吻,沈月淺心裡想做的,他都會滿足她,這輩子,不讓她再有任何遺憾,至於先皇中毒一事,就當不知曉吧。

不日,掌柜又就送了消息來,說找好鋪子了,那位掌柜是江南人士,價格有點高,說是上邊老闆的意思,掌柜幾十年的經驗哪會不明白是那位掌柜拗著想從中謀點好處。

「你找個時間將人約出來,叫上大山一起請他吃頓飯再好好談談,他幫人轉手鋪子,心裡有個底價在,想法子降到最低。」沈月淺讓大山支了五十兩銀子,掌柜會心一笑,當天晚上就送了消息來。

如果有可能,沈月淺寧肯一輩子不曾捨不得那幾百兩銀子……

杜家人斬首那一日,許多人都去圍觀了,文家下人也不例外,沈月淺一顆心跳得厲害,猶豫再三,終究換了身素凈衣衫,讓大山備馬車她要出去一趟,杜鵑對她好,沈月淺想送她最後一程,哪怕,杜鵑的結局是她造成的。

穿過弄堂時,看見寧氏在前邊和身邊的丫鬟說話,沈月淺擰了擰眉,上前給寧氏見禮,想說她出去一趟的事,剛張口就被寧氏打斷,「你也正好,剛丫鬟說你二叔三叔回來了,你三嬸心灰意冷,三房鬧得不可開交,你陪我過去看看。」

說著,朝身側的丫鬟道,「我和大少夫人這就過去看看。」

沈月淺低著頭,猶豫片刻才答了聲好,一路上心神不寧,不停抬頭看日頭,寧氏注意到她的反常,「你剛才出門可是有事要辦?會不會耽擱你了?」

兩人都已朝著三房院子去了,沈月淺怎好說是,搖搖頭,扯出一個勉強的笑來,「沒事,本要出門去鋪子看看情況如何了,早一天晚一天沒關係,對了,三叔和三嬸吵什麼?」

當日,文戰昭文戰責拿著銀票出門沒有人攔著他,如今怎麼有臉回來?

「我也不清楚,你二叔三叔估計不好意思走前門,從側門回來的,去看看就知道了。」寧氏面上無波無瀾,沈月淺卻看到了嘲諷,文戰昭文戰責當日親口承認不要老將軍留下來的財產,寧氏只怕要兌現兩人當日的承諾了。

還沒走進三房院子,就聽裡邊傳來瓷器破碎的聲音,還有裴氏聲嘶力竭的哭喊怒罵,寧氏給身側婆子一個眼色,後者就一招手,一群婆子跑了進去,這時候,沈月淺才發現,寧氏帶了好些人。 沈月淺側目望了寧氏一眼,寧氏嘴角扯出嘲諷的笑意,轉向她事,盡數收斂了去,「你三叔混起來不認人,待會你站在我身後。」院子里亂糟糟的,估計裴氏和文戰責動上手了,多年夫妻情分,如今形同仇人,讓寧氏不免心生感慨。

裴氏髮髻散亂,梨花帶雨的臉上隱隱有紅色指印,趴在地上,目光怨毒的瞪著文戰責,胸口的衣襟被撕開少許,白色裡衣上零零星星有血跡,順著衣衫往下,在看見裴氏手上握著碎瓷片,鮮血順著瓷片一滴一滴滑落,兩個婆子左右扶著她,將裴氏扶起來站好。

寧氏面上沒有一絲波瀾,拍拍沈月淺的手臂,提醒她注意地上的碎瓷片,語氣凝重,「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院子里多少人看著?你們不要臉也要為幾個孩子想想?」察覺到裴氏神色一僵,明顯聽進去了,寧氏才去看文戰責,比起裴氏,他更為狼狽,灰白色的長衫皺皺巴巴地穿在身上,同樣灰白的臉上,除了轉動的眼珠子,被一片鮮紅蓋住了原本的膚色,看上去觸目驚心,便是寧氏也微微別開了臉,「三弟剛回來,好好和三弟妹說說話,哪有過不去的坎?」

寧氏一番話義正言辭,聯想寧氏剛才的神色,沈月淺總覺得這句話不是寧氏的心裡話,乖乖地站在寧氏身後,錯轉視線才看到旁邊角落裡站著一人,相較於屋子裡的丫鬟,她容貌出眾不說,珊瑚紅的長裙襯得身子凹凸有致,一雙媚眼中散發著渾然天成的吸引力,一眼,沈月淺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大嫂,你來得正好,你看看他,娘死後不到一年竟然不知從哪兒領了個女人回來……」裴氏聲音帶著悲痛,她話說得委婉,開口便是落實了文戰責在孝期亂來的罪名,尤其,最近還是國喪,鬧到御史台,文戰責命只怕都保不住。

寧氏見著那個女人後,臉色一沉,坐在地上一手捂著臉的文戰責望了過來,眼神像淬毒似的,手指著裴氏,「毒婦,毒婦,我要休了你,休了你。」

看他還有力氣說話,本打算招呼丫鬟請龔大夫的寧氏頓住,文戰責領著誰回來與她無關,可眼下不是鬧事的時候,樹大招風,文家正在風頭上,自然不會因為文戰責壞了整府的名聲,不過也不願意讓裴氏利用了去,裴氏不說她為何與文戰責爭執大腦,出口便是想要文戰責死,寧氏可不想成了她借刀殺人的工具,略帶審視的看著那名女子,「你是誰?」

認識文戰責和文戰昭逃出去的時候遇見的,人長得好看,一眼就入了文戰責和文戰昭的眼,奈何文戰責先開口要,文戰昭不好回駁他,和弟弟搶女人的事情,文戰昭做不出來,故而,打聽到女子是青樓的人,文戰責二話不說就替她贖了身,兩人之所以遲遲才回府也是因為胡鬧了些時日,裴氏和文戰責剛成親那會兩人合得來,之後,裴氏學著寧氏為人處事,愈發矜持起來,好在文戰責身邊有小妾,平日不少樂子,繞是如此,這些日子和金娘相處后,文戰責才覺得自己之前真是白活了,早早的納她進了府,早就想齊人之福了。

裴氏在納妾上邊不太管束,比起寧氏算得上慷慨大方了,文戰責信誓旦旦的保證要給金娘安寧的日子,回府的時候專門挑著不隱人注意的側門,誰知,好說話的裴氏無論也不答應金娘進府,三眼不和還動起手來,在金娘面前,文戰責也要面子,一來二去,揪著裴氏衣襟扇了裴氏兩耳光,裴氏真是失心瘋了,摔了桌上瓷瓶往他臉上滑,如今,他臉上鮮血淋漓,甚至他都感受不到痛了。

「大嫂,多年來我沒求過你什麼事,這種女子,無論如何我也要休了。」文戰責語氣陰狠,似乎下定了決心一般,再看金娘,眼神帶著濃濃暖意,「金娘,等她裹著包袱出門,我就迎娶你進門,放心,榮華富貴都是你……」話還沒說完,裴氏發了瘋似的拽著手裡的瓷瓶向文戰責撲去,聲嘶力竭,「我要殺了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文戰責捂著臉,驚恐的往後邊退了退,看兩個婆子牢牢抓著裴氏,他才恍然大悟,面上尷尬,「憑著你這句話我就要休了你,誰也別想攔著我,來人,備紙筆,我要寫休書。」

寧氏拉著裴氏,視線落在角落裡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的女子身上,看得她低下頭了,寧氏才收回視線。金娘盈盈上前,福了福身,「妾身小名金娘,是伺候三老爺的,還請三夫人給妾身一口飯吃。」金娘在那種地方多年,早以見慣了男子的喜新厭舊,她心裡比誰都明白,她是不可能嫁給文戰責做正妻的,當日不過想趁著動亂卷著銀子離開罷了,若不是遇著文戰責,被捉回去後日子只怕生不如死,金娘清楚情勢,願意委曲求全做一名妾室,阿諛奉承的討好一個男子比討好許多男子容易多了,何況相處的這些天,她多少了解文戰責什麼性子了,屈著身子,金娘轉向文戰責,「老爺,妾身願意一輩子服侍您,名分什麼妾身不在意,夫人和您夫妻多年,莫要因為妾身壞了多年的情分。」

寧氏挑了挑眉,金娘倒是個有趣的,知道怎麼做自己才能獲得最大的益處,再看裴氏又快發火了,寧氏出聲道,「你倒是看得明白的,知道進不了將軍府的大門,本是三房的事輪不到我過問,奈何長嫂如母,關係到三房大事我自然要問清楚了,三弟,你心裡什麼個想法?」

文戰低下頭,責帶著金娘回來的時候他沒想過休妻,裴氏對他好,兩人生活這麼多年他心裡已經習慣了,摸了摸臉上的口子,鮮血還在流著,他咬牙道,「我要休妻,這等毒婦留不得,今日她敢對我動手,下次被嫉妒沖昏了頭腦,不知道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呢。」

文戰責一番話可謂是誅心之語了,裴氏面色發青,斬釘截鐵道,「我自問在府里兢兢業業孝順公婆,友愛妯娌,對夫君也是噓寒問暖,鬧到外邊我也沒錯,身為裴家人,由不得人踩在我名聲,文戰責,不用你寫休書,我要和離,今天……」裴氏緊緊咬著唇才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她已經丟臉了,不能繼續讓人看不起,尤其對方還是青樓的女子,見文戰責搖頭不答應,裴氏心中痛快,兩行淚滑落間嘴角揚起濃濃的嘲諷,「答應不答應可不是你說了算的,今天的事情要是傳出去,你說皇上會下令追究嗎?」新皇繼位,正愁找不到機會稍展拳腳,樹立威信,文戰責事情鬧到皇上跟前,不死也要去半條命或者發配邊疆,想清楚了,裴氏臉上徐徐綻放出一抹笑來,「今日你負我一片真心,來日必定會過得豬狗不如。」

語聲一落,裴氏吩咐身邊丫鬟收拾行禮,轉身,重重的給寧氏跪下,寧氏心驚,上前拉她,裴氏穩如泰山,「大嫂,您管家以來府里井然有序,這麼多年,我從沒給你添過麻煩,只想請你答應一件事。」

寧氏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踟躕間,聽裴氏道,「幾個孩子大了,哥兒的前程會自己去掙,好男兒頂天立地吃點苦不算什麼,就是希望大嫂,在幾個姐兒的親事上能幫襯一把,我會每天為你念經祈福,謝謝你幫襯之恩的。」

裴氏這樣說,文戰責慌神了,裴氏和離,他丟了面子不說,三房的事情誰打理?二哥不止一次向他抱怨二房的事情沒人做主一團糟,偏生齊氏還活著,哪怕平妻也要等文太夫人孝期過後再說,二房的事情都交給下邊一個姨娘管著,做了幾十年姨娘,能有多寬的眼力?行事斤斤計較小家子氣,文戰昭心裡早就存著怨念了,可除了姨娘,沒別的合適的人選,文戰昭苦惱得很。

文戰責說休妻也不過是想裴氏自己服個軟,三房畢竟他才是正經老爺,自然要震懾住所有人,裴氏不該挑戰他的威信,誰知裴氏自己提出和離,只一會兒,目光明顯掙紮起來,琢磨著要不要和裴氏認個錯,察覺一雙纖細滑嫩的手扶著自己,文戰責打消了這個想法,恨恨道,「你要和離就和離吧,我文戰責不信還找不到知書達理的妻子了,走的時候記得將我文家的東西留下。」說完了,拿開臉上的手,聽到金娘的驚呼聲,文戰責蹙眉,才察覺到哪兒不妥當,手上不僅僅是血跡,還有血塊,傷口劃得深才會如此,「裴氏,你這個毒婦,別想和離,我要休了你。」手顫抖地指著裴氏,身子卻直直往後倒去,除了金娘,都是裴氏和寧氏身邊的人,故而無人上前攙扶,任由文戰責倒了下去。

金娘跟著踉蹌在地,傷口上結了血塊,金娘在煙花之地多年,經歷過的打架鬥毆不在少數,一眼就知道文戰責臉上要留疤了,抬眸,求助的望著寧氏。

「來人,快去請龔大夫來一趟,說三老爺受傷了。」邊讓人進屋將文戰責抬到床上去,裴氏滿目猙獰,「不準動,他自己造的孽自己想法子,去將我的嫁妝整理出來,今日我們就搬出去。」從文戰責去賬房搶銀子,裴氏心裡就難受著,不想文戰責還帶了女人回來,扔了手裡的瓷片,立即有婆子上前給她包紮,裴氏揮手,「我沒事,按我的吩咐做。」

龔大夫給文戰責把脈看了傷口時,裴氏已經走了出去,留下幾個婆子與和離書,一句話都沒有留下,寧氏勸了幾句,裴氏鐵了心思,從文家大門出去后,又開始淚雨如下,丫鬟小心翼翼的攙扶著她上了馬車,「小姐,我們回裴府找老太爺做主,他文家欺人太甚,我們裴家也不是好欺負的。」

裴氏靠著車壁,伸了伸手,疼得她抽了抽嘴角,「我們去莊子吧,不要給爹娘添麻煩了。」新皇登基,文家步步高升,可謂是皇上眼前的紅人,裴家勢必得罪不起文家的,何苦給娘家人添麻煩呢?裴氏出嫁時還有幾個莊子,眼下時節,水果慢慢多了起來,去莊子,正好可以摘新鮮的蔬果。

丫鬟張了張嘴,收拾了凳子,小聲道,「奴婢明白了。」

文戰責醒后並沒有看到裴氏的身影,屋子裡一片凌亂,桌上,地上到處散落著衣衫,金娘趴床沿,一直守著他,文戰責心裡好受了許多,一動,臉上的傷疼得他齜牙咧嘴,晃了晃金娘身子。

金娘睜開眼睛,眸子里一片清明之色,「老爺,您醒了,要不要吃點東西?」

文戰責望向窗外,天空最後一抹霞光正逐漸暗淡,他睡了這麼久嗎?張口,臉上的疤疼得他啊了聲,金娘忙輕輕拉住他欲抓傷口的手,「老爺,您傷得重,大夫說不能拿手抓,會留疤的。」

「我……裴氏那個毒婦呢?」

「三夫人帶著丫鬟婆子回去了,和離書交給大夫人拿著,說讓您十天內簽字,否則,否則就將事情鬧到衙門去。」金娘心裡是真的想裴氏留下來,可裴氏走了,她心裡不曾有難過,裴氏做事衝動,為人歹毒,能對文戰責動手,如果她落到裴氏眼裡,境況只會更糟糕吧,她願意跟著文戰責一輩子,可更希望主母是個好說話的。

文戰責嘴角一抽,隨後又是滔天的怒罵聲,臉上的棉布瞬間就被血浸濕,金娘趕緊拉住他,「別動,傷口又裂開了,妾身給您重新包紮。」走到門口,讓丫鬟將熬好的葯端來,這才轉去被文戰責找包紮的棉布。

一番折騰下來,天已經黑了,裴氏嫁進文家后,三房的人大多是裴氏從娘家帶來的,裴氏一走,院子里連個伺候的人都沒了,幾位幾位少爺小姐過來鬧了一通被寧氏叫走了,寧氏隨意提了兩個人起來,金娘寸步不離的照顧文戰責,聞言也只是皺了皺眉,一下午,她從下人嘴裡聽說了不少了事,原來,裴氏性子是好說話的,這次是真的被氣狠了,金娘擔憂的同時心中又升起莫名的高興,可見,裴氏也是認可她的美貌,心裡受到了威脅,嫉妒她才會如此做的吧。

夜裡,她和文戰責在他和裴氏大床上睡了一晚,這件事很快就在府里傳開了。

杜家人被斬首,沈月淺昨晚夢到和杜鵑一起去閣樓的事情,和文博武說,文博武笑笑,認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玲瓏說起三房的事情,文博武正好轉移沈月淺的注意,「三嬸這次估計是鐵定了心思和離了,三叔糊塗,有他後悔的時候……」一副扼腕痛首的模樣,嘴角卻漾著笑,沈月淺嗔他一眼,文博武沒見著當日文戰責在賬房搶銀子撞飛裴氏時裴氏的眼神,見著了,就不會覺得有什麼了,可是看文博武臉上的笑,又恍然明白過來,他怕是早就料到了,想到什麼,沈月淺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文博武,「三叔的事情不會是你從中作梗吧?」說完,自己首先搖了搖頭,那會文博武正忙著,哪有時間管這些?不再琢磨昨晚的夢境,湊上前,道,「我也見著三叔帶回來的女子了,別說,真長得好看,說不出的嫵媚,難怪三叔迷了眼。」雖然文戰責妾室中不乏有長得好看的,可裴氏出身好,為文戰責選妾室的時候不僅僅是容貌,正要緊的是性子,好拿捏,不來事的那種,而看金娘,心思轉得快,明顯是個會來事的。

文博武眯了眯眼,牽起沈月淺的手,輕輕摸索著她的手背,「世間上最好看的女子已經在我身邊了,其他人,終究是小巫見大巫罷了。」

沈月淺臉微微一紅,罵文博武不害臊,「什麼最漂亮的女子在你身邊,不要臉。」

文博武促狹,眼神閃過一刻的笑意,「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說的誰你知道?」文博武喜歡看沈月淺歡喜又害羞的模樣,尤其還帶著薄薄怒意更是好看,因而,他話鋒一轉,在沈月淺得意的目光中,緩緩道,「我說的是葡萄,誰見著她不說她是難得的美人?長大后,肯定是京裡邊最好看的,我可是說錯了?」

沈月淺臉上的笑僵在了臉上,眉毛一豎,瞪著大大的眼睛,惱怒的瞪著他,文博武失笑,故作不懂道,「我說的不對?葡萄長得好看你當娘的不覺得與有榮焉?奇了怪了,昨日我抱怨蘋果鼻子生得不好看,誰給我臉色來著?」

沈月淺惱怒的別過臉,細細回想,波光瀲灧的眼滿是惱怒,「你什麼時候說這種話了?」昨日?沈月淺細細回想昨日兩人做了些什麼,想到一半,自己臉上又是一紅。

文博武捧起她的下巴,厚臉皮道,「你怎麼臉紅紅的,是不是想到什麼了?」

沈月淺拍掉她的手,不搭理他,轉過身,回歸正題道,「反正你見著三叔帶回來的女子就知道了。」渾然天成的嫵媚,靜靜地站著不動,全身上下都縈繞著一個魅惑人心的勁兒,沈月淺見過煙花之地的女子,不過金娘,算是名副其實的女子了,這樣的人願意委身文戰責做一輩子的妾,沈月淺不得不往深處了想。

朝廷明令禁止不得開設青樓,可私底下,這種青樓不在少數,大家明白不鬧到明面上就是了,鬧出來就是砍頭的大罪,誰都害怕。

文博武撇撇嘴,仍然不以為意,畢竟,人長得再好看,還能比得過沈月淺,他說得話一點沒錯,他心中,長得最好看的人就是沈月淺了,不過她自己不自知罷了。

之後兩日,文戰責簽了和離書,和裴氏算是沒有任何消息了,金娘光明正大住進了三房,沈月淺總認為事情透著詭異,寧氏看重名聲,文戰責和離已經外人已經開始說三道四了,如何還讓一個煙花之地的女子住進福裡邊,終於,文戰嵩回來得知事情后,去三房將文戰責從美人鄉里拖出來打了一頓,怒不可止的要求立刻分家,沈月淺才明白寧氏的心思,只怕寧氏算計好文戰嵩會如何處置三房的事情了吧,才任由文戰責得意。

文家堂屋,還是送走文太夫人後,一家人在裡邊坐著說話,二房三房的姨娘,幾位小姐少爺都來了,文戰嵩提過分家,估計今日要徹底分家了。

文戰昭坐在文戰嵩旁邊,一臉著急,大房文戰嵩文博武都有了公爵之位,分家對二房三房沒有好處,文戰昭心裡自然不樂意,「大哥,娘屍骨未寒,我們說那些娘在下邊也不安生,等孝期過了后再說吧。」

文戰責臉上疤痕還沒好,而且問過大夫了,傷口深,以後是要留疤的,文戰責心裡將裴氏從頭到腳罵了個遍,對他來說分不分家沒多少影響了,他之前在禮部雖然是個閑職,勝在清閑,還是老將軍在的時候替他走的路子,禮部尚書是周家姻親,因著這層關係,禮部尚書對他多有照顧,如今,禮部尚書眼看著要入內閣,即將上任的禮部尚書和他不對盤,他臉上有傷疤就是一個把柄,禮部他是待不下去了。

不過,什麼他都聽文戰昭的,故而附和道,「大哥,二哥說得對,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分家之後再說吧。」和裴氏剛和離,分了家雖然自在,在外人看來,他就是被拋棄的一個人了,想到此,文戰責加重了語氣,「大哥,娘的孝期,我要安安分分守孝,等娘的孝期過我們再提分家的事情吧。」

文戰責不說話,文戰嵩臉色好好一些,聽了這句,文戰嵩冷哼一聲,「安安分分?你臉上的傷疤怎麼來的?京城裡,老人死後當天分家的都有,我們現在提出來不算什麼,旁人怎麼說不過是揣測,自己過好自己的日子才最重要。」文戰嵩朝寧氏擺手,「這麼些年,家裡的賬冊都是你大嫂在管理,你們要是不相信,只管請了賬房先生核對,家是一定要分的,宜早不宜遲。」家裡屬文戰嵩最大,他做主,文戰昭和文戰責再不情願,也沒法子。

賬冊厚,文戰責眼神流露出一抹貪婪,文戰昭神色也動了動,文戰嵩將兩人變化看在眼裡,嘴裡一陣冷笑,文戰昭伸手翻賬冊的時候,猛地一雙手蓋在了上邊,抬眸,不解的望著文戰嵩,文戰昭心中察覺到不對勁。

「照理說,財產如何分配爹在世的時候早就說好了的,可我回來后聽你大嫂說,之前你和三弟去賬房拿了銀子,揚言不要爹留下來的財產了,二弟,可有此事?」文戰嵩聲音不疾不徐,文戰昭身子一顫,大聲道,「大哥聽哪兒的下人說的?長者賜不準辭,我和三弟怎麼會做那種事?」

聲音突兀,明顯心虛了,文戰責低著頭,那日的事情他怎麼會記不清楚,否則出門也不會遇著金娘,臉上也不會多了一道口子了,「大哥,那些話是我說的,當時也是我糊塗,縱然如此,我和二哥帶出去的銀子哪比得上爹留下來的?」光是田產鋪子就有好幾處,再加上這些年的收益進項,比當日搶的銀子多了一倍不止。

文戰嵩冷冷一笑,「三弟好擔當,君子一言九鼎,三弟既然承認這番話,就是說爹留下來的財產和你無關了,至於二弟,當日的事情也有你的份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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