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還沒反應過來這是怎麼一回事,便聽到有人喊道:「洛師兄,你回來了?」

洛川還沒反應過來這是怎麼一回事,便聽到有人喊道:「洛師兄,你回來了?」

說話的是謝長京,此時正意氣風發地坐在正前方的那座案幾之後,見到洛川趕緊起身,快步迎來。

在聽到謝長京這句話之後,那近百位凌劍宗弟子不禁齊刷刷地轉頭看向門口那個身形削瘦的少年,隨即整齊劃一地垂首躬身。

「見過洛師兄!」

頗有前世洛川在電視上見過的,黑幫小弟迎接老大的陣勢。

於是洛川明白了,這些人應該都是謝長京在勛祿堂「收編」來的,百草堂守堂弟子。

但明白歸明白,洛川仍舊被謝長京那蠱惑人心的能力給鎮住了,要知道,這傢伙可是純粹靠著那三寸不爛之舌,就忽悠來了上百人啊!

更別說,這裡的人無一例外,全都是外門弟子!

雖然絕大部分都是那種天賦不高、實力不強,在凌劍宗內混得不怎麼樣的外門弟子,但那也是外門弟子!

「看來我還是低估你了。」洛川的眼中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

謝長京滿臉諂媚,邀功似的說道:「這都是長京該做的,有了這些人,咱們百草堂不說敢跟勛祿堂叫板,但至少也像個樣子了不是?」

「嗯……」洛川點點頭,他對於百草堂的壯大自然是樂見其成的。

說起來也是心酸,百草堂作為凌劍宗三山五堂之一,除了一個丹房長老,一個堂座師兄黎洪之外,就再也拿不出什麼人來撐場面了,最多也就是諸如孔管事那等剛剛降星的修行者,還不是凌劍宗自己的人。

但若是仔細想想,這樣的情況也是可以理解的。

畢竟真正醉心於丹藥之道者,往往對於修行的興趣都不大,比如百草堂的好幾位聲名赫赫的藥師、丹師,其修為也不過降星境而已。

而其他幾位號稱有著洗星境修為的丹師,幾乎都是靠著服用丹藥把自身境界強行提升上去的。

這種人乍看之下讓人忌憚,但其實戰能力卻往往不堪一擊。

真正像謝長老、黎師兄這般,既在丹藥之道上有所建樹,還能兼顧修行的,實在太過鳳毛麟角。

更要命的是,即便是這些藥師、丹師,也大多不問俗事,更懶得去管理整個百草堂的運作,他們只管研究丹藥,煉製丹藥,再每月按照固定的份額上交宗門就完事兒了。

在洛川看來,這些人其實並沒有太多的宗門歸屬感。

再加上凌劍宗原本對於丹藥之道就不是很重視,建立百草堂的初衷也只是為了對抗天元門罷了,因此導致這百草堂就這麼逐漸沒落了下去。

若不是凌劍宗內所流通的九成靈藥、靈丹都來自百草堂的話,恐怕百草堂早就不復存在了。

可這一切,或許都將因為洛川的崛起而改變了。

眼看洛川並不反對自己招募守堂弟子,甚至還有些讚許,謝長京不禁笑得更燦爛了,恭聲道:「那洛師兄看,接下來我們應該做些什麼?」

洛川並沒有立刻回答謝長京的問題,而是反問道:「在你認識的人裡面,有沒有靠得住的,懂草藥,又擅長打理日常事務的人?」

聞言,謝長京頓時眼中一亮。

「有啊!我父親就是在涼城開藥鋪的,雖然只是一介凡人,但卻把整個家族的產業管理得緊緊有條,若是洛師兄不介意的話……」

洛川笑道:「看來你早就有過盤算了。」

謝長京立刻面露惶恐,心中的那一點兒小得意也隨之煙消雲散,他趕緊低頭道:「長京不敢!」

然而,洛川卻是並不以為意,還抬手拍了拍謝長京的肩膀。

「我不管過程,只看結果,這藥房管事的位置,就給你父親了,希望你們不會讓我失望。」

謝長京無比激動地抬起頭來,鄭重其事地開口道:「長京與家父定竭盡全力,定不負洛師兄此恩!」

「行了……」洛川擺擺手:「這些人你怎麼安排我不管,若是遇到了困難再給我說,另外,按照這份藥單,給我準備二十份材料。」

說著,洛川將自己早已寫好的藥單交到了謝長京的手中,隨即便向著藥房深處去了。

至於謝長京,面對洛川交給自己的任務可是半點不敢怠慢,就地解散了剛招募來的這些守堂弟子,讓他們先去各自熟悉一下百草堂的環境。

而他本人則親自帶著所有的葯童,往後山園圃去了。

不得不說,謝長京的效率還是很高的,洛川只在煉藥房中等了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他要的東西就已經全都送來了。

「長嶺根百錢、火焰草六十株、天星草半斤、柚藤二十根……」

洛川一一清點了手中的草藥,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就讓謝長京出去了。

現在萬事俱備,就等他大展身手了。

但洛川並沒有立刻開始煉藥,而是在原地盤腿打起坐來,似在調息。

足足等了快半個時辰的時間,他這才將自身的狀態調整到了最佳,然後雙手執於胸前,結了個繁複的手印。

立刻有一片淡淡的赤紅色星輝灑下。

此術正是在《百草洗鍊錄》中所記載的一種煉藥手段,名為摘星手!

只見在那片星輝的照耀下,洛川用手指輕輕拈住了火焰草的草莖,暗暗一抖。

隨即,那株火焰草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下來,而在洛川的指尖,則出現了一滴晶瑩剔透的露珠,細細嗅之更有濃郁的草藥香氣。

竟是火焰草的草汁精華!

洛川沒有借用任何外物,也沒有採取文火慢燉之術,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把火焰草的全部精粹給提煉出來了!

如此煉藥手段,當真是神鬼莫測,玄妙至極!

初次使用摘星手便如此順遂,並沒有讓洛川為之興奮,他的雙眼反而變得更謹慎了幾分。

接下來,洛川又小心翼翼地將其餘草藥如法炮製,立刻有十數滴藥液精華憑空浮立在了洛川的眼前。

洛川知道,最關鍵的一步到了。

因為現在開始才是煉藥!

所謂煉藥,也就是將無數種不同的藥材相互融合、揉捏,使之相輔相成,去其糟粕,留其精華,最終凝結成靈藥的過程。

這個過程很漫長,哪怕洛川使用了摘星手這樣奇異的手段,也足足用了一個時辰的時間,才將那十七種藥材初步融煉在了一起。

然後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手中的葯露當即化作一縷青煙,就此消散在了空中。

這也預示著,洛川的初次煉藥終究還是以失敗而告終了。

「果然,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手段啊,不真正動手,恐怕我怎麼也想不到,那火焰草的藥性竟然如此之烈,看來我對各種草藥的年份要求還是不夠嚴謹,這次我把火焰草的分量減半再試試……」

一次失敗並沒有令洛川氣餒,反而立刻開始反思自己的錯誤,總結得失,然後又開始了第二次煉藥。

再一個時辰之後,他手中的葯露顯然比之前更凝實了一些,但很可惜的是,最後還是化作了一縷毫無價值的青煙。

「又失敗了嗎?這次的問題倒不是出在火焰草,而是柚藤,此物原本與長嶺根是伴生關係,怎麼會出現排斥的現象呢?」

跟你有仇嗎 這一次,洛川並沒有立刻開始第三次煉藥,而是閉上了眼睛,在腦海內翻看起《百草洗鍊錄》來,片刻后才恍然大悟般睜開了雙眼。

「原來如此!大自然還真是神奇啊!這柚藤和長嶺根既是伴生,又互相克制,若想要將它們完全融合在一起,還需要一滴秋葵露!」

念及此處,洛川便準備吩咐謝長京再去採集些秋葵露來。

卻不曾想,還不等他叫來謝長京,便聽得門外傳來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你算什麼東西!竟敢攔住老夫去路!信不信老夫把你給煉成藥傀!」

「孫藥師,不是長京無禮,實在是這間藥房已經被洛師兄佔用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夫在這百草堂煉藥十數載,誰不知道這是老夫的專屬藥房!我倒想看看,是哪個洛師兄竟敢在老夫的地盤兒鳩佔鵲巢!」

聽著門外的聲音,洛川頓時輕輕皺起了眉頭,但還不等他起身,便聽得一聲悶響傳來,藥房的大門直接被人給撞開了,謝長京嘴角溢血地倒在地上,看著洛川的目光中帶著些苦澀。

緊接著,一個白鬍子老頭兒就闖了進來,惡狠狠地瞪著洛川。

「給你十息時間,帶著你的狗奴才給老夫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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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感謝『…無請認…』2元紅包打賞。 孫藥師的一聲「滾」,令洛川眼中寒芒輕閃。

但他並沒有就此動怒,而是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輕聲道:「弟子洛川,見過孫藥師。」

可惜的是,孫藥師對於洛川的態度並不領情,而是直接揮了揮手,就如同是在趕蒼蠅一般,厲聲喝道:「老夫沒興趣知道你是誰,趕緊從老夫眼前消失,不然就別怪老夫不念同門情分,將你二人煉成藥傀!」

孫藥師話音落下,便立刻又從旁邊的幾間煉藥房內走出了幾位藥師,面面相覷地聚了過來。

看來應該是之前這麼大的動靜,把所有煉藥房內的人都給驚動了。

見到此情此景,即便沒人解釋,也都明白了事由。

「那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把老孫頭兒的煉藥房給佔了?」

「看著面生,可能是剛進來的記名弟子吧……」

「真是沒規沒矩的,要我說,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就應該上報宗門,將這些蠢貨給逐下山去!」

謝長京聽著眾藥師的一言一語,頭頂上已是冷汗淋漓。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些人連孔管事被殺都懶得過問,真正觸及到他們利益的時候,竟然會表現得如此團結。

看這陣勢,恐怕洛川就算掏出堂座親令也不管用了啊!

想到這裡,謝長京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連嘴角的血漬都來不及去擦,便來到洛川身前,低聲道:「洛師兄,咱們還是先出去吧,之後再選一間沒人的煉藥房……」

謝長京話還沒說完,便見洛川一揚手臂,止住了他的話頭。

「孫藥師,這百草堂是凌劍宗的百草堂,這煉藥房也是凌劍宗的煉藥房,門規上可是說得清清楚楚,但凡有想要修習葯道之弟子,均可在這煉藥房中煉藥,敢問,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把這煉藥房變成你個人專屬的了?」

洛川一席話聲音並不大,卻無比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中,立刻讓眾人為之一愣。

「喲,這小子還挺硬氣的,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嘖嘖,當真是不知者無畏啊,老孫頭兒脾氣可不好,看來咱們煉藥房又要多兩具葯傀嘍。」

其他人臉上寫著戲謔,還能若無其事地調侃,而孫藥師則因為洛川的這番話,臉色已經沉得彷彿能滴下水來。

「小子牙尖嘴利!老夫今日就代你家長輩教訓教訓你!」

說著,那孫藥師袖袍一揚,帶著一抹赤紅色的星輝,直接就向著洛川的面門拍去。

謝長京沒想到,對方一言不合之下,竟然真的敢動手,當即腳下一軟,眼中更露著無比的恐懼。

惡魔,強搶來的老婆 就在此時,謝長京突然感覺自己的身體從空中飄了起來,向後挪了一丈有餘,原來是洛川用手拽著他的領口,將他拎到了自己身後。

「不過降星四重境的修為,也敢在洛某這裡放肆!」

言罷,洛川青色長袍狠厲一盪,他同樣伸出了一隻手,如清風拂面,準確而輕盈地迎向了孫藥師的袖袍。

這是凌劍宗的基礎戰技之一,浮遊掌!

關於基礎戰技的運用,早在外門招考的時候,洛川就為所有記名弟子上了一課,只要運用得當,絕對不輸於普通的降星級功法!

比如此時孫藥師與洛川的這一記對掌,只是一個照面下,便高下立判。

只見孫藥師的錦緞袖袍剛一接觸到洛川的掌風,便直接被撕裂成了碎布,就像是一個剛剛盛開的喇叭花,爭先恐後地向後裂開,露出了孫藥師那雙有些乾枯的手掌。

然後,一道舉重若輕的力量落在了孫藥師的五指之上,立刻將其盡數向後恐怖地彎折而去。

「啪。」

一聲輕響,孫藥師的右手五指全部折斷。

「嘭!」

一道重響,孫藥師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地撞在了煉藥房外的石壁上,激起陣陣塵煙。

然後洛川慢條斯理地收回了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孫藥師,雖然一句話也沒有說,但那道冰冷的目光,卻彷彿來自地獄。

「你……」孫藥師剛說出一個字,便自口中噴出了大片的鮮血,然後劇烈的痛楚這才襲上他的腦中。

於是接下來,便是一聲無比凄慘的嚎叫。

「啊!」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快到圍觀的那一堆藥師竟然一個都沒反應過來,更沒有人上前為孫藥師治傷送葯。

要知道,這原本才是他們的本行。

足足隔了差不多十息時間,才終於有人回過神來,卻是沒有去管那孫藥師,而是指著洛川的鼻子罵道:「你小子大膽!你可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你可知道他是誰!你竟敢……竟敢……」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被驚醒過來,全都無比警惕地看著洛川,甚至有些已經迫不及待地釋放出了星海內的力量,看著洛川就像是看著一個瘋子。

面對千夫所指,洛川卻只是淡淡一笑。

「我當然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也知道他是誰,難道你們是在與我比身份嗎?好,那麼還請諸位看好了……」

說完,洛川從懷中掏出了一塊小小的令牌。

「我乃凌劍宗新晉外門弟子,有青袍再身,但凡洗星之下者,皆需對我禮讓三分!我手持百草堂堂座親令,堂內一切人、事、物,均聽我調配,當然也包括這小小的煉藥房,以及,你們!」

聞言,眾人這才看清洛川身上所穿的服飾,以及他手中令牌上那個小小的「草」字,頓時全都愣住了。

但洛川的聲音還沒有停止,他隨即將目光落在了那幾個渾身上下沐浴著紅色星輝的藥師身上。

「若你們還想與我比比修為,那洛某也自當奉陪!我可以毫不遮掩地告訴各位,我位及降星五重,而且不是你們那種靠丹藥堆出來的降星!先前的那一掌,只是一個警告,若有不服者,盡可一試!」

話音落下,那幾個本來還躍躍欲試的藥師也趕緊收斂了星力,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兩步。

見狀,洛川也不為難他們,而是慢步來到了孫藥師的跟前。

「論身份,論修為,我都比你要高,原本尊你藥師身份,不想與你衝突,更以門規相勸,卻不曾想,你竟一再相逼,最後一式水雲袖更是歹毒至極,哪裡還有半分的醫者仁心!今日我廢你一手,你可服氣!」

孫藥師不答話,嘴邊還淌著鮮血,只是看著洛川的目光非但沒有半點服軟之意,反而滿是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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