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話里話外,便是說著柳筱筱的不公,與馮月嬋的可憐。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話里話外,便是說著柳筱筱的不公,與馮月嬋的可憐。

柳筱筱心疼的看了一眼身懷六甲的淑冥妃花姚瑞,心裡暗暗下定決心,正色道:「淑冥妃,你無旨毆打妃嬪,可知罪!」

她印象中的淑冥妃,是個識得大體之人,眼下這個局面,也該收一收自己的小性子,誰知花姚瑞卻是一副天是王大她是王二的樣子。

她的身形略顯笨拙,並未將柳筱筱的話放在心上,而是自顧自的轉過身,裊裊婷婷的走到了百花亭兩側的楠木靠椅跟前,一臉桀驁道:「嬪妾身懷有孕,久站使得這身子實在不爽,還請娘娘允許嬪妾坐著回話。」

聞言,柳筱筱只覺得眉心狂跳,心頭傳來一陣悶悶的不安感,她還未答允花姚瑞的請求,花姚瑞卻是一個轉身,坐了下來,完全沒有將柳筱筱放在眼裡。

「慧冥妃娘娘方才說貴冥妃娘娘好大的威風,依嬪妾看,倒是淑冥妃娘娘的威風更大些。」

「目無尊卑,以下犯上,無旨毆打嬪妃,這要是放在嬪妾身上,早就死上十幾回了。」

「誰叫你肚子不爭氣,也是入府幾百年的老人了,卻一點動靜也沒有。淑冥妃娘娘福澤深厚,王上召幸沒幾次便有了身孕,這便是命啊!」

慧冥妃武靈芸依舊是一副孤冷高傲的樣子,聽著身後妃嬪的議論,將這一幕幕看在眼裡,再度冷笑道:「貴冥妃娘娘難道還要偏幫嗎?」

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柳筱筱,算是個好姓子的人,再加上與花姚瑞之間的情誼,本不想為難,卻堵不住悠悠眾口。自然了,此刻花姚瑞的桀驁也的確是過了些。

只見,柳筱筱絕世的容顏閃過一絲陰霾,咬咬唇道:「淑冥妃花姚瑞,目無尊卑,以下犯上,無旨毆打嬪妃,本宮念你身懷有孕,不忍重責,你便到永信亭中與馮常在同跪,靜思己過吧!」

「貴冥妃娘娘,好大的威風啊,你以為你是誰啊,你讓本宮跪,本宮便要跪嗎?區區一界凡人,王上看你年輕,還願意看你幾眼,等到你百年之後,人老珠黃,王上還能將你放在眼裡嗎?」

「你……」是可忍孰不可忍,柳筱筱本以為,她的一再退讓,能夠讓淑冥妃收斂些性子。 學霸大人可否戀愛 她也知道,懷孕之人易怒暴躁,情緒極不穩定,但花姚瑞此番言行,實在刺痛了她。

情急之下,向來在眾人面前如同冰山美人一般的柳筱筱,竟有些語無倫次,氣極反笑,揉揉有些酸疼的太陽穴,清喝道:「還不給本宮拿下!」

淑冥妃花姚瑞雖說有孕在身,但尊位卻不及柳筱筱,太后與王妃皆不在,柳筱筱自然有發落她的權利。

話音落下,兩個身形壯碩的小太監架起花姚瑞,粗暴的連拉帶拽,終於還是跪在了永信亭中。

這樣一場鬧劇,本該到此為止了,卻是沒有想到,以日理萬機公務繁忙為借口推脫了萬華盛會的伏冥,卻在這個時候匆匆趕了來。

未見其人,卻先聞宮娥跪拜之聲:「參見王上!」

柳筱筱發落了馮月嬋以及花姚瑞,場面陷入一片難言的寂靜之中,眾妃面面相覷,心思不一。聽聞伏冥到來,這才回過神來,紛紛欠身行禮道:「嬪妾參見王上!」

暗戀成歡,女人休想逃 柳筱筱站在眾妃最前沿,看著一襲淡紫色華衣的伏冥,絕世的容顏上浮現出一絲陽光般溫和的淺笑,許久未見伏冥,他一切如舊,只是眉間添了幾分淡淡的疲倦。

伏冥見到柳筱筱,心頭亦是甜甜的,這段時間忙得焦頭爛額,心頭記掛柳筱筱,卻無暇分身,看到柳筱筱眼眸中那一絲欣喜,他心頭更是欣慰,親自扶起柳筱筱如同弱柳扶風般的身姿。

「本王的筱筱竟是又瘦了!」

「嬪妾日日思念王上,自然清減了,倒是王上,都不來看嬪妾!」

柳筱筱難得得溫婉,不得不說,陷入愛情中的女人,的確是傻子,會在甜蜜之中失去一切的智商,成為一個一心只為愛人笑的小女子。

伏冥聞言,哈哈大笑了兩聲,牽起柳筱筱纖細的手腕,坐落於百花亭的主坐之上,柳筱筱則坐於伏冥身旁。

眾人依次落座,伏冥這才道:「今日是萬華盛會,母後向來喜愛這些花花草草的東西,本王本該按時出席,奈何如今卻是個多事之夏,眾卿當替本王,好好孝敬太后,以德正宮。」

眾人聞言,緩緩起身:「嬪妾等謹遵王上聖諭!」

伏冥微微一笑,擺擺手示意眾人落座,這才道:「怎麼不見姚瑞?」

卻在話音落下之時,一個身著宮裝的小太監弓著身子低著頭小跑了進來,跪倒在偌大的百花亭中,神色惶恐,像是經歷了難以置信的恐怖事情。

小太監怯懦抬眸,嬌小的身軀以及尖細的聲音似乎都在微微顫抖,叩首道:「不好了,王上!不好了,淑冥妃娘娘,淑冥妃娘娘暈倒了,地上,地上好多血……」

聞言,伏冥臉上瞬間籠罩上一層陰霾,顧不得眾妃驚恐的神色,拍案而起道:「到底怎麼回事?」

小太監像是被嚇傻了,自顧自的跪在那裡喃喃自語,被伏冥這麼一喝,瞬間回過神來道:「淑冥妃娘娘不知怎麼衝撞了貴冥妃娘娘,貴冥妃娘娘小懲大誡,罰淑冥妃娘娘跪於永信亭中,誰知……誰知……」

小太監說得斷斷續續,似乎被嚇得失了魂魄般,伏冥聽到這裡,英俊的臉龐上那一絲陰霾愈發濃郁了,轉眸瞪了一臉惶恐的柳筱筱一眼,刻薄的唇動了動,本能的想要斥責,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出口。 伏冥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瞬間消失在偌大的百花亭中。

暈闕在血泊中的花姚瑞,纖瘦的身形如同一朵盛開的彼岸花,伏冥心頭傳來一陣沉悶之感,如同壓著山嶽般。雖說他對花姚瑞的恩寵喜愛遠不及柳筱筱,但花姚瑞畢竟懷了他的孩子,他抱起花姚瑞,身形幾個閃爍,消失在了萬華園盡頭。

柳筱筱獃獃的坐在楠木靠椅上,臉色已經蒼白得難看。心頭狂跳,她愛伏冥,這毋庸置疑,但她卻不是一個心思狠毒之人,更不會為了爭寵去害死別人的孩子。想想花姚瑞當時的步步緊逼,她猶覺心寒。

寶貝,乖乖讓我愛 躺在搖曳著帷幔玉珠的大床上,花姚瑞蒼白的面色如同敷上了一層厚重的錫紙,美麗的眸子努力的睜著,擔憂與驚恐並存,滿頭的汗水源源不斷的從蒼白的肌膚之中沁出來,修長泛白的指節狠狠的抓著伏冥因暴怒擔憂而布滿青筋的大手。

「王上……王上,一定……一定要保住我們的孩子……一定要……」

淚水和汗水夾雜在一起,她略帶哭腔的聲音顯得那樣凄涼,將一個柔弱母親的形象展現得淋漓盡致,全然沒了之前在萬華園中的囂張與桀驁。她明顯承受著偌大的痛苦,語無倫次的呢喃著。

太醫院的國手神醫們跪了一地。

伏冥的心,同樣揪著。花姚瑞與他的第一個孩子,便因著他的疏忽而沒有了,時隔兩百多年,蒼天像是懲罰他似的,他的冥王府後宮,雖說佳麗三千,甚至不止,但卻再也無人有孕。

花姚瑞這一胎,更是從一開始便被告知胎像不穩,好不容易穩定下來,卻又發生這樣的事情。按說柳筱筱不是個善妒之人,伏冥如今卻只覺錯看了她。

日頭漸漸毒了起來,伏冥暴怒之下,下令將柳筱筱禁足於自己的玉堂殿中。但凡玉堂殿中之人,無旨不得出宮。至於這件事情最終如何處理,伏冥卻是沒有鬆口的。

一個時辰之後,太醫院婦產科第一國手沈文,滿頭大汗的走出了淑和宮。

一襲淡紫色華衣的伏冥靜靜的屹立在淑和宮寢殿前一顆百年玉蘭樹下,斑駁的光影印刻在他高大的身形之上,凄涼中帶著濃郁的震懾威嚴。

沈文弓著身子抱拳道:「稟王上,淑冥妃娘娘的胎,已經穩住了,只是此番受了極大的驚嚇,再加上淑冥妃娘娘懷孕以來,身體日漸孱弱,實在不能承受如此酷刑,日後應以靜養為宜,微臣這便去擬一副安胎的方子,可保娘娘與龍嗣無虞。」

聽到這裡,伏冥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微微側身道:「姚瑞與龍嗣本王都交給你了,若有差池,伏魔塔便是你的去處。」

伏冥這話說得極為輕柔,倒像是好朋友之間的閑話家常,但字字珠璣,本已滿頭大汗的沈文只覺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逼天靈感,弱弱的答了句:「是,微臣自當竭盡全力。」

伏冥不再說話,轉身走進淑和宮紅牆綠瓦的寢殿,偌大的寢殿中點著玉蘭花烘焙煉製而成,混雜了玫瑰熱情的的香薰,將整個房間的氛圍承托的愈加溫情。

淑冥妃花姚瑞此刻已經平靜了下來,難忍的疼痛如同潮水般退去,蒼白的面色漸漸浮上絲絲血色,微閉雙眸躺在大床上,額頭上仍舊殘留著粘稠的汗珠,呼吸均勻,像是進入了甜甜的夢中。

兩個月了,伏冥幾乎日日都來看她,只是在天宮瑤池中多看了微醉的伏冥一眼,從此情便不能自已,修鍊真身,著神后青眼,嫁予伏冥。

從那一刻起,幾度恩愛,幾度纏綿,她至今猶記得初懷子嗣時,伏冥那瘋狂般的興奮與狂喜,後來,在織雪的威逼下,陷害她人,流下腹中之子時的悲痛欲絕的情形。

今日,本該是個故技重施的日子,她本該在被罰跪后流下腹中這本不算是個孩子的孩子。但伏冥對待這件事情的態度,卻讓她不得不暫時隱忍。

兩百多年前,同樣是一位位居眾妃之首的凡間女子,她有著天人一般的容顏,滿腹才情,雖不如柳筱筱這般與先冥王妃生得一般無二,但她的才情卻讓天地間所有的女子為之自愧。

伏冥是那樣的寵愛於她,正如今時今日寵愛柳筱筱一般無二,日日纏綿,尊位之高,於眾妃之首,也是冥王府後宮,伏冥的第一位皇貴冥妃。

但那又能如何呢,時間是個奇妙的東西,一介凡身的她,雖然盛寵不衰,但容顏易老,她終究不過是一介凡人罷了,以色侍人,終於免不了色衰而愛弛的結局!

漸漸的,她絕世的容顏上開始長出一條條細碎的皺紋,如黑色絲綢一般的長發漸漸生出斑駁的華絲。

卻在那個時候,花姚瑞懷上了伏冥的孩子,一時之間,合宮動容,誰曾想,不足三月,便被眾妃之首的她,一碗安胎藥流了下來。

伏冥為之震怒,奪了封號,沒了尊位,整個冥王府後宮,漸漸失去了她的消息,至今,恐怕已是一堆塵埃了!

今日的柳筱筱,與當年盛寵一時的她,是何等的相似,但結局卻大不相同。當日,伏冥為之震怒,雷厲風行,今日的伏冥,眼角眉梢,卻全然是都心疼不忍,禁足,禁足而已,算得上什麼呢。說不準哪日興起,復寵也只是在朝夕之間。

她如今與柳筱筱,已是劍拔弩張,柳筱筱雖說性格直爽,但經此一事,恐怕也能看得明白。她的機會不多,如不能一擊得中,便只能隱忍。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她要一點一點讓伏冥對柳筱筱失去原本的寵愛和認知,她要讓柳筱筱,徹頭徹尾,變成一個善妒狠毒之人。

兩個月了,兩個月的時間以來,伏冥幾乎日日奔走於三界之間,雖說修為強大如斯,並不覺疲乏,但心,卻像是沒頭的蒼蠅般,日日思戀,心心念念的終究只是那一個令他魂牽夢縈的倩影罷了。 好不容易,三界氣氛漸漸緩和,伏冥終於有了時間,再度與她一起修鍊玄功,修鍊劍法,你儂我儂,纏纏綿綿。

今日在萬華園中見到她時,她眸中的欣喜令他興奮。他多想輕輕將她抱起,幾度溫情,幾度纏綿。

但這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情,卻讓他始料未及。

雖然一切事實都已經擺在了眼前,但伏冥仍舊堅信柳筱筱不是個善妒狠毒之人,她身為眾妃之首,對身邊的宮人婢女卻是格外的寬宥,溫良之名,更是傳遍合宮。

今日之事,一定有什麼他不了解的誤會,之所以將柳筱筱禁足於玉堂殿中,也只是不願將這件事情的影響擴大化罷了。

時間一天兩天的過去,三界關係漸漸穩定,伏冥也終於多了一些私人的時間,卻發現每一分每一秒都過的那樣無趣,沒有柳筱筱的日子,他竟是不知該如何打發這大把大把的時間。

幾度行至玉堂殿前,幾度衝動想要見一見她,卻也僅僅只是停留在衝動的階段罷了,寧願在寂靜無星無月的夜中,化作一道流光停留在她的身旁,輕輕撫摸她絕世卻帶著淡淡憂愁的容顏,卻始終不肯,大大方方的再度將她捧在手心之中寵溺。

伏冥也說不出因著什麼,他既相信柳筱筱不是個善妒狠毒之人,卻也不能就此釋懷,或許孩子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實在過於重要,又或者,他需要平衡三界關係,不得不冷落她一些時日。

柳筱筱來自二十一世紀,卻是個浪漫的唯心主義者,出了這樣的事情,她心裡自然是不痛快的,雖說玉堂殿上下,包括打雜的小太監宮女都被伏冥一道旨意禁了足,但柳筱筱仍舊費盡心思的將太后賞賜的仙人果送了出去,送到了馮月嬋的華宇軒中。

彼此,馮月嬋馮常在正定定的看著一枚晶瑩剔透的蟠桃發獃,眼眸迷離,卻是不知在想些什麼。

見到小太監送來的仙人果,她迷離的眸光愈發迷離了起來。

在此之前,她從未見過傳說之中的貴冥妃柳筱筱,因著只是個常在的尊位,不得每日晨拜王妃之幸,加之柳筱筱又是個無事不願出門且不願見客之人,如馮月嬋這般的小透明,自然是不得見的。

今日在萬華園中,初見柳筱筱時,馮月嬋只覺尊貴無比,驚為天人,但柳筱筱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又是那般溫婉柔和,如同三月春風。

原本,娘家母親重病,蟠桃仙果自是最佳良藥,她雖是一介凡人,卻也聽聞來自神界的淑冥妃娘娘花姚瑞,賢德淑良,便拋下面子尊嚴,私下求之,期望能得到一枚蟠桃,救母親於病榻之上。

卻不曾想,傳言不符其實,淑冥妃花姚瑞,表面看起來溫良恭順,實際卻是個頗具心機之人,一心一意想要排擠與他同樣來自凡間卻尊貴無比的貴冥妃柳筱筱。

在花姚瑞的威逼利誘之下,她同意了花姚瑞的計謀,共同將貴冥妃柳筱筱陷入不義之地,事成之後,花姚瑞自當以一枚蟠桃作為報酬。

馮月嬋雖說只是一介凡人,但心地卻是極為善良的,尤其是見到柳筱筱時,她那一副平易近人的樣子,馮月嬋看得出來,柳筱筱眼眸中那濃郁的真摯與善良,絕非偽裝。那才是一個真真正正,溫良淑德之人。

事情進展過半,她心頭的確浮現過一絲不忍,但也僅僅只是不忍罷了,想到纏綿病榻,備受病魔糾纏的母親,她最終還是咬著牙,一切按計劃進行。

事成之後,淑冥妃花姚瑞果然送來了一枚晶瑩剔透的蟠桃。

但是,最讓她沒有想到的,還是貴冥妃柳筱筱,竟然在自身難保的前提下,還心心念念的想著自己。

有那麼一瞬間,她的心頭浮現出一絲難言的衝動。多麼想即可見到伏冥,將一切的原委全部告訴伏冥,她柳筱筱究竟是一個怎樣的良善之人。

但心念電轉的瞬間,她卻又頹然的掉出一滴淚來,苦笑著搖了搖頭。

就在上一刻鐘,傳來淑冥妃花姚瑞穩住胎像的消息。如果這個時候,她站出去澄清一切的事實,別人只會以為是她在亂咬一通,如果淑冥妃花姚瑞真心要想害柳筱筱,只怕她腹中的孩子此時此刻應當已經沒有了。

她既然保住了腹中之子,只怕不僅僅是單純的想要害柳筱筱那麼簡單。以現下的情況來看,只能以不變應萬變,如今供出一切,還不是時機。

馮月嬋定定心神,深深吸了一口氣,吩咐身邊宮娥將蟠桃與仙人果全都收了起來,這才對前來送仙人果的小太監道:「有機會一定替我將無盡的謝意轉達貴冥妃娘娘,若有機會報答,即使刀山火海,月禪萬死不辭!」

小太監聞言,躬身道:「常在的話,奴才都記住了,若有機會,奴才自當轉告。」

小太監名叫李福路,原不是玉堂殿中之人,只是打掃玉堂殿外長巷走廊的小廝,得貴冥妃柳筱筱重託,又深知柳筱筱是個寬厚待人,尤其對下人們更是寬宥之人,故而願意跑這一趟。

「去吧!」馮月嬋眸中劃過一絲疲憊,看了看李福路,大抵也能猜到這小奴才的心思,心裡悔意更加重了些。

柳筱筱被禁了足,伏冥的心,也被關在了明晃晃的玉堂殿中。雖說玉堂殿一切供給不斷,與先前無異。但明眼人卻都看得出來,伏冥對柳筱筱,已經產生了厭惡之意,短時間之內,怕是無人再能與淑冥妃花姚瑞爭奪榮光了。

接連好幾日,伏冥幾乎日日留在淑和宮中陪伴於花姚瑞身旁。

他雖說陪著花姚瑞,但心卻在玉堂殿中,剛出了這樣的事情,他不好在這時候去看柳筱筱,只好再花姚瑞睡下之後,獨自回了長樂殿。

花姚瑞的身體,雖說被那蓮心藕拖累得差了許多,但卻也是修鍊了千年才得的真身,伏冥前腳離開淑和宮,她後腳便醒了過來。 將將醒來的花姚瑞,仍舊沉溺於伏冥表面的恩寵與內心的疏離之中,神情恍惚,眸光迷離,卻聽得寢殿外小太監高聲呼道:「王妃娘娘駕到!慧冥妃娘娘到!」

不多時,兩抹耀眼的身影便出現在了花姚瑞的寢殿之中。

花姚瑞匆忙起身,只著一件素白色修白百合的絲質寢衣,披散著萬千髮絲的她,頂著蒼白的容色吃力的跪了下來:「嬪妾參見王妃娘娘,慧冥妃娘娘!」

正妃織雪一臉的不耐煩,並未出言使花姚瑞起身,而是一個側身,坐在了寢殿正中央一方金絲楠木雕刻著妖艷芍藥花紋的八仙桌旁,語調中帶著濃郁的責備之意:「怎麼,你矯情得還不夠嗎?」

跪在地上的花姚瑞,將將有些血色的容顏重新變得蒼白起來,此刻,她承受著巨大痛苦的同時,更是承受了巨大的心裡壓力。

但她卻不得不迎合道:「娘娘何意,嬪妾不解!」

花姚瑞這幅柔弱矯情的樣子以及這嬌滴滴令人渾身酥麻的聲音,讓織雪更加不延期眼,她好似看到了伏冥溫情陪伴在側的模樣,臉上那一抹不耐煩的神色愈發凝重起來,轉眸不在看跪在地上的花姚瑞,只將目光定格在站在身旁的慧冥妃武靈芸身上。

武靈芸會意,向來桀驁的臉龐上閃過一絲冷笑道:「今日萬華園中,太後娘娘,王妃娘娘都已經為你鋪好了路,為何你遲遲不肯流下腹中胎兒,眼下,王上雖說震怒,也不過禁足了那賤人,說不準哪日便會復寵。斬草除根的道理,淑冥妃這般聰慧不會不明白吧?」

捫心自問,她花姚瑞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一件事情,便是投靠了同樣來自神界的正妃織雪,雖說織雪也有幾分心機,卻是個急躁狂妄之人,成不了大事,為此,她實在忍受了太多的委屈。

但話又說回來,也正是因為織雪的不爭氣與令人堪憂的智商,才能讓她有了用武之地。

花姚瑞跪在地上,心裡同樣極不耐煩,但面上卻極為耐心道:「娘娘,正是因為此番斬草不能除根,嬪妾才留下這腹中煩惱。今日的柳筱筱,不比當日的皇貴冥妃,嬪妾沒有一擊即中的把握,須得徐徐圖之啊。」

織雪聞言,望著傳來斑駁的樹影,臉上那一抹濃郁的不耐煩神色漸漸淡去了些,轉眸正色道:「此話怎講?」

沒有得到織雪的首肯,花姚瑞依舊跪在冰冷的地上,神情恭順,娓娓道來:「娘娘您想,當初的皇貴冥妃容貌已衰,王上對其,也不過舊情難忘罷了,加之嬪妾因其丟了腹中孩兒,王上本已對她愛馳,嬪妾方能一擊得中。但今日的貴冥妃柳筱筱,卻天人之姿,青春貌美,更是有著與先冥王妃一般無二的容顏,加之王上對其,頗為縱容,震怒之下,也不過禁足而已,即便嬪妾真的丟了孩子,又能如何,不如留著這個孩子,方可徐徐圖之。」

聽到這裡,織雪臉上突然拂過一絲微怒,半椅在八仙桌面上的纖纖玉臂輕輕離開桌面,鄭重的放在雙膝之上,責備道:「靈芸,怎麼本宮糊塗,你也糊塗了嗎,地上這樣涼,還不將姚瑞扶起來。」

武靈芸聞言,溫婉一笑道:「是是是,是嬪妾的不是。」說罷,便親自扶起了花姚瑞。

起身後,花姚瑞只覺得頭暈目眩,定了半晌,才回過神來道:「再給嬪妾些時間,大事可成啊。」

織雪拉過花姚瑞的手,掌心的溫度感染著花姚瑞冰涼的玉指,長長舒了一口氣道:「本宮向來知你多謀,此事便交付於你了。」

花姚瑞淺淺一笑,微微欠身:「嬪妾自當儘力。」

三人繼而依次落座,閑話幾句,織雪便帶著慧冥妃武靈芸離開了花姚瑞的淑和宮。

此事後,伏冥的確冷淡了柳筱筱許多時日,雖說總是在午夜如一縷幽靈般出現在柳筱筱的玉堂殿中,卻再也沒有了往日那般的恩寵。

萌寶速遞:總裁爹地快認領 時間流逝,看著日漸消瘦的柳筱筱,伏冥心中頗為不忍,再加上淑冥妃花姚瑞腹中的胎兒日漸穩妥,終於還是在半月後,解了玉堂殿的禁足。

這兩月的時間以來,柳筱筱只覺身心疲憊,終日懶懶的,解了禁足之後,也不過時常靠在小花園的藤椅上,目光獃滯,不知想些什麼。

自從柳筱筱被禁足后,合宮的巴結便少了許多。柳筱筱對此,倒是樂觀得很,她本就不喜這些曲意逢迎之人,如今這般,倒樂得清靜。

卻在玉堂殿解了禁足的頭一天晌午,玉堂殿中再度迎來兩位不速之客。

這二人不是別人,正是聽雨軒的李榮華以及蘭林軒的孫美人。這兩位在柳筱筱盛寵之時便求見過三回,只是那時的柳筱筱,並無見此二人的心思,此番失寵,此二人再度拜見,倒是提起了柳筱筱的興趣。

俗話說錦上添花常有之,雪中送炭方不易。

兩人皆來自魔界,是整個冥王府中,最不得恩寵的小透明,因著神魔兩界劍拔弩張的氣氛,在冥王府後宮中更顯透明。

兩人見到柳筱筱,皆是微微一愣,隨即中規中矩的見禮。柳筱筱慵懶的依在藤蔓長椅上,擺擺手示意二人隨意。

三人落座,隨即便有身著粉色宮裝的宮娥捧著飄香的玫瑰花茶款款而來。

「兩位姐姐來了多回了,來見本宮,可是有事?」

柳筱筱手中的玫瑰花茶,盛開著大片大片的花瓣,聞上一口,如同置身於花叢之中,她臉上露出一絲享受的神情,淡淡的問了一句。

兩人相視一笑,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橢圓形的玉色牌子,通體晶瑩透亮,原是綠色的翠玉,卻散發著猩紅色的光華,流轉著耀眼的光芒,正紅色的流蘇隨風搖曳,帶動光幕般的鉛華,讓人看上一眼,便深陷其中。

柳筱筱將那玉色牌子拿在手心中觀賞片刻,又遞了回去道:「果然神奇,一看便知絕非凡品。」 聽雨軒的李榮華聞言,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道:「貴冥妃真是風趣,難道娘娘竟不識得此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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