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婭嫌棄的把帕娜卡婭從自己肩膀上扒拉開,哼了一聲道,「反正你的工作都是導師分配的。照顧可愛的後輩不是你最喜歡的工作嘛!」

索菲婭嫌棄的把帕娜卡婭從自己肩膀上扒拉開,哼了一聲道,「反正你的工作都是導師分配的。照顧可愛的後輩不是你最喜歡的工作嘛!」

「不要啦!」帕娜卡婭不依不饒的靠了上來,在索菲婭身上蹭來蹭去的,「我在沈息身上放了幾百個恢復法陣,現在累的腦漿都快乾了。你去嘛!」

兩人正在房間里嬉笑打鬧,忽然聽到卧室門外有人輕輕敲了幾下門,沈家老太太有些激動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姑娘,你認識我家息兒?」 老人家身上還有些濕漉漉的。她一手拿著用來擦水的毛巾,另一隻手在門上繼續敲著,「我聽見你們在說息兒,姑娘,你認識息兒的對吧?」

阮安一愣,緊接著就聽到外面響起了沈文有些尷尬的勸阻,「媽,跟您說了多少回了,咱家沒有叫沈息的人!」

門外稍微傳來了一陣騷動,索菲婭用嘴型問道,「沈息的祖母?」

阮安苦笑著點了點頭。然後示意兩人找地方先躲起來,避免和沈文以及老太太對話,自己則打開了卧室的門,用幾乎是哄小孩的語氣安撫道,「老太太,您別激動,我給您找一套乾衣服先穿上。咱們先換好衣服啊,別感冒了。」

雖然沈家老太太仍然想繼續問些什麼,但在沈文和阮安兩人的合力下,老太太只能暫且把疑問先咽回肚子里。換上了一身乾爽的衣服。然後重新回到沙發上坐下,看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色一言不發。

從衣櫃里悄悄鑽出來后,索菲婭看了一眼帕娜卡婭,「那我去想辦法驅散雲層,你也來幫幫忙。據說大水之後必有瘟疫,你至少想想辦法壓制住疾病傳播吧?」

「這個簡單!」帕娜卡婭揮了揮自己的小拳頭,「一點點壓制太麻煩了,乾脆直接消滅掉城區里所有的治病細菌好了。」

索菲婭聳了聳肩膀,「這種細節上的事情你自己決定。反正我也聽不懂。」然後,她推開窗戶一躍而出,右腳在翻滾的水面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以極快的速度飛了起來。幾乎是眨眼的工夫,索菲婭就已經出現在了厚厚的雲層之上。太陽還沒有完全露出來,但云層之上的天空已經露出了白色。

索菲婭今天穿著一身寬大的黑色裙袍。略帶光澤的裙擺被風吹的鼓鼓囊囊,看上去卻頗有出塵之意。她在空中暫且站定,從自己的裙子中摸出了一柄看上去就很重的戰錘。

戰錘不算太長,約摸一米左右,上面附著著不起眼的銹跡。鎚頭類似菠蘿,如果不是鎚頭上漂亮的鏤空結構,以及鏤空結構里露出的巨大紅色寶石,恐怕大部分人都會以為這是一件從某個古戰場遺迹里挖出來的文物。

「暗影,聽從我的號令!」索菲婭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戰錘,從四面八方的空氣中漸漸的有些黑色顯出了形狀。彷彿粉塵一樣的黑色陰影剛一靠近戰錘,就被鎚頭里的紅色寶石吸引了進去。隨著吸附的速度越來越快,吸附進寶石的黑色陰影漸漸地掩蓋了寶石上動人心魄的紅色。

陰影彷彿也具有重量似的,握在索菲婭手中的戰錘發出了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聲,金屬錘身似乎不堪重負般的漸漸有些彎曲。

「以暗殺者之神的名義!」索菲婭的右手手肘向身後微曲,伴隨著戰錘的鳴叫,左腳慢慢向前踏出一步,「聖光啊,那個敵人看起來值得一戰!」

嘴裡喊著和職業完全不搭邊的內容,手上握著沒有任何一個刺客會選擇的武器,暗殺者之神索菲婭猛地揮出了手上蓄勢已久的戰錘。

揮出的戰錘在半空中彎曲到了令人擔心的地步,錘身上附著的銹跡,以及錘體本身灰撲撲的塗層迅速從戰錘上脫落下來,露出了原本被遮蓋住的耀眼紫藍色。

「啪!」隨著清脆利落的響聲,戰錘在索菲婭身旁劃出了一條圓潤的弧線。變成黑色的寶石猛地恢復了原來的鮮紅。吸附在寶石上的黑色顆粒狀陰影被拋了出去,短暫的幾秒過後,索菲婭腳下的雲層忽然出現了無數個巨大的同心圓——那是降雨雲層被忽然從天上抹去后留下的痕迹。

吸附陰影,揮舞戰錘,這樣的動作連續重複了幾十次后,索菲婭看著腳下清晰且毫無遮擋的寧遠縣城,滿意的點了點頭。

正在監控著雲層的寧遠縣氣象局工作人員都快瘋了。毫無徵兆,完全違背常識的降水雲層突然出現就已經讓他們的神經崩緊到發出了奇怪的嘎吱嘎吱聲。長時間持續的暴雨,而且雲層的削弱速度也遠比正常情況要慢。這些完全無法解釋的現象,已經讓這些從事氣象工作多年的工作人員們三觀幾近崩潰。而那些雲層又在毫無徵兆下消失不見,這更讓他們倍感抓狂。

「怎麼搞的?」寧遠縣氣象局的局長一把拽住了自己身旁目瞪口呆的雷達工程師,前後搖晃著,彷彿這樣就能把答案從工程師的腦子裡搖晃出來似的。「這是怎麼回事!」

看著索菲婭順利解決了降雨雲層,帕娜卡婭也從窗戶里飄了出去,凌空站在索菲婭身旁。她滿意的拍了拍好姬友的肩膀,「看不出來,你玩起戰錘來還是挺有一手的嘛。」

「下面的孩子們說,真正的刺客都懷揣著一顆狂戰士之心。」索菲婭把戰錘放回了自己的衣服中。順手在帕娜卡婭的身上揉了一把,「好啦,接下來輪到你表演咯。」

帕娜卡婭看了看腳下的一片汪洋,面色稍微凝重了一點。「這片水裡……感覺有點不對勁。」

「都淹這麼深了,肯定會有不對勁的地方吧?」索菲婭沒多想什麼,只是催促道,「反正你先處理掉疾病的問題,有什麼其他不對勁的地方一會再想辦法也行。」

突然的水災會帶來大量的泥沙和垃圾。這些東西被大水沖刷到了城市中后,隨著洪水退去,反而會駐留原地。隨後陽光直射,氣溫升高。原本就骯髒不堪的垃圾慢慢腐爛,大量的細菌和病毒猛烈繁殖,和大面積積水共生的蚊蟲也會成為主要的傳播途徑。如果不迅速加以控制,只怕要不了多久,整個縣城就都會陷入瘟疫當中。

帕娜卡婭原本只是打算用神跡將普通的致病細菌徹底清掃乾淨算了。但在她望向積水中的瞬間,卻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彷彿自己腳下的並不是什麼洪水,而是一灘粘稠凝重的污血。她覺得自己脊背上微微發涼,而且還隱約有些噁心。

不過索菲婭說的也對,處理掉普通細菌后要是真有什麼變化,再想辦法應該也來得及。帕娜卡婭這麼想著,驅散了自己腦海里的一絲不知從何而來的顧慮。佇立在天空的湛藍中,開始施法祝福。

水面上,有幾根銀色的鋁製試管漂浮著。試管的蓋子似乎是在漂流時被什麼東西磕碰到了。隱約間能看到有綠色的粘液正在慢慢滲漏出來。粘液在水裡晃蕩了幾下后,迅速被稀釋到了看不出來的地步。

躺在治療台上的沈息,猛地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你醒啦!」艾格妮斯先是一驚,原本趴在沈息胸口的上半身連忙讓了開來。隨後臉上滿是喜悅和擔憂,「好點了么?還有哪兒不舒服么?」

「好多了。」沈息晃了晃腦袋,順便在自己的肚子上撓了幾下。艾格妮斯的髮絲在她起身的時候,在肚子上搖晃了幾下。細軟的頭髮讓沈息覺得有點癢。「我睡了多久?」

「大概五個小時吧?」艾格妮斯自己也不太確定,「我醒過來以後也沒看時間,而且剛才我也睡著了……」

沈息看著面前這個漂亮女子,忽然覺得心裡有點奇怪的悸動。在他的過往經驗里,除了祖母以外,從來沒有哪個人會向艾格妮斯一樣對自己這麼關心。這是他第一次體驗到來自於其他人的關愛。

從某種角度上理解,沈息其實也挺可憐的。從小到大,除了自家祖母以外,其他人對他都多少有些隔閡似的。不知道是怕了他還是討厭他,時間久了,沈息自己也就不再指望他人會對自己有什麼善意。反而開始敲詐勒索那些臨街商鋪,到處尋釁滋事。或許是因為那樣,他才能感覺到自己是真實存在的。

人大約都是在經歷了大起大落後,會有些情緒不穩的。沈息看著面前這張宜嗔宜喜的臉,這臉上發自真心的關心和擔憂,讓他慢慢抬起了右手。他用生疏動作的輕輕半捧著艾格妮斯的臉,慢慢看著。然後溫柔的親了上去。

「呀吼!」「親嘴了親嘴了!」「吾主真是太有預見性了!」「親嘴是什麼意思?要吵架么?」「不要那麼大聲音啦,你看,都分開了誒!」「你們誰看到我的審判之劍了?」

聽到「審判之劍」四個字,沈息就知道,又是那群嘰嘰喳喳的小精靈們在叫喚。只是這次的叫喚卻沒讓沈息覺得有些煩躁。他反而有點感謝這些小傢伙看似不合時宜的喊聲——因為再接下去該怎麼做,身為初哥兒的沈息可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艾格妮絲的表情在沈息的手撫上去的瞬間就僵住不動,等到一吻結束后,她的臉上的皮膚彷彿阿比托斯神殿中的晚霞一樣,瞬間紅了起來。

沈息小心翼翼的扭過頭去,用餘光關注著艾格妮絲的反應,生怕自己剛才沒過腦子的行為會讓艾格妮絲生氣。看了一會覺得似乎沒事後,沈息乾脆一咬牙,一把握住了艾格妮絲的小手。

柔荑在手,沈息頓時覺得心裡被什麼東西填滿了一樣。幾乎快要從胸膛里滿溢出來的得意讓他臉上不自覺帶著一絲笑意。沈息其實長得並不算太好看,只是平時眉目中間總帶著一絲戾氣,讓周遭的人下意識的認為這年輕人並不好惹。如今臉上一笑,原來的那點戾氣如春風拂過冰雪,再也不見蹤影。

艾格妮絲順從的把手放在沈息的手心裡,只是自己有些害羞的低下了頭。她幾乎覺得自己的臉上都快著火了,燙的有些難受。而心裡也有些沒來由的火熱,甚至還有些小小的期待。

沈息也不多說話,拉著艾格妮絲就出了生命神殿。抓過一隻距離自己最近的小蜻蜓問了問帕娜卡婭和索菲婭兩人的去向後,沈息決定還是帶著艾格妮絲先回去一趟。把這麼漂亮的小姑娘扔在神殿的重重深宮中,總讓沈息覺得有些清宮劇的奇怪場面在眼前浮現。

打開傳送門,目的地是已經用慣了的坐標——兩居室的客廳里。沈息拽著艾格妮絲的手,邁步走了進去。為了平息自己內心的激動,心裡盤算著,等到那批生化武器的事情有了著落後,應該帶著艾格妮絲去哪兒轉轉。寧湖當然是理想的第一選擇,但只要一片湖水似乎也太單調了些。

正琢磨著心事,沈息一腳踏入了客廳里。卻發現自己踩了一腳的水。為了圖方便在上小貨車之前穿上的運動服濕了不少。

哪兒來的這麼些水呢?沈息困惑的看了看周圍,然後整個人如遭雷擊,忽然僵住不動了。

客廳里,沈家老太太正盤著腿坐在沙發上,和沈文聊著天。聽到旁邊有水聲,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然後就再也沒扭過頭去。她怔怔的看著面前的沈息,雙手發抖,慢慢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渾然不在意自己雙腳全被浸濕。 一寵到底:腹黑老公逗萌妻 她邁著緩慢的步伐,抖著手向沈息走來,剛沒走兩步,臉上的淚水忽然就滑了下來。

老太太一把抱住了面前的沈息,聲音帶著抖,又像是哭泣,又像是喜悅到了極點似的,「息兒啊,你終於回來了!」

沈息艱難的張了張嘴,看著抱住了自己的祖母,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彷彿在確認自己沒有做夢。他想說些什麼,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拉著艾格妮絲的手悄悄鬆開,沈息也用雙手抱住了只到自己胸口附近高度的老人,熟悉的味道從祖母花白的頭髮里傳到了沈息的鼻腔中。眼淚也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來蓋亞暗中保護沈家老太太,本就是艾格妮絲來這個世界的任務之一。她當然知道面前的老人就是沈息的祖母。只是聰慧如她,也一時半會搞不清楚究竟出了什麼事情,原本應該只是被暗中保護的老太太會出現在二居室的客廳中,並且還抱住了沈息嚎啕大哭。但艾格妮絲很清楚,現在的沈息是絕對不能和老太太直接交流的。也幸虧沈息剛剛重傷痊癒,身體里的神力被一耗而空,否則就憑沈息現在控制自己神力的程度,搞不好老太太剛抱住沈息,就會被他無意中放出的神力點著,變成一個根大蜡燭。

艾格妮絲上前來,輕輕拍了拍沈息的肩膀,示意讓他先去旁邊的卧室里找阮安來傳話,自己則輕輕抱住了沈家老太太安慰道,「奶奶,您先別著急。這麼哭對身體不好,咱們先坐下,沈息就在這兒跑不了的。有什麼話咱們慢慢說。」

沈家老太太抹了抹臉上的眼淚,看著艾格妮絲,認出了這是那個這些天里惹出一陣說親潮的漂亮外國姑娘。她把自己的手搭在艾格妮絲肩膀上,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好奇的問道,「姑娘,你是……?」

「我叫艾格妮絲,您叫我小艾就行。」艾格妮絲從小就是孤兒,被三重閣從妓院里買了下來,才當上了聖女。從小沒有親人的她,看到面前的老太太也頗有好感。「用沈息的話說,我應該算是您兒媳婦兒。」

「誒?」沈家老太太睜大了眼睛,「姑娘,你不是被那個小混蛋騙了吧?」 沈家老太太雖然疼愛孫兒,但她實在是不覺得就憑沈息那個小混混的性子,能吸引這麼一個女孩子。她有些擔心面前這位漂亮的不得了的小姑娘,是不是被沈息拿住了什麼把柄。或者乾脆就是被暴力威脅,諸如你要是不做我女朋友,就砸了你家窗戶之類的說法所迫。不得不委身於沈息而心裡全是記恨。說白了,沈家老太太擔心,沈息的犯罪行為終於開始向著刑事處罰的深淵墜去。

「您別說笑了。」艾格妮絲的反應非常標準而且得體,她微笑著在老太太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就算您捨得這麼說自己的孫子,我也不願意聽別人這麼批評我的男朋友呀。」

老太太聽言笑了,笑的很開心。她握住了艾格妮絲的手,使勁上下晃悠了幾下,「那個不成器的小混蛋就拜託給你咯。」

沈文早就看呆了,老太太因為見到了沈息,而且還得知這麼漂亮的姑娘是自己的孫媳婦兒,高興之下所以沒顧著關心其他的東西。而沈文則不然,他親眼看到本來空無一物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個拉長的橢圓形光圈,然後從裡面鑽出了兩個人來。這種完全違背了常識的出現方式嚇了沈文一跳。相比較之下,整個家屬院都在談論的那個漂亮外國姑娘,倒是並沒有引起沈文的太多注意。

坐在客廳里的沈家老太太正和艾格妮絲聊的開心,而在卧室里,沈息正擦著眼淚。

阮安很識相的沒湊過來安慰自家主子。相處幾日下來,沈息的性格阮安大概也清楚。這個時候湊上去,那自己是絕對套不了好的。雖然不會像是泡在神力之海里等待復活的于謙一樣挨一頓悶棍,但只怕多少也得吃點苦頭。看著已經漫到客廳里兩三公分深的積水,沈息倒是不會責怪她把老太太接來暫避。只是這場異常降雨的來由要怎麼跟沈息解釋,這對阮安來說也是個有些頭疼的難題。

「你怎麼沒在外面陪護老太太?」沈息平復了一下心情,抬頭問道,「這積水是怎麼回事?寧湖發大水了?」

「索菲婭和帕娜卡婭大人的傳送門定位有些問題,直接出現在了卧室里。」阮安解釋道,「然後為了保證兩位大人不和老太太直接對話觸犯戒律,我就只能也躲了進來佔住房間了。」

「她們兩個怎麼想起來到這兒逛街的……?」沈息有些納悶,女神的愛好真是古怪。「那這洪水是怎麼回事?」

「您在離開前,不是……凝聚了法身么?」阮安看著這話題逃不過去了,只能硬著頭皮解釋道,「但是散去法身的時候,您並沒有把發散在外構成法身的神力收回去。通過傳送門回到神殿以後,這些神力就失控擴散了。刺激並且加強了水分彙集,然後形成了這次的強降水和洪澇災害。」

沈息有些木然的看了看窗外的一片汪洋,第一次感覺到自己作為神明,力量究竟有多可怕。潔麗雅和法蘭特的戰鬥,以及與那個被污染了的隊正的戰鬥雖然場面華麗,但畢竟是至高神親自出手。那種程度的場面沈息反而還能接受,甚至覺得也沒什麼太大不了的——不就跟動畫里的場面差不多嘛!

看著外面的洪水,沈息忽然問道,「那索菲婭她們人呢?這水都淹到這裡了,她們還逛什麼街啊?」

「兩位大人剛剛驅散了籠罩在縣城上空的降雨雲。」阮安指了指外面已經徹底放晴的天空道,「如果不是兩位大人直接出手,恐怕這場雨還得繼續下五六個小時。」僅僅四個小時的降雨,積水就淹到了五樓,如果雨持續下去,恐怕到了下午,寧遠縣城就要變成寧湖的一部分了。

沈息鬆了口氣,忽然又緊張了起來,「監視華府別院的王朝有消息么?」

華府別院雖然在寧遠縣的另一頭,與紡織廠家屬院南北相望,但也屬於地勢比較低矮的區域。紡織廠家屬院如果都淹成了這樣,恐怕那個別墅區的所有房子都得沒頂。

「王朝並未與我取得任何聯繫。」阮安皺著眉頭道,「不光是王朝,馬漢也一直沒消息。」

「真是不順。」沈息沮喪的低下頭,用手在自己臉上使勁搓了兩把,「管理運氣的到底是哪位前輩啊?真的是……我都想去找他訴苦了。」

阮安正打算說點什麼,忽然猛的一扭頭,看向窗戶外的天空,「您也許應該儘快去找那位前輩談談心了。」

沈息一愣,然後迅速品出了阮安的意思,站起身來也向窗外看去,「什麼情況?」

「索菲婭大人和其他人交手了。」阮安面色漸冷,「情況不太好。」

和戰鬥系的神明交手,還能略佔上風。這樣的敵人自然不能小覷。

沈息也不含糊,安排阮安去外面安撫祖母后,自己也從窗戶里一躍而出,向著天空中戰鬥發生的位置疾馳而去。

索菲婭在用戰錘驅散了雨雲后,正看著帕娜卡婭施法凈化病菌。天空中沒有遮擋,直射下來的陽光有些刺眼。隨著一陣微風吹來,原本搭在索菲婭臉上的髮絲被吹開了。她下意識的眯了眯眼睛。

眯眼睛的瞬間,索菲婭感覺到,直射到自己臉上的光,似乎有些波動。

裝回裙袍中的戰錘瞬間出現在了索菲婭的手中,她猛地一揚手,隨後一柄鋒利的長劍就正正的釘在了戰錘上。

索菲婭一瞥身後,只見帕娜卡婭還在專註的施法凈化病菌,於是一抖手中的戰錘。原本釘在鎚頭上的長劍,就被卡進了鎚頭的鏤空處。

「咦?」天空中傳來了一聲輕咦,然後索菲婭頓覺手上有一股巨力傳來。那柄長劍竟然像活了一樣開始劇烈掙扎了起來。

帕娜卡婭似乎也察覺到身後情況有些不太對勁,手上的動作和口中的咒語速度頓時加快了不少。然而就在此時,天上忽然暗了一下。

沒有一朵雲彩的天空,忽然暗了一下。

索菲婭瞳孔瞬間收縮成了一點,她看到天空上有一大片黑壓壓的東西朝著自己壓了過來。

那是萬柄長劍一起破空而來。 鋪天蓋地的長劍一起劃破長空,以不可阻擋萬鈞之勢一頭扎了下來。隨著劍身飛行角度的改變,被遮擋住的陽光竟是被劍身反射出了無數道寒光,甚至閃到了正在全速趕來的沈息。

沈息的速度絕對不算慢,但看著這片密集到令人驚恐的劍陣,沈息卻仍然從內心深處湧出了一絲無力感。

這是什麼樣的敵人啊?

索菲婭卻完全不為所動,她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朝著自己飛來的劍陣,從鼻腔里擠出了一聲冷哼而已。

黑色的影子以索菲婭為中心暴射而出,影子蔓延出去的速度竟是比劍陣快了數十倍都不止。充斥著天地的影子中,一個個身穿黑色夜行服的刺客們返握短刃,悄無聲息的組成了一道人牆。以非常輕鬆的姿態,用手中短刃格開了飛射而來的長劍。

噼里啪啦的金屬相擊聲響成一片,本來殺氣森嚴的劍陣卻突然變成了四散驚逃的游魚。刺客們格擋開了劍陣后並未就此罷手,而是一轉身,直接沖向了天空中看似遙不可及的一點。那個黑點,正是剛才發出了一聲輕「咦」的傢伙。

刺客們前去攻擊驅使劍陣的人時,沈息才剛剛趕到現場。他站在索菲婭身後,擔心的問道,「你們沒受傷吧?」

「切,就憑那種傢伙還想傷到我?」索菲婭對於沈息的關心顯的很不在意,「這點小場面都鎮不住,我這幾萬年的實習神生涯豈不是白混了?」

沈息遠遠看了一眼天空中的黑點,轉化后的沈息視力好的嚇人。那人距離他的直線距離最少有一萬米以上,這種距離下的光線會受到空氣波動的嚴重干擾。但即便如此,沈息仍然一眼就看出了那人的裝扮有些不同尋常。

那人一副仙人打扮,身穿一身仙風道骨的白色道袍,手持一柄三尺長劍,腳踩祥雲手捏劍訣。端的是一副仙家模樣。

沈息咂舌道,「這人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什麼化神期修真門派太上長老吧?」

「你說的那是什麼人啊?」帕娜卡婭完成了施法。她應該是聽到了沈息的喃喃自語,好奇的問道,「那個人看上去可不像是蓋亞土著。這個世界的土著應該是無法感受和操控元素和奧術力量的吧?」

「聽說好像是這樣的。」沈息撓了撓頭,感覺好像在哪兒聽過這個說法。只是最近事情實在是太多,他有些記不真切。

「既然不是土著的話,那就是從其他時間偷渡來的犯罪者咯?」索菲婭揚聲問道,「蓋亞的空間節點也太脆弱了吧?」

蓋亞空間的節點強度是不是真的有些脆弱,以至於這些偷渡來的犯罪者膽敢肆無忌憚的出來搞事,這卻並不是沈息等人現在需要考慮的主要問題。就在說話的當口,那個站在半空中催動劍陣的仙人已經輕鬆的斬殺掉了近身的暗影刺客們。手中三尺青鋒來回晃悠了幾下,暴射而出的劍影就把周遭的那些刺客們輕鬆絞成了碎片。

「哼,雕蟲小技!」那人明明距離沈息很遠,說話的聲音卻很清晰的傳到了沈息等人耳中。「吾輩劍下不斬無名之輩!前方何人,報上名來!」

沈息三人面面相覷,卻是誰都不敢搭話。

那人見沈息等人不肯說話,自己卻又說道,「吾乃通天宗太上長老,爾等是何門何派?命那女子速速交出手中神兵,老祖尚可饒你們一命!」

索菲婭看著沈息噗嗤一聲笑出了聲,罪犯保護神遇到了攔路搶劫。這種好戲可真是不怎麼常見。

沈息一聽這話臉都綠了,寧遠縣境內縱橫數年,向來只有他沈息敲詐別人的份。如今居然被個白鬍子老頭威脅了。而且還是個穿的一身仙風道骨的老頭子。簡直白瞎了這一身打扮。

白鬍子老頭漸漸向著三人飄來,右手長劍左手劍訣,一邊飛著一邊努力裝出一副和顏悅色的模樣問道,「你們是誰家弟子?難道不認識老祖我?」

沈息倒是很把自家導師的名號拉出來嚇人,只是想來這老頭肯定不認識阿比托斯,哪怕報了名號也只是對牛彈琴。更何況區區一個偷渡空間來的犯罪者,就算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卻仍然屬於凡人序列。如果和他搭話,觸犯了戒律,自己就要被抹殺。這可太不划算,沈息並不打算用命去裝個必然要失敗的逼。

索菲婭冷眼看著遠處的白鬍子老頭,和沈息一起把帕娜卡婭擋在了身後。然後低聲道,「我怎麼感覺這人有些瘋瘋癲癲的?」

沈息仔細看了看遠處的白鬍子老頭,歪了歪頭,忽然笑出了聲,「不是瘋瘋癲癲,恐怕這傢伙心裡也有些虛吧。」

剛才離得有些遠了,沈息沒看清楚。現在飛近了不少,沈息一眼就看出了面前這人狀態不大對勁。

老頭面色慘白,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不說,鬍子上還沾著些奇怪的黑色污漬。原本大概應該是全白的鬍子,被污漬一遮,臟成了一綹一綹的暫且不說,遠處看上去竟然感覺像是花白了鬍鬚一樣。

而最明顯不對勁的地方,是老頭的右腳。飄在空中的時候道袍飄揚,寬大的下擺遮住了腳,倒也看不出什麼異常來。只是向著沈息飛來的時候,道袍被風卷的飛上來了一些。沈息一眼看到,那隻本該是腳的位置,卻只有空氣。再仔細一看,老頭的整條右腿都不見了蹤影。大概從膝蓋上方四五公分的位置開始,就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一條被挽成了結的褲腿,胡亂吊在上面。而褲腿挽成的結上,染著顯眼的一片血跡。

看著這個明顯受了重傷的老頭,沈息忽然心裡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他壓低了聲音,順便遮住了自己的嘴,向著索菲婭問道,「你的治療神跡,射程有多遠?」

帕娜卡婭本來被兩人護的嚴嚴實實,根本沒在擔心自己會有什麼危險。沈息這麼一問,她反而有些慌張,支支吾吾了半天說,「大概,大概能覆蓋到那個老頭吧?」

沈息一聽心頭大喜,連忙安排起了自己的作戰計劃。一旁的索菲婭聽到沈息的計劃,臉上的表情從嚴峻逐漸變成了忍俊不禁,「你這小子真是,滿肚子壞水!」

沈息不滿的看了一眼索菲婭,「這叫兵不厭詐你知道么?再說了,對方先出手,我們這叫正當防衛!」

索菲婭嘿嘿笑道,「是是是,都聽你的。」 白鬍子老頭向著沈息等人越飛越近,心裡卻是叫苦不迭。

蓄勢已久的飛劍一擊不但沒有任何效果,反而讓自己的位置徹底暴露了出來。若不是強撐著用萬劍訣和三清劍又給自己撐回了場子,只怕老頭就要在索菲婭的反擊下身死道消。

老頭和通天宗並沒有什麼關係,他只是個運氣比較好的散修而已。平日里為人低調,只是因為早年間機緣巧合,得了一身尋墓撬墳的本事而已。年輕的時候,老頭很是挖了些大人物留在世間的府邸陰宅,憑著從裡面尋覓出的兵器法訣,自己修鍊到了如今的化神期地步。在原本的世界里,也算是小有名氣。

然而挖墳掘墓卻有損陰德,老頭本以為憑藉著自己的本事,不說成一方大物霸主,至少也能混個逍遙自在。誰知道後來挖開某座隱藏著的仙人府邸時,卻一不小心挖出了一個正在閉關的仙人。

仙人可不比老頭這樣的修真者,那是比普通修真者高出整整一個層次的強者。被打攪了閉關的仙人雖然無法隨意行動,但僅憑一道又恨又氣的目光,就直接削掉了老頭的右腿。同時還震碎了老頭修鍊多年的內丹。就在老頭以為自己即將喪命於此的時候,一道強烈的時空波動把他卷了起來,直接扔到了這片陌生的世界里。

憑藉著多年挖墳掘墓的收穫,老頭硬是把震出無數裂紋,就差一點徹底碎裂的內丹穩固了起來。甚至在寧湖旁的小山裡挖了個山洞作為洞府,全力修補自己身上的傷勢。

然而仙人一擊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老頭用盡畢生所學,也僅僅是把自己的傷勢控制在了不會繼續惡化的程度。但要想徹底恢復,除非能得到一件可以壓制仙人殘留力量的天地至寶,否則要想恢復那是絕無可能。

老頭正愁的渾身難受,連著打發走了幾波來到洞府里希望自己加入的勢力,忽然他驚訝的看向了那座凡人建造起來的巨大城市。

那裡有仙人的能量波動!

老頭嚇的幾乎抖成了篩子,從那片城市上空傳來的能量波動,甚至比斬斷自己一條右腿的波動強出百倍不止。他絕望的以為,這大概是仙人追殺而來,自己恐怕真的要客死他鄉了。

誰知道抖了幾個小時,預料中的屠刀並沒砍到自己的腦殼上,那股恐怖的波動反而被迅速驅散了。這一發現讓老頭精神一振,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遞枕頭。這能夠壓制仙人力量的神物要是讓自己得到,這一身傷勢不僅能迅速恢復,說不定還有機會能回到那個仙人府邸,誅仙奪寶,成就一段機緣佳話。

老頭迅速出現在了寧遠縣城上空,然後看到了正在揮舞著戰錘驅散降雨雲的索菲婭。鎚頭中那枚紅色的寶石,被老頭認定為是能夠鎮壓仙人力量的寶物。隨後,厚顏無恥的偷襲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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