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坪中又有一片鮮紅的血跡,如同紅艷艷開得正美的花朵。

草坪中又有一片鮮紅的血跡,如同紅艷艷開得正美的花朵。

在胖子看來,這片血跡比世界上所有的花朵都要美麗。

青青已經告訴他,蕭天並沒有殺雷聲遠。

不是因為蕭天心軟,而是雷聲遠服了兩粒認主的定乾丹,下場肯定是爆體而亡,蕭天若是殺了他,還真是便宜雷聲遠了。

兩人走近那一大片圓形的血跡,胖子忽然驚噫一聲,跑了過去。

「雷霜?」

「怎麼會是雷霜?」

青青歪著頭,圓圓的眼睛好奇地盯著地上的少女:「她就是雷霜?也沒什麼特別漂亮的,我看還不如朵朵那丫頭呢。」

雷聲遠的衣衫已經被炸成碎片,地上到處都是鮮血碎肉和人體的內臟,胖子也不嫌臟,就那麼大大咧咧地走了過去,蹲在雷霜身邊。

青青飛過去,四下里看了看,沒找到什麼乾淨地兒,看看胖子也是從頭到腳都是綠色的草沫。

青青歪著頭想了想,嘆了口氣,飛到胖子肩上停著,一同去看雷霜。

「這丫頭是自殺!」青青只看了一眼,就肯定地說道。

胖子瞪他:「我也知道!」他拈起墓碑上沾著的幾根頭髮:「不知霜兒姐是什麼時候來的,肯定是聽到雷聲遠這老賊害死了爺爺他們,她沒法面對天哥才自殺的。」

他突然瘋狂地在地上的血肉碎塊中踐踏著,大聲喊著:「雷聲遠你這老賊!你害死爺爺和蕭伯伯,又害死雷霜,我讓你害,讓你害……」

青青憐憫地看著發瘋的胖子,也不去勸他。

胖子跳了一陣沒勁了,頹然坐倒大哭起來:「爺爺,嗚嗚,害你的人死了……」

發泄了一番,胖子總算安靜下來,他擦乾眼淚:「先把雷霜埋了吧。唉,天哥也不知道怎麼這麼心硬,竟然都……」

青青斜睨他一眼:「蕭天那會兒擔心你也會爆體,急得都快瘋了,哪有閑功夫埋別人?」

一人一鳥試著想挖個坑,可是天氣太冷土地凍得太硬,短劍下去只能在凍土上留個白印。最後只得把雷霜的屍體拖進樹林,找了些樹枝蓋住,又搬了幾塊大石頭壓在樹枝上。

回到來處,玥兒等人擔心蕭天的安危,已經走了。大路邊的樹上拴著一匹馬,可能是他們留給胖子的。

大仇已報,一人一鳥慢悠悠地沿著大路返回洛克。

演武廳里。

長胖了不少的孩子們歡笑著跑上前來,轉眼間蕭天身上就掛了好幾個熊孩子,他笑著幫一個光頭小子擦擦鼻涕,把手裡的糖果分給他們。

玥兒等人笑著站在一旁,看著蕭天被一群孩子包圍,一個皮小子還悄悄地在他胸前擦了擦自己嘴上的零食渣渣。

經過與雷聲遠一戰,蕭天明白了自己的短處。

光有強大的元素力,卻不會用;

同時練著好幾種元素力,卻沒有一樣是精通的;

不擅於利用外力;

不懂得利用周圍環境中同屬性的物質。

大仇已報,自己今後的生活重心就是練功和認認真真地培養這些孩子們,補上他們從小失去的愛。

他抬起頭來,正巧看到玥兒微笑的臉龐,少女美玉般的臉蛋上有兩行淡淡的淚痕。

「呃,似乎還得補償玥兒吧……」 五年後。波爾塔山腳下的密林中。

「敵襲!」前面士兵的警告剛剛出口就變成了慘叫:一支做工簡陋的土製標槍準確地穿透了他的身體,帶起一篷血雨。

標槍如雨點般紛紛飛射而來,慘叫聲此起彼伏地在隊列裡面響起。

遇襲的人類士兵迅速地圍攏成一個圓形的防禦圈,盾牌手一手持刀,一手扶盾站在最外圍。上百面半人高厚重的方形盾牌並列矗在地上。弓箭手們半蹲在盾牌後面,向著對面的密林深處射箭還擊。

箭雨紛紛,但是效果並不是很好。樹木繁密的枝葉擋住了大部分的箭羽,因此密林里的獸人並沒有太大的損傷。

標槍仍然從密林里不停地擲出。

這種獸人土製的標槍看起來粗糙又簡陋,但是配合著獸人的力大無窮和精準的投擲,造成的殺傷力卻是恐怖的。被標槍投中的人類士兵,一般是沒有傷兵的——都是直接斃命。

好在人類的裝備精良,盾牌陣豎起后再沒有出現起初時那麼大的傷亡。

眼看著箭矢對躲藏在密林里的獸人無效,盾牌陣中的大隊長張晗怒吼一聲:「第二,第三小隊,上!把那些野獸養的揪出來!」

幾十名手持長刀的士兵應聲大吼:「殺!」率先向茂密的灌木林后發起了攻擊。幾十名手持長矛的士兵默不作聲地跟在他們身後。

衝擊過程中有幾個士兵中槍倒地,他的戰友們依舊勇敢地沖近身去,圍住十幾個獸人砍殺起來。

惡魔的妖孽妻 ,抵擋得毫不遜色。他們嘴裡嗚里哇啦地呼喝著,勇猛地用簡單的標槍與人類士兵鋒利的長刀長矛對殺。

在人類有意識的引導下,獸人們漸漸地脫離了灌木從,廝殺的戰場轉到了林中的空地上。

鮮血飛濺,斷肢殘臂和人體內臟到處都是。呼喝聲和慘叫聲不斷,雙方不斷地有人受傷倒地,卻沒有人後退。

每一次的長刀揮舞,長矛刺出,都會帶走一個獸人的生命或肢體。簡陋的標槍扎入人體,受傷的士兵狂吼著用手臂夾住標槍,另一隻手中的長刀砍掉標槍主人的腦袋。

倒下的人類士兵但凡還有一口氣,都會用雙手死命地抱著獸人的腿,他的戰友趁機衝過來將獸人一刀捅死。

張晗看到獸人傷亡已經過半,回頭命令:「弓箭手上,第二三小隊,退!」

箭已上弦,弓箭手們轟然應答舉箭。

正在廝殺的第二三小隊倖存士兵鬆了口氣,且戰且退,正要退回盾陣。

「烏格魯!」一聲吼叫,四面的密林中又湧出來數以百計的獸人,高舉著標槍和狼牙棒,兇惡地圍殺上來。

盾牌兵見勢不妙,急聲呼喊:「退!退到這邊來!」

遲了,雙方已經糾纏廝殺在一起,弓箭手頹然放下弓箭——敵我混雜,這時候放箭很容易誤傷自己人。

張晗心裡一沉:糟糕!對方有埋伏!

他高聲喝道:「第二三小隊的快向盾陣靠攏!」

在獸人包圍中的二三小隊士兵拚命地向盾陣方向突破,卻被手持狼牙棒的獸人們狂吼著糾纏住,到處是揮舞著的狼牙棒。士兵們寸步難進,被狼牙棒打得血肉模糊,腦漿橫飛,慘叫聲撕裂了陰霾的天空。

大隊的士兵們急得雙眼血紅,奮力想要去和他們會合,卻被幾百名獸人挺著標槍攔住去路,雙方廝殺得不可開交。

每時每刻雙方都有人濺血倒下。第二三小隊的士兵與大隊人馬之間僅僅四十多米的距離,互相能看到聽到卻無法會合。

短短的距離成為戰友間生與死的天暫。

如果再不能過去接應,二三小隊的士兵就要全部陣亡了!


張晗急紅了眼:那邊有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兄弟!

他不顧身邊士兵的拉扯,撥出腰間的雙手重劍向敵陣衝去。

十幾名士兵毫不猶豫地挺著長刀跟了上去。

張晗的武藝著實不錯,他手中的重劍也非凡品,藍瑩瑩的的劍光之下,擋在他前面的獸人非死即傷。獸人的隊伍竟然給他殺出了一條血路。

他和另外的十幾名士兵離二三小隊的人馬越來越近了!

一名獸人軍官發現了,帶著幾十個獸人從側面堵了上來。渾身長滿黑色長毛的獸人軍官提著一把大號的狼牙棒飛奔而來,狼牙棒在空中劃出一道風聲,砸向張晗的腦袋。

張晗的重劍剛剛砍下一個獸人毛茸茸的腦袋,正是舊力用老新力未生的時候。

旁邊的士兵一聲驚叫,揮刀去擋。狼牙棒只輕輕一磕,長刀斜飛出去,獸人軍官眼皮都不撩那小兵一眼,他的目標只是這個大隊長。


眼看著張晗就要喪命在狼牙棒下,他閉上眼睛,喊一聲:「師父!」

獸人軍官也聽到了這聲師父,看到對方眼裡那絕望的目光,這目光刺得他露出一個饑渴嗜血的獰笑,用半通不通的人類語言喝道:「死吧!」

眼前有一道幽藍的電芒閃過,獸人軍官忽然覺得腦袋一輕,他詫異地發現,自己竟然看到了自己的身體:無頭的屍體在地上佇立著,胸腔里的一腔鮮血噴在失去了長刀的小兵身上,把他染得血紅。

一柄閃著藍光的短柄手斧旋轉著飛走了。

張晗大喜,再次持劍前沖:「兄弟們,我們來了!」

那染血的小兵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從旁邊的屍體上撥下一把刀,跟著張晗沖向獸人。

一聲粗獷悠長的呼嘯,一個矮壯墩實的身影揮舞著一把車**斧殺入獸人群中,斧面上藍幽幽的光刺亮了獸人的眼睛。

「殺魔!」獸人們驚慌地喊叫著,如同螞蟻炸了窩,四散奔逃。


車**斧所到之處,真箇是沾著即傷挨著即死,一條血路就此殺了出來。二三隊的士兵們驚喜地用嘶啞的嗓子大吼著:「晏道殿下!」

人類士兵士氣大振,一陣猛砍猛殺,獸人們很快丟下一地屍體和武器鑽入密林。

張晗不甘心地帶著十幾名士兵想要追進去,卻被晏道阻止了。

矮人王子擦拭著戰斧上的血跡,一邊招呼著張晗等人:「回來回來,當心埋伏!」

士兵們團團圍著晏道,一張張糊滿血污汗跡的臉上洋溢著欣喜的笑容,七嘴八舌地嚷著:

「王子殿下!」

「王子殿下救了我們!」

「那當然,王子殿下號稱萬人敵!」

「還號稱是獸人剋星!」

「天哪,瞧他的肩多寬!」

「那斧子一下子就能把三個獸人劈成六半!」

「他的胳膊上能跑魔獸!」

一個小個子士兵靦腆地脫下軍裝,露出裡面稍微乾淨一些的土黃色襯衣,他不知從哪兒摸索出一支筆,有些害羞地遞給晏道:「殿下,能請您給我簽個名嗎?」

晏道看著年輕的士兵把胸口的布捋平,挺起胸膛,不由得不好意思地笑了:「有什麼好籤的,我也是經過這兒順道……」

「我們也要!」

其餘的士兵們紛紛效仿,都各自想辦法準備地兒讓晏道簽名。

一個士兵全身都被鮮血淋透了,胸前的衣服找不到一塊乾的地方,沒辦法,他只得彎腰背對著晏道,嘴裡嚷著:「王子殿下,請簽在這兒!」

另一個士兵惡作劇地在他那圓滾滾的屁股上使勁拍了一下。

晏道哭笑不得,看著這些年輕熱誠的臉,他拿起筆,挨著個兒地把自己的名字寫在這些沾染著鮮血的衣服上。

士兵們歡呼著跳躍著,把晏道抬起來扔向天空又接住:「我得到了王子殿下的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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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素城。

烏素城已不是五年前的那個小城。

高聳的城池,青色的城牆看起來堅實無比。護城河挖得又深又寬,從附近的涅林河引了活水,水流頗為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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