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賭,所有人都輸了,可是他們仍然很興奮,他們從沒見過小孩上場比賽,還能贏的這麼乾淨利落。

論賭,所有人都輸了,可是他們仍然很興奮,他們從沒見過小孩上場比賽,還能贏的這麼乾淨利落。

劉義已經傻眼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這兩天是怎麼活下來的,如果這是這個孩子真正的實力,只要她想走,別說他手裡的一把刀,就算是一把槍恐怕都留不住她。

虞姬不敢相信的看著用刀抵著自己的人,她用只有她們兩個可以聽見的聲音問:「你到底是誰?」

周孜月手一松,刀輕盈的掉在了腳邊,「你輸了,謝謝你捐的錢。」

錢對虞姬來說不是最重要的,她想知道的是她為什麼會知道她身上有刀,她的武器只有最熟悉的她的人才知道,她一個孩子,到底為什麼會把她看的這麼透徹?!

周孜月轉身要走,虞姬一把拉住她,「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是誰!」

周孜月回頭,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你猜啊。」 周孜月和劉義拿錢走的時候,賽場的工作人員還特意出來送他們,問周孜月要不要在這做長期拳手,周孜月笑了一下說:「我家很有錢,不缺這份工資,而且我還小,還要上學呢。」

很有錢?

據說她可是連續幾天被人押在這當賭注,真是虧的押她的人沒有輸,不然她就已經是他們拳場的人了。

虞姬下台之後一直找人打聽剛才那個孩子是誰,可是卻沒人知道,來這裡的人都沒有登記姓名,他們連劉義都不認識,又怎麼會知道那是誰家的孩子?

從地下賽場出來,周孜月心情不錯,卻沒有發現劉義的臉色不是很好,從出來到現在他一句話都沒有說過,拿了錢也沒有像昨天那麼興奮。

他慢悠悠的走在周孜月身後,打量著她,也回想著這兩天她說過的那些話。

兩天了,他還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劉義叫道:「等一下。」

周孜月回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你叫什麼名字?」

周孜月笑了笑,「周孜月。」

「你家……在哪?」

「老師是想送我回家了嗎?」

劉義皺了下眉頭,「你不是說你是孤兒嗎?」

「孤兒也有家啊,婆家難道就不是家了嗎?」

聞言,劉義難看的臉色再次加重,變的鐵青。

她這麼大的孩子有婆家?

她剛才說她家很有錢,之前也對他說過這樣的話,還說讓他去要贖金,在這平洲他知道有童養媳又有錢的人家只有一個,那就是——穆家!

一想到穆家,劉義有點慌了,「你,你該不會是……」

周孜月眯著眼睛笑了笑,「是。」

「我還沒說呢。」

「不用說了,你猜的沒錯,我就是,前段時間因為我被人綁架我們家哥哥上過電視,你應該知道的。」

她沒有直接提到穆家,卻拐彎抹角的承認了,劉義腳步踉蹌了一下,「那你為什麼不跑,你明明可以的。」

「我是可以跑啊,但我又不是被你綁架,為什麼要跑,我是自願來的。」

自願?

劉義以為自己這就是在綁架,到她那卻成了自願?那他這幾天到底在提心弔膽的幹什麼?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周孜月端了端肩膀,理所當然的說:「當然是為了解救被你綁架的那些人啊。」

「我不是在問這個,我是問你為什麼要跟我來這。」

他終於問到這個問題了,周孜月臉上的笑意淡了淡,「因為好奇,不過我想我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老師,你被耍了。」

劉義也覺得自己被她給耍了,他說:「你想報警就報吧,反正我也沒想過做了這麼多事之後還能好好的活著。」

「我說的不是你被我耍了,而是你被王靜耍了。」

王靜為了他做了這麼多,最後連她自己都搭進去了,他怎麼可能輕易相信這個孩子的話?

這時,劉義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號碼,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了。

「表舅,你在哪啊,王靜跟警察自首說是你威脅她綁架了她們班的學生,現在所有的警察都在找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快點回來說清楚。」

劉義不在乎警察找不找他,他在意的是這話里的另外一句,他不敢相信的張了半天的嘴,「你說什麼?誰?王,王靜去跟警察說的?」

「是啊,我還能騙你不成,我們聽說她住院特意去看她,誰知道她卻哭著說是你威脅她做的這種事,她為了恕罪吞了安眠藥差點死了,現在救了回來她就跟警察自首了。」

劉義拿著電話的手慢慢的垂落,周孜月看著他獃滯的模樣,猜也知道電話里的人說了什麼。

「現在相信我了嗎?」周孜月問。

劉義看著她,接受不了這樣的事,「為什麼,她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對你,或許從一開始她是真的想過要跟你結婚,畢竟你有求必應,就算借錢也肯給她買個戒指,但是後來你丟了工作,你就算去借也未必會有人再借給你。」

劉義覺得她說這話很荒唐,搖頭失笑,「這不可能。」

周孜月從口袋裡拿出地下賽場的名片卡,「地下賽場本來就是違法的,你真的認為他們會自己印這種東西到處發?難道就不怕被警察繳了老巢?是你說的這張卡片是王靜帶回家的,換做是你,在路上接了垃圾還會拿回家?」

劉義不願相信,看著她手裡的卡片,一直否認搖頭。

「剛才在裡面我問過下注的人,他們說半個月前跟你一起來的那個女人每次在你下注之後都會買相反的賭注,也就是說這段時間你輸了多少,她就贏了你的十倍,如果她真的想跟你結婚,這些錢足夠你們花了,可她應該沒跟你說過吧?」

「這不可能,她從來沒有說過。」

周孜月同情的看他,「還要我繼續說嗎?」

劉義一把搶過她手裡的卡片,捏成團,「你別說了,我不相信。」

「你可以不相信我,也可以不相信剛才給你打電話的人,但你自己心裡清楚,其實這次的綁架是王靜提議的,雖然她沒有直接說綁架,但她卻跟你說讓你報復,還說學校組織春遊,還把地點告訴了你,我不知道你到底有多愛她,如果你是自願幫她頂罪我沒辦法說什麼,但如果你不是自願的,你就該拿出點你該有的架勢。」

許久,劉義慢慢的開始發出失落的笑聲,笑聲越來越大,近乎癲狂,「我願意幫她頂罪,我願意為她做任何事,可是為什麼,她為什麼要騙我,她讓我一步一步的走到現在,卻跟警察說是我逼她的,這對她有什麼好處?」

「好處就是她可以擺脫你,也可以把自己的責任推卸的乾乾淨淨,從她吞葯開始就已經在為自己洗白了,只是我沒有想到她還做了這麼多。」

周孜月拿出手機給穆星辰打了個電話,看到她拿出電話的那一瞬,劉義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蠢。

騙他的人何止王靜一個,連這個孩子都一直在逗他玩,她明明有能力離開,她身上一直都藏著手機而他卻不知道。

周孜月斂起老謀深算的語氣,甜膩的說:「哥哥來接我好不好,我想你了。」

劉義不知道電話里的人說了什麼,周孜月只是笑了笑,沒有再說第二句,直接掛斷了電話。

劉義說:「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你的車都壞了,怎麼送我?」

劉義臉色尷尬的看著她,想說什麼,又忍了回去。

周孜月說:「你放心好了,我被你帶走的事警察並不知道,我也沒打算跟警察說,如果你想自首我不會火上澆油,但如果你想澄清這一切,或許我可以幫你一把。」

「為什麼要幫我?」

周孜月嘴角扯了扯,杏眸閃過一抹陰鬱的光,轉瞬即逝,「因為我見不得壞人橫行霸道,更看不慣處處都給人下絆子的賤人。」

*

劉義最終也沒有讓周孜月幫他澄清,他一個人頂下了所有的事,聽田可說他自首前去找過王靜,不知道他們都說了些什麼,劉義走的時候好像是哭過,但卻一直在笑。

周孜月聽到這話,她只能說劉義用情過深,太蠢了。

掛斷電話,她輕聲嘆了口氣。

「怎麼又嘆氣?從回來到現在一直都在聽你嘆氣。」

周孜月從床尾爬到床頭,膩歪在穆星辰身邊,「哥哥,如果是你,你愛的人背叛了你,你會原諒她嗎?」

穆星辰知道她說的是劉義和王靜的事,他沒想過愛上誰,更沒想過背叛他的人會有除了死之外第二個下場,這兩個問題放在一起,穆星辰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不知道。」

周孜月又嘆了口氣,「如果是我,我恐怕接受不了,劉義耳根子軟,沒有主意,但卻願意聽王靜的,直到最後都沒有把王靜做的事說出去,他也是夠仗義了。」

「對於背叛自己的人也需要仗義嗎?或許王靜就是看準了他的性格,知道他什麼都不會說,所以才做了這麼多事,讓害自己的人如願以償,豈非傻?」

周孜月突然想到什麼,哼笑一聲說:「是挺傻的,希望他不要傻到把我幫他賺來的錢都送出去了才好。」

*

醫院裡,王靜拿著劉義給她的銀行卡,無語的笑了。

有人願意承擔這一切,有人願意主動給她錢,她為什麼要拒絕?

現在沒有一個人懷疑這些事跟她有關,也沒有任何人怪她,她可以繼續當她的老師,繼續過自己的生活。

突然,有人敲門。

王靜回頭一看,幾個帶著大檐帽的警察走了進來。

「您好,王靜女士,有人舉報說你跟這次的綁架活動有密切的聯繫,另外我們還繳獲了一個地下賭場,有人指證你曾經參與過拳賽賭博,還有劉義之前賭拳贏來的一筆錢據說全數給了你,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穆星辰放手讓周孜月去做她想做的事,卻從來都沒有說過他不插手。

從那丫頭回到家就開始嘆氣,他就算看不見也聽不下去,況且王靜這樣的人,他怎麼還會允許她再回到學校當老師?周孜月本來就像個人精兒,要是再讓她這樣虛情假意的人教,長大了那還得了?

她要是真的成了妖精,受罪的可是他!

*

周孜月救人的事沒有大肆宣揚,但因為那麼多同學看著,學校里已經傳的沸沸揚揚,學校聘用了這樣的兩個會綁架學生的老師還是很丟臉的,所以並沒有公開表揚周孜月。

周孜月一走就是好幾天,大家都很擔心,看到她終於回來了,田可哭哭啼啼的拉著她一個勁的道歉,那一聲聲的對不起周孜月不知道她是為她自己,還是為了王靜。

周孜月尷尬的說:「別哭了,弄的好像我欺負你似的。」

田可一直很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聽她的直接報警,她以為她小姨是無辜的,最後卻落下個始作俑者的罪名,一想到這一切都是她小姨策劃的,田可就覺得自己更對不起她,雖然她已經回來了,可她內心還是愧疚。

「對不起,要不是因為我小……」

周孜月突然笑出聲,打斷她說:「要不是因為你及時告訴我,我就當不成英雄了,所以大家該謝謝你。」

田可話音一頓,連哭聲也跟著停了,她看著周孜月,不明白她為什麼要打斷她的道歉。

「別說了。」周孜月小聲提醒田可。

班裡知道王靜和田可關係的人不多,雖然那天王靜把她給放了,但大多數人當時都很害怕,並不知道王靜為什麼要放她走,這件事是王靜的錯,田可也已經儘力彌補了,現在事情已經過去了,再說出來只會徒增麻煩。

吳陽平時學習不怎麼樣,這時候倒是來了聰明勁,他奇怪的說:「為什麼王老師帶走了我們所有人,偏偏把田可給放了,這不是很奇怪嗎?」

其他同學附和著:「是啊,我也覺得挺奇怪的,只是當時沒來得及問。」 「問什麼,有什麼好問的,田可是學習委員兼副班長,你們難道沒發現王老師特別喜歡她嗎,平時大家挨罵,只有田可沒有被罵過,王老師心軟放了她,這有什麼奇怪的。」

周孜月口口聲聲替田可辯白,卻不知道徐子齊是知道田可和王靜的關係的,不過他沒說什麼,看著田可已經哭的不像樣,他也知道這件事跟她沒關係。

周孜月說的那些話要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肯定有人反駁,但是她救了大家,現在就連說句話都會變的帶著英雄氣息。

說到底,這些事都是因她而起,她本來就不應該上這個學,也不應該惹這麼多事,他們還都是孩子,讓他們來填補她犯下的錯,作為紅狐她覺得丟臉,就算她現在不是紅狐了,她也覺得怪掉價的。

「周孜月。」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周孜月突然湊近,小聲說:「謊話我可幫你說出去了,你要是敢說實話就是害我,我跟你可沒仇,你別坑我。」

不知道什麼時候教室門口多出兩個人,看著班裡這麼熱鬧,高風抱著胳膊笑了一下,「嘿,小英雄。」

「你們怎麼來了?」

「來看看我們學校捨己為人的小朋友。」

霍岩走進來,搓了搓她的頭,「你還挺愛管閑事的。」

周孜月:「……」

她可是出了名的不愛管閑事。

怪只怪這次的事兒不是閑事,要不是她多嘴了那麼一句,穆星辰也不會找去教育局,劉義就不會被開除,王靜也不會有機會利用劉義,雖然這件事怪不到她頭上,但總歸是她惹出來的。

周孜月笑了笑,「你們是來找我的?」

「剛好路過,順便過來看看你,對了,今晚我們兩個班的同學要出去玩,你去不去?」

玩?周孜月對這個詞沒什麼概念,更不知道像他們這麼大的小孩都愛玩什麼,要是玩泥巴什麼的還是算了吧。

「玩什麼?」

看她一臉認真的表情,霍岩笑道:「放心,不會把你賣了的,就是大家一起出去吃個飯,唱個歌。」

周孜月眼睛一亮,「唱歌?是去夜總會嗎?」

霍岩:「……」

高風挑著眉梢看她,好笑的說:「你還知道夜總會?小丫頭懂得不少啊,那種地方像我們這種學生是不讓進的,你就別想了,咱們最多就是去KTV,去不去?」

唱歌好啊,周孜月喜歡唱歌,她點了點頭,「我能帶田可一起去嗎?」

「當然可以。」

田可愣了一下,搖著頭說:「我就不去了吧。」

周孜月笑眯眯的拉著她的手說:「去吧,你需要換換心情。」

*

周孜月答應的太快卻忘了穆星辰會不會同意,不過也沒事,他這會兒應該沒時間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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