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道這人不人鬼不鬼的傢伙從自己臉上究竟看到了什麼,乃至於一言不發就落荒而逃。然而這樣的結果,以自身此時糟糕到了極點的情況而言,卻是再好不過的了。

雖然不知道這人不人鬼不鬼的傢伙從自己臉上究竟看到了什麼,乃至於一言不發就落荒而逃。然而這樣的結果,以自身此時糟糕到了極點的情況而言,卻是再好不過的了。

隨著心神略一放鬆,周啟頓時感到自己就像是被幾十頭飛奔而過的暴龍輪流踩了一遍,全身上下無處不痛。

透過勉凝聚起來的神識,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全身上下的骨骼已經沒有一塊是完好的,全都斷裂成了碎片。

而體內的情況更是完全不能用糟糕兩個字來形容。除了右側胸腔中那顆顏色漆黑,變得連自己都快要幾乎認不出來的心臟外,其餘內臟都出現了嚴重的移位和破損,以至於,神識一掃之下,腹腔里到處都積滿了血液。

這樣的傷勢換做常人,哪怕還有口氣在,恐怕已經可以提前宣告死亡了。即便以契約者的體質作為標準來看,也完全可以歸入重傷的範疇,沒有也許。

就算自己身具靈肉再生異能,不但傷口自動癒合的速度是尋常契約者的3倍還多,哪怕缺胳膊少腿,也能在一段時間之後再長出來。可按照這樣的情況來看,即便施放了「回春露」,恐怕沒有個一天半天,也休想能行動自如。

不過話又說回來,僅是傷而不死,已經算作是天大的幸運了。除卻運氣的成分,其中還有很大的可能是與自己吞噬了黑孽有關!

一念到此,回想起昨夜與黑孽一戰的情景,周啟的眼中除了一絲徘徊不去的餘悸之外,更多的是不解和疑問。

就在他化身天魔真身並分出血影撲向黑孽本體的時候。意想不到的情況出現了!

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黑孽再次改變了形態!

幾乎就在眨眼之間,它龐大的身軀如被捏緊的海綿,體積瞬間減少了近百倍!而與此同時,遍布全身如花朵般凸起的利口卻隨著一條條狹長的觸手四面八方伸展出來!整個身軀之上唯一留下的是那隻巨大的猩紅血眼!

不僅如此,每一條觸鬚頂端的利口大張,各有一隻小號的眼球從中顯露出來。

就在血影撲至的瞬間,從上千個眼球中同時射出了蘊含毀滅能量的猩紅射線!隨著觸鬚舞動,在空中交織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血紅色光網!

結果可想而知,面對如此密集的光束,天魔真身分出的血影幾乎是在剛一靠近黑孽本體的瞬間,便被滅殺殆盡!

每一道血影都同性命相連。血影一滅,令他的生命值幾乎瞬間見底,陷入了瀕死!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哪怕是現在回想起來,依舊令周啟感到深深的不安!

就在血影消亡的瞬間,一直溫養在識海,握於神魂手中的七殺劍沒有任何徵兆,突然自眉心處飛了出來!

在一劍刺穿了黑孽本體上的血眼之後,又重化作一抹流光鑽入眉心深處,彷彿一切從未發生過一般,依舊懸浮在神魂的手中,一動不動!

而就在周啟為之感到驚訝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完全不受控制,直直向著僵硬在空中的黑孽飛了過去!

就在他飛至那隻目光中猶自保持著驚懼的巨大血眼前時,黑孽的本體和伸向四周的觸鬚突然爆散做了大團的黑霧湧向他右側的胸口,彷彿滿屋子的油煙碰到了一台大功率的抽油煙機,幾乎在瞬間就被吸扯了進去!

這一幕,也是他腦海中所能回憶起的最後一幅畫面!

至於之後發生了什麼,看看眼前身體的狀況,周啟用屁股去想都知道,自己八成是暈過去之後,從半空中摔下來了。

回想到這裡,周啟將神識沉入腦海,默默地注視著懸浮在神魂掌中的七殺劍。在猶豫了片刻之後,強壓住內心的衝動,到底沒有伸入七殺劍中去探尋。

注靈七殺,每一個步驟都是按照洛璃所授的蘊靈訣來進行的。他相信洛璃是絕不會害自己的。

那麼究竟是什麼原因使得七殺突然自主行動的呢?

看來只有等迴轉荊州之後,當面向洛璃問一問,看看自己再修鍊蘊靈訣的時候是不是忽略掉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而除此之外,還一個問題更加的頭疼,同樣令他摸不到半點頭緒。

周啟將神識退出了腦海,轉入右側的胸腔。在他的思緒中,除了疑惑,還是疑惑。

在吞噬了黑孽之後。新生的這顆心臟出現了兩處明顯的變化。

其中令他最為感到不安的是,漆黑的心臟表面,連上江夏那荒唐的一夜過後多出的兩個符文,如今一共有四個暗金色的符文銘刻在其上!

其中一道形如字母「M」的,是昨夜與黑孽激戰時便發現有的。而另外一道則是在剛才內視檢查傷勢時才注意到的。

剛剛發現的符文形如豎著的字母「B」。圖案的下方是一張長滿了利齒的巨口,而上方的圖案則是由包括活著的牲畜家禽在內的各種食物構成,其中甚至還有人類!

自發現心臟上出現神秘符文伊始,周啟便一直在思索符文的含義。他早就懷疑,自己性格上的一系列巨變,正是和這些符文有關。

原本還打算回歸之後,花費血腥點由空間進行一次詳細的診斷。直到見到新增加的兩個符文後,根據構成符文的圖案,他已然隱約猜到了每個符文所代表的含義。

如果先前出現的分別是以地獄七魔神中的薩麥爾(Samael)代表的暴怒;阿斯蒙蒂斯(Asmodeus)隱喻的色慾;還有瑪門(Mammon)所代表的貪婪的話,這形如字母「B」的符文的含義應該就是被稱為蒼蠅君主的別西卜(Beelzebub)所代表的饕餮!

標示人類原罪的七個符號,在自己心臟上出現了四個,換做任何人來說恐怕都會寢食難安!

如果自己把這顆心臟拿掉不知會怎樣?周啟曾不止一次地生出這樣的想法。

爵爺的小狐狸精又兇殘了 可是就在剛才他無奈的發現,換做以前或許還可以嘗試這麼做。可看到心臟如今的樣子。他只能無奈地將這個念頭打消。

除了多出了新的符文,另外一處變化就是心臟的外形。

沒有任何人在見到之後,會把他右側胸腔中的這坨東西看做是一個心臟!依周啟自己看來,除了沒有那隻猩紅的血眼,這團黑乎乎的事物,活生生就是一個縮小版的黑孽!

同樣扭曲的外形,延伸向體內各處的血管,就像一條條的觸手。彼此交纏著盤繞在體內其餘的內臟上面。如果他妄想把心臟摘除的話,恐怕要將體內所有的器官一起清空才行!

眼見天色已然大亮。周啟勉強拋開紛雜的思緒。就在他正打算通過紋章聯繫夏若冰等人的時候。

就在這時,散布在身周的靈覺感應到,不遠處,一個猩紅的能量點正向自己的位置接近。

有人來了!

周啟神情一凜。

昨夜自己與黑孽一戰,這方圓百里之內,應該不會有第二個活人存在。

看來人前行的方向,和他前進的速度,顯然是直奔自己而來!

會是誰呢?難不成是被自己嚇跑的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傢伙又回來了?

正當他心中狐疑之際!

一陣沙沙的腳步聲已然由遠及近,清晰地傳入耳際!

周啟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用眼角的餘光一瞥!

一看之下,他的心不由往下一沉。

什麼叫好的不靈,壞的靈。自己什麼時候被死胖子的烏鴉嘴給傳染了。

只見不遠處,一道渾身覆蓋著破爛的黑色斗篷的身影手持著一根森白的骨杖,正迎面向著自己走來!

那個死靈法師真的回來了! 遠遠望著依舊仰身躺在雪地上周啟,安迪眼窩中的靈魂之火中閃過了一絲羞惱。

直到瘋跑出去很遠,他才如噩夢醒來般停下了腳步,同時問了自己一個很愚蠢的問題。

為什麼要跑?

他現在可是一個巫妖!一個能操控無數亡者,掌握著強大魔法力量的存在!

先前心神失守,這人如果趁機動手,他想跑都跑不了!

這麼好的機會都放棄了,而且也沒有動身追擊。如果不是力量已經強大到根本不屑於理會自己,那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他根本動彈不了!

距離周啟百米左右,安迪再一次停下了腳步。原地遲疑了片刻之後,他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魂火中凶光一閃!

「嗤」一聲輕響,隨著他手中法杖揮動。一枚骨刺呼嘯著從杖頭激射而出!直飛周啟!

血光飛濺!骨刺精準命中!正正插在了周啟的腿上!

「果然是這樣!」

眼看目標受傷之後全無反應,安迪眼中的魂火一陣跳動,心中頓時被驚喜所充滿。

無論這人是誰,從現在起,他的生命力是自己的了!

一念到此,安迪身形一閃!瞬間來到了周啟的身旁。

「很遺憾,你的把戲已經被拆穿了。所以,你很榮幸地再次見到了我。不過很快,你將不得不為欺騙偉大的安迪而付出代價!」安迪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周啟,聲音冰冷地一字字說道。

「這傢伙成為契約者前不會是演話劇的吧?裝逼裝的這麼有代入感。」

周啟平靜地注視著安迪,眼中沒有一絲波瀾。儘管形式危急,可聽到安迪說話的語氣,如果不是下頜骨已然脫臼,他心中的吐槽已經奪口而出。

就在這時,安迪俯下身,幽幽的魂火映照下,乾癟的嘴角露出的笑容看上去說不出的陰森。

「你傷的很重對吧? 七日為限 也一定感到非常痛苦。或許,你應該感謝我,因為很快,你就不會再有痛苦了!」

說話的同時,安迪袍袖一擺!

「偉大的亡靈之神啊!以伊納瑞斯之名,開啟生命的通道,讓罪人的血肉成為您的貢品!LifeTap!(生命吸取)」

隨著咒語吟唱完畢,他骨肉嶙峋的手掌緩緩覆蓋向了周啟的頭頂!

與此同時,安迪眼窩中跳動的靈魂之火湧起了一抹狂熱和強烈的興奮!沒有人可以忍受血肉在魔法力量下一絲絲消融時所帶來的痛苦!很快他的耳畔又將響起那一聲聲哀嚎和祈求組成的華美樂章!

隨著手掌一寸寸接近,安迪的期待越發強烈!

這有著魔神般眼眸的男人發出的慘嚎會不會更加美妙?

就在手掌觸碰到頭頂的瞬間!

從身前這年輕人臉上那雙妖異的雙眼中,他沒有看到哪怕一絲恐懼!相反,他從其中卻看到了一絲飽含嘲諷的笑意!

他在笑什麼?安迪眼中的魂火猛然一跳!心中頓時生起了不妙的感覺。難道這一切又是他偽裝的?

還沒等他心中念頭落定!

就在這時,他的眼前突然一黑,緊接腦海中便傳來一陣天旋地轉的暈眩感!下一刻,當他恢復視野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在一片幽邃的黑暗當中!

煉妖壺的天地中,周啟用意念操控著自己的身體「噗通」一聲從空中落入了蘊靈池清澈見底的池水中。

當微涼的池水完全浸泡身體的瞬間,他從靈魂深處發出了一聲舒爽的呻吟。與此同時,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回想剛才經歷的一番驚險,周啟不由暗自感到慶幸。

他之所以沒有在發現安迪的第一時間便遁入煉妖壺,說起來還是因為那枚骨刺。

先前那枚骨刺如果射向的是他的咽喉,恐怕安迪動手的瞬間,他已經躲入煉妖壺中逃命了。骨刺射向自己的腿,說明那傢伙只是試探。

我能看到準確率 而這一舉動也暴露出了安迪試探自己的意圖——他想要接近自己!

不論他這麼做有什麼目的,既然是這樣,何不將計就計?

回想這一夜的經歷,可謂是驚險異常,甚至可以用九死一生來形容。不過還好一切都過去了。

周啟徹底放鬆精神,任憑自己在蘊靈池中沉浮。

池水中所蘊含的仙靈之氣對自己的傷勢大有幫助。加上自身變態的恢復速度,或許用不了多久便可以恢復如初。

而周啟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遁入煉妖壺的同時。

距離漢中千里之外,一間幽閉的密室深處,自黑暗中猛然亮起了兩點碧綠的幽光!

「煉妖壺果然是在此人手中。」一聲清悅而嬌媚的女聲,如喃喃自語,在密室中幽幽響起。

聲音異常的美妙,乍聞之下,猶如閨中細語,撩人情思;又似空谷泉鳴,甜美非常。只聞聲便令人如飲醇酒,熏然欲醉。

女子的話音落下不久。密室外,正躬立在門外的張炎彬和司馬懿臉上微一動容。

主人正在閉關,此時相喚,不知有何要緊事?

二人彼此對望了一眼。確認對方也收到了主人的傳喚之後,雙雙抬腳走到門前。

「主人有何差遣,但請吩咐。」二人對著密室彎躬身了一禮,語氣恭敬地齊聲問道。

「煉妖壺已現。著你二人準備之事,如今可速速為之,不得有誤。你二人此番行事,若覺人力吃緊,吾此處有十八粒靈種,可擇人而種,以為己用。切記!在吾出關之前,勿要去招惹南面那人!」

「謹遵主人法旨!」

張炎彬和司馬懿聞聲後方才直起腰身。便只見身前一道石門扎扎作響。石門打開的瞬間,自一片漆黑的密室中飛出十數道碧綠如翡翠的熒光,分作了兩堆,往二人身上一鑽,須臾消失不見。

二人收了靈種,見石門正緩緩合上,又在原地靜待了良久。方才轉身沿著一條狹長的甬道離開了密室所在。

就在即將走至甬道入口之際,司馬懿突然停住了腳步。一偏頭望向張炎彬。

「主人賜下之靈種珍貴非常,等閑之人,勿要輕用。吾自去北方,汝可取道東南。三日後你我於洛陽相見!」說罷徑自一展身形,瞬間消失不見。

張炎彬目視司馬懿消失的地方,面帶凝思,慘碧色的目光中一陣明滅變幻。不知想些什麼。在原地靜立良久之後,他這才召喚出一道傳送門,抬腳跨入其中,飄然離去。

而此時,對於所有進入任務世界的契約者來說,距離任務完成的最後期限還有整整十天!

煉妖壺天地,半空紅霞流彩,地面雲海茫茫,遠處一間間宏偉的宮殿鱗次櫛比,氣象萬千。一派祥和的仙家景象。

隨著水花激響,蘊靈池中一道人影破開了水面,衝天而起。修長的身軀臨空一個翻轉,雙腳穩穩落在煉妖殿房檐的一角,臨風而立。

周啟神識一掃,察覺到體內傷勢已經完全好轉。嘴角不由自信的一笑。根據戰術電腦上顯示的時間,自清晨進入煉妖壺,至今不過6個小時。如此沉重的傷勢,半個白天的時間便已經恢復完全。由不得他會小小的自我膨脹。

透過神識,感應到了安迪的位置,周啟目光微冷。

他低頭思索了片刻之後,身形一閃離開了煉妖壺世界,放棄了現在去收拾他的打算。

自己傷勢痊癒回頭有的是時間收拾這人不人鬼不鬼的傢伙。當務之急,還是馬上同小夥伴們匯合要緊。自己這做隊長的一去就是大半天沒有消息。想必大家都捉急了。

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是,他想夏若冰了。

「娘氣,頭兒這造型真特么娘氣!」臨時搭建的中軍帳內。目視著周啟的一頭長發,死胖子趙大明嘴巴張成了O字型。口中叨咕個不停。

「死胖子你懂啥,丫這叫中性美。對不對啊周姐姐?」

「噗嗤」付雲生聽夏若冰一聲周姐姐,剛喝進去的水立馬給噴了。

「我說頭兒,你用的什麼牌子洗髮水,也不介紹給我用用看?」張定軍撓著大光頭冷不丁冒了一句。

看他一臉的憨樣,這一下,連素來穩重的黃月英也忍不住嘴角嫣然。

「我說,你們差不多就夠了啊。」周啟額頭上黑線密布,偏頭瞪了夏若冰一眼。對這丫頭恨的牙痒痒的,恨不得立刻把她摁在膝蓋上,在她的翹臀上扇上幾巴掌。

「瞪我幹嘛?本來就是嘛。」夏如冰嘴裡嘟噥著軟軟的京片子,手腕一翻從紋章里取出一根自用的髮帶,將周啟的頭髮在腦後扎了個高高的馬尾。 國民老公獨寵嬌妻 左右一翻端詳,一臉的滿意

付雲生三人手撫額頭,一副不忍直視的樣子,肩膀不停地抽動。這笑忍得是相當辛苦。

周啟借著夏若冰的鏡子一看,自己也不禁啞然。隨即他猛然想起安迪當時看見自己的樣子。不禁暗自奇怪。為什麼夏若冰他們會全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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